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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失去她 你只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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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彧把小米送到了父母家,来时她已经打过电话,但没有把原因说清。姜母开门时,见她神情不对,也没有问她为什么这么晚送来。
原本姜彧是想解释几句,可自己连从哪说起都不知道。
后来她给女儿洗了澡,讲了睡前故事。
小米困得睁不开眼,“妈妈,你明天来接我吗?”
“可能要过几天哦。”
“几天是几天?”
“很快的。”姜彧亲了亲她的额头,“睡吧。”
小米闭上眼睛,睫毛扇了两下,不动了。
姜彧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看着女儿的睡脸,伸手轻轻摸了摸,然后起身走出房间。
母亲在客厅看电视,声音开得很低。
“我走了。”姜彧说。
姜母站起来,送她到门口,换鞋的时候,忽然开口:“囡。”
姜彧顿了一下,“嗯?”
姜母看着她,最后只说了一句:“开车慢点。”
“好。”姜彧在门口停了几秒,随后转身下楼。
她知道母亲看出了她的不对劲,但她现在没有力气解释。等事情理清楚了,她会跟他们说的的。
回到家已经快九点了。
姜彧换了鞋,走进客厅。
客厅的茶几上还摊着小米没画完的画,原本散落一地的蜡笔,也被阿姨收拾好,放在一边。
看着熟悉的环境,姜彧忽然觉得物是人非,明明早上出门还是好好的。
她没再多想,走进卧室收拾衣物。
床头柜上摆着他们的婚纱照。
照片里,她穿着白色的婚纱,笑得眉眼弯弯,肖野站在她身后,西装笔挺,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举着一束白玫瑰。
姜彧看着这张照片很久,然后伸手将它放倒,背面朝上。
她没有泄愤地杂碎它,也没有带走它的打算。
因为要搬的东西实在太多,凭她一个人肯定是弄不完的,于是她只好先把最近要穿的衣服、洗漱用品和几本常看的书装进行李箱,剩下的明天叫搬家公司来处理。
玄关传来开门的声音,肖野站在门口。
他喝了点酒,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头发也乱糟糟的。在看到她身后的行李箱时,愣了一下。
“你要搬走?”
“嗯。”
他站在门口,哽咽着嗓子,“我们可以谈谈吗?”
“好。”姜彧没拒绝,来到沙发坐了下来。
肖野在她对面坐下,手指放在膝盖上,不自觉的抓着裤子。
“小彧。”他声音很低,“我错了。”
姜彧静静看着他。
“我错了。”他又说了一遍,像是想让人知道,他在懊悔,“我真的错了。是温沐亭她妈说要去公司闹,我是被逼的。”
姜彧皱眉,十分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人。肖野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问题在哪,仍固执地以为只要她点头原谅,所有的溃烂就能瞬间结痂。
“所以你和她上床,也是她妈妈逼的?”这是她头一次说出如此刻薄的话语。
肖野闻言一下子涨红了脸,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肖野,我们相识十五年,如今我三十二,人生近二分之一的时光都有你的存在。”姜彧努力地克制住自己发颤的声音,“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肖野猛地抬起头,“小彧,我错了!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会改的!我会跟她断干净!孩子......孩子我会处理好的,我和她不会再联系了。”
话说出口的瞬间,他自己也变了脸色,因为他知道这句话有多混蛋,可除了这样,他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
“你会处理好?”姜彧除了失望还是失望,“她的孩子不是你的?”
肖野噎住了,他找不到任何此来为自己辩解。
“算了,你不用跟我说这些。”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你怎么处理,是你的事。我不是来听你忏悔的。你该知道,离婚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离婚”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像一把利刃,干脆利落地切开了所有粘腻的情绪。
肖野反应激烈,“我不离!”
姜彧没有理他,继续往下说:“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协议离婚。一切按照法律规定分割,小米的抚养权归我,你享有探视权。第二,我起诉离婚。到时候法院怎么判,我都接受。区别在于一个快一点,一个慢一点。你自己选。”
“我说了我不离。”他的声音开始不稳。
“你不离,为什么?”姜彧看着他,“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还能和你过下去?”
肖野死死咬紧牙关。
“还是因为你不想让公司的人知道你出轨?不想让自己立了多年的好丈夫人设付水东流?”
她的话像针一样,扎在他最怕疼的地方。
“姜彧!”肖野的声音提高了半度,眼眶红得更厉害了。
“你知道我最生气的是什么吗?”她直直的看着他,语气满是自嘲道:“是你出轨了这么久,我一点都没发现。”
“你每天回家,陪小米看动画片,和我睡觉,你怎么做到的?”
她的质问声不断,“你是怎么能一边和她在一起,一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跟我过日子?你不觉得恶心吗?你不觉得对不起她?你不觉得对不起我?你不觉得对不起小米?”
“我错了,我真的会改的!你能不能看在女儿——”
“不要用女儿当借口。”姜彧立即打断他,“她是独立的个体,不是你的筹码,也不是我的软肋。”
“我真的爱你,我只爱你!”
