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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离婚 你只能接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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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父收到匿名短信时,正在客厅里看新闻。
短信里虽然只有寥寥的几句话,但内容让他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此时肖母正好走了过来,见丈夫脸色不对,于是问道:“怎么了?”
“看你儿子干的好事。”肖父把手机递到她面前,压抑着怒气道,“让他给我滚回来!”
肖母不可置信,“是不是有人恶作剧。”
“是与不是,让他滚回来就知道!”
比肖野先到的,是实锤的证据。
东西直接寄到了肖家。
肖父看完,狠狠地把资料摔在茶几上。
一旁的肖母拿起来翻了翻,在看到温沐亭的证件照时,像看到什么脏东西,把资料扔了回去。
“养了两年,还怀孕了。”肖父冷脸道。
“如果姜彧起诉了离婚,这下该怎么办。”肖母连连叹气。
“绝不能让她起诉!”肖父急切地说,“他自己丢脸事小,要是因为他的私事影响到公司业务,你看其他人会不会有意见!”
肖父虽然是恒鑫集团的股东之一,但公司经营决策向来由董事会决议。
更何况恒鑫刚与众泰智地签订合作协议,肖野作为他的儿子,也作为市场部总经理,一段稳定的婚姻是他向社会与合作方展现个人信誉及企业形象的重要标签,任何负面舆情都可能让合作方重新评估项目可行性。
“他怎么就犯糊涂啊!”肖母实在想不通。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肖父打断她,“事情已经出现,想想怎么收拾。”
“孩子都搞出来了,这婚不离都很难收场。”
“总之先稳住小姜那边。”
“那财产呢?”
“小姜是个体面的。”肖父沉默了几秒,“姜家教养出来的孩子,不至于撕破脸。”
肖母点了点头,如果姜彧不闹,那就是最好的结果。
“姜家那边,找个时间上门道个歉。礼数要做到。”肖父道。
肖母不喜欢向谁低头,但她也知道,这件事他们不占理。姜家虽不是什么贵胄之家,但也桃李满天,在沪城谁不给个面子。
“我知道的。”她深深叹了口气。
至于那个温沐亭,肖母又看了一眼茶几上的证件照,眼神里没由来的愤怒和嫌弃。
“这种不三不四的还想进肖家门,”她的声音冷下来,“做梦。”
“这些以后再说。”肖父坐回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像在谈一笔生意,“先把眼下事情解决了。别的,一样一样来。”
他看着肖母,“等他回来,你跟他把道理讲清楚。和平分开,对谁都好。”
肖母点了点头。
事后第二天,肖野回了家。
原本压抑住怒火的肖父,在见到他后,又冒了出来。
他一把抓过资料摔在他面前。
旁边的肖母没有上前阻拦,“阿野,那个女人怀孕三个多月了,你打算怎么办?”
自从姜彧和他提了离婚,他整个人的状态都恹恹的,“我会处理的。”
“现在装样子给谁看!”看到他这副样子,肖父就来气,拔高嗓音,每一个字都像砸在他的骨头上,“处理!你怎么处理!是等小姜来起诉你?等着上法庭让全公司人知道?还是等着你把那个女人带到我们面前?”
肖野低下头。
“你是脑子不拎清的?还是中邪了?”肖父持续骂道:“那女人是什么人?小姜又是什么人?”
肖父越说越气,“姜家的女儿,华师大的教授。说出去,谁不夸一句‘你肖家好福气’。你现在给我弄这一出,你让肖家的脸往哪儿搁!?”
肖野被骂的狗血淋头,一声不吭。肖母看着心里也十分的不好受,“阿野,你改变不了眼下的局面,你只能接受。这对你,对大家都好。”
“你做错了事,就得认这结果。”肖母继续道,“姜彧现在在气头上,你做再多挽回都是无用功。大家体面一点,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
“你妈说得对,你毕竟还是小米的爸爸。”肖父这会儿稍稍冷静了些,商人不会为已经失去的资产惋惜太久,“至于那个女人,孩子生下来,该给的钱给,其他的就不要想了。”
肖母走到儿子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妈也是女人,孩子对于一个母亲来说,是你和她不可磨灭的羁绊,好好想想。”
肖野攥紧了拳头没说话,他知道父母说得都对,可他却不敢轻易放手,他怕放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几天后,肖野的事还是传到了周崇高耳朵里,他把他叫到了办公室。
“项总昨天打电话来,问恒鑫最近是不是有什么负面消息。”周崇高靠在老板椅上看着他,“你怎么回事?”
肖野不语,但脑子里大概猜到传播的原因。
他和唐朝那圈人吃过几次饭,也知道了林思沅是单辉的堂姐。项霖立会知道,也不算稀奇。
“你的私事我不干涉,但如果影响公司,你要怎么负责。”
“众泰这次招标看的是什么,你比我更清楚!”周崇高继续道,“而且海蓝湾打造的主题方向是‘宜家’,你现在哪点像‘宜家’。”
“我知道。”肖野说,“我会尽快处理好的。”
“知道就行,别的我也不多说。”周总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天晚上,周总组了一个饭局。
唐朝和蒋介明都在。
周崇高一再试探唐朝,恒鑫的资金需求,他那边能不能支持一些。
唐朝端起酒杯真诚道,“恒鑫的事,能帮的我一定帮。”说完,他转看向肖野,“毕竟我和肖总也算是有缘,不然也不会牵了这条线。”
“但你们也知道,霖立那边最近有所顾忌。”唐朝峰回路转,“周总,说现实一点,我毕竟是个生意人,如果这个项目能正常运行,我当然乐意帮忙,有钱大家一起赚,但如果......”