见他这副模样,姜彧只觉疲惫如潮水般漫过心口,“爱”字早已被现实碾得粉碎。
她起身走到行李箱旁,“阿野,你不是坏人。你只是什么都想要,什么都不想失去,所以你才会摇摆,才会让两个女人都痛苦。”
肖野也立马起身跟着她,眼眶红得像是要滴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就这么决绝。”他的声音变了,变得不再是那个在商场上游刃有余的陆总,甚至有些歇斯底里,“姜彧,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姜彧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反过来质问她。
“你跟我在一起这么多年,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他像孩子一般执拗且不讲理,“还是你只是觉得我合适?家境合适、工作合适、对你合适,所以你嫁给我?”
这话对于姜彧来说,无疑是伤人的。她的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姜彧读书早,加上跳级,所以她比同级生要小很多。
可以说,肖野就是她的初恋。
他们上了同一所大学,他追了她两年,她拒绝了他两年,最后答应他是因为那天她在图书馆赶论文,他在楼下等了四个小时,手里拎着一袋她爱吃的糖炒栗子。
栗子还是热的,他用外套裹着。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被爱着。
毕业后没多久,她就嫁给了他。不是他说的“合适”,是因为他们真的很相爱。
可现在,她的丈夫,把她的爱全盘否定了。
当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等于在说:“你从来没有爱过我,所以我的出轨是你的错。”
这比出轨本身更伤人。
“我爱你。”姜彧不知道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说出来的。
肖野也终于兜不住那点泪光,“可你从来不对我说!”他的声音像是一场控诉,“你从来不说,从来不主动牵我的手,从来不会在我出差的时候说‘我想你’。”
“你永远在书房里,永远在看你的书、写你的论文。你知道我一个人在客厅里坐着是什么感觉吗?”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从来不主动牵你吗?”姜彧疲惫地道:“因为你走路的时候,永远在看着你的手机。我牵着你的手,随时都会被你松开。”
“我为什么从来不说‘我想你’。”她继续往下说,“是因为你出差的时候,我打电话给你,你说你在开会,晚点打给我。这个‘晚点’就是第二天。”
她很平静地阐述着这一切。
“你知道小米第一次走路是什么时候吗?”姜彧根本不用想,“是你在新加坡签合同那天。她扶着沙发站起来,走了三步,摔倒了。我抱她起来,她指着你的照片喊‘爸爸’。我拍了视频发给你,你回了一个大拇指。”
客厅里安静了。
姜彧也累了。
“肖野。”她叫他,“我不是来跟你翻旧账的。我是来通知你,这个家,我已经待不下去了。”
她把拉杆箱拉出,“协议离婚的材料我会让律师准备。你签了字,我们好聚好散。你不签,等法院传票。”
“姜彧。”
“其他的也不用说了,给自己留一点体面。”说完,她不再回头,离开了这个家。
大门关上的那一瞬间,他们最后的可能,也被“关”在了门外。
肖野一个人站在客厅里,耳边全是妻子这么多年来的控诉和委屈。
他站在那儿,像一棵被连根拔起的树,不知道往哪倒。
阿姨不知何时站在了走廊。她穿着睡衣,外面披了一件外套。
先生与太太的争吵虽然不激烈,但她在房间里还是听见了。
“先生?”她叫了一声。
肖野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徐姐还没睡?”
阿姨没应声,只是默默走到厨房,给肖野倒了一杯热水。
水汽氤氲中,她把杯子轻轻放在肖野边上的茶几上,杯底与玻璃茶几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嗒”。
“先生。”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
肖野看着她。
“本来这些话不该我说的。”徐阿姨缓缓道来,“我在您家做了六年,这么多年,您和太太都对我很好,但有些话,我觉得您应该知道。”
肖野安静地听着。
“太太每天几点睡,您知道吗?”
“......”
“太太要改论文,要备课,经常一两点才睡。但只要您在家,第二天的早餐都是太太给您准备的。”
阿姨的声音没有指责,只是在陈述事实。
“您出差的时候,太太一个人带小米。小米发烧,她整夜不能安心,即便有我在,她还是会陪着小米,哪怕她第二天还要去上课。”
“她从来不跟您说这些,因为她说您工作忙,不想让您担心。”
“逢年过节,两边长辈的礼物都是太太一个人挑的。您爸妈喜欢什么,她比您清楚。您爸茶叶喝完,她会提前买好了。您妈说想吃哪家的点心,她就开车去买。她说您忙,这些小事她来就行。”
肖野站在那儿,像被钉住了。
“您送给太太的那块表,她每天都戴着。别人问起,她就说是您送的。”阿姨停顿了一下,“先生,我跟您说这些,不是想让您难受。我就是觉得......太太她......受委屈了。”
说完,阿姨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卧室。
肖野慢慢蹲下,蹲在客厅中间,把脸埋进膝盖。
他哭了,肩膀在抖。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一下一下地走。
哒、哒、哒。
每一声都像在说:她走了。她走了。她走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里蹲了多久。
等他站起来的时候,腿已经麻了。
他没有去追。
因为他知道,追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