周总连忙摆手:“唐总你放心,这些都是些私事,不会影响项目。”
唐朝点点头,没有追问。
他举了举酒杯,和周崇高碰了一下。
肖野全程话不多,面前的菜也没怎么动,酒倒是喝了不少。
事情发展到如今的地步,他总觉得哪哪都不对劲,所有人都在“逼”他,逼他做出“正确”的选择。
三天后,锦城律师事务所。
姜彧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
她坐在长桌的一侧,面前放着一份离婚协议。车律师坐在她旁边,正在整理文件。
门被推开,肖野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他的律师。
他头发有些凌乱,眼底一圈青黑,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
自从上次不欢而散,他们已经好几天没联系过。
肖野眼神暗了暗,喉结滚了好几下才挤出声音:“真的,非离不可吗?”
姜彧看向他,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从你出轨那一刻,其实我们就该结束了。”
肖野攥着拳站在原地,半天没挪步。他的律师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他才拉过椅子在姜彧对面坐下。
“协议的内容,我方已经确认过了,肖先生您看下有没有异议。”车律师把其中一份协议推到他面前。
协议里,姜彧并没有为难他,即便他是过错方,她也只拿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财产和女儿的抚养权。
除此,肖野每月只需要承担女儿一半的抚养费。
至于其他的,姜彧没有多要一分。
看着这一行行条款,肖野悔恨的心像是被盾刀狠狠剜着。尤其看到不限制他探视女儿的条款时,更是喉头一哽。
他拿起笔,指尖抖得厉害,半天落不下字。
“如果没有异议,请签字确认。”车律师说。
见她拿起笔,肖野立马出声道:“你真的想好了?”
姜彧签字的笔一顿,随后果决地签好自己的大名。
直到她签完,肖野仍没有动。
他看着她的脸,忽然就想起了很多东西。
想起他和姜彧结婚时的亲吻;想起小米出生那天,他紧张的抱着皱巴巴的小生命;想起那天父母说的“你只能接受。”;想起周总说的:“影响公司,你怎么负责。”
“肖总?”他的律师轻声提醒了一句。
他拿起笔,笔尖在纸上停了良久,最后还是签了。
“协议生效后,”车律师说,“双方需要携带相关材料到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根据规定,有三十天的冷静期。冷静期届满后,双方再次到场领取离婚证。”
“三十天。”肖野重复了一遍。
“是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姜彧站起来,“我先走了。”
“姜彧!”
她停了下来。
“你......恨我吗?”
姜彧沉默了几秒,并没有回答。
当然恨,怎么能不恨,可恨到极致,反而连恨都懒得说出口。
她走了,会议室的门关上了。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肖野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是签了字的离婚协议,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他的律师问:“肖总,您还好吗?”
他没有回答。
姜彧走出律师事务所,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林思沅的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露出她的半张脸,“签了?”
“签了。”姜彧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林思沅发动了车,开了音乐,是一首老歌,声音很低。
姜彧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林思沅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阿彧。”
“嗯?”
“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姜彧睁开眼睛,看着她。
林思沅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的路,犹豫再三后开了口,“还记得春蕾结婚前,我们在商场那次吗?”她说,“你带小米逛玩具店,我去买鞋。”
姜彧想了想,“记得。”
“我在商场里看到了肖野。”林思沅的声音低了下去。她没有明说,但是姜彧知道她的意思。
“我拍了照。”林思沅说,“但我没有告诉你。”
车里安静了几秒。
“我当时想,”林思沅的声音有些涩,“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怕你难受。我怕你知道了会崩溃。我怕......这个家会散。”
她停了一下,“后来我想,如果我早点告诉你,也许你不会拖这么久,也许你不会受那么多委屈。”
“对不起。”林思沅说,“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
姜彧转过头,看向窗外忽然问道,“你拍的照片,还留着吗?”
林思沅愣了一下,“留着。”
“删了吧。”姜彧释然道,“不需要了。”
林思沅看了她一眼,她的表情很平静,不像是在强撑着平静。
“你不怪我?”林思沅问。
姜彧摇了摇头,“你当时不告诉我,是为我好。你现在告诉我,也是为我好。”她顿了顿,“阿沅,你是我的朋友。”
林思沅的眼眶红了,她没有说话,只是把音乐的声音调大了一些。
两个人沉默地坐着,听着那首老歌。
车子拐进一条小路,春风拂过车窗,带着树木与新叶的微香,将那缕阴霾轻轻吹散。
“中午想吃什么?”林思沅问,她声音已经恢复了正常。
“随便。”
“那就螺蛳粉吧。”林思沅说,“好久没吃了。”
姜彧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
“螺蛳粉”是他们俩结缘的地方,当年她们在学校后街一家不起眼的小店第一次碰面,姜彧误拿了林思沅的爆辣酸笋碗。
姜彧第一次吃,以为螺蛳粉都长是这样,结果第一口就被辣得眼泪直流。
后来林思沅坦白,其实她发现对方拿错了碗,但就是没出声。她看着姜彧呛得直咳嗽还倔强咽下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
林思沅没有看她,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
“好。”姜彧说。
这天晚上,唐朝坐在办公室里。
“离婚协议已签。”
他看着这行字几秒,然后打开了那本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上面写着“肖野”二字,旁边标注着日期。
他拿起笔,连带着名字和日期,一同划去。
唐朝做完这一切,站起来走到窗前。玻璃上映出他的脸,没有表情。
他想起今天林思沅发了一条朋友圈。
一张照片,两碗红彤彤的螺蛳粉,旁边还放着一盒牛奶,配文就四个字:“新的开始。”
照片的角落里,出现着一只手。
是姜彧的手。
无名指上的婚戒已经摘了。
他没有点赞和评论。只是将这张照片保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