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真实不公平啊 他出轨,你 ...
-
周六早上,唐朝开车来到郊外球场。
宁正辉是第一个到的,他蹲在后备箱前往包里塞东西,手套、球、Tee,一样一样地往里放。
“怎么这么早?”唐朝停好车,走过去。
“年轻人都是我这样的。”宁正辉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对了,等下我姐也会来。”
“林思沅?”
“昂。”宁正辉说,“她最近心情不好,我说出来散散心,她答应了。”
“还有谁?”
宁正辉拉上球包的拉链,“还有个最近认识的一个朋友,叫蒋介明,做金融的。他爸是蒋程泓,你认识的。”
“融和信托的那位?。”
“对。他儿子之前一直在国外。上次来家里吃饭,长辈说之后互相多走动走动,所以这次就叫上他了。”
两人谈话间,沈奕也到了。他今天穿得比平时骚气,白色的长裤,藏青色的上衣,皮带扣锃亮。
“你会打高尔夫吗?”
“不会。”沈奕理直气壮地说,“我今天是来呼吸新鲜空气的。”
三个人在停车场等人,不一会儿,宁正辉说的那个蒋介明也到了。
人很帅气,戴一顶白色帽子,从后备箱里搬出一个不算新的球包。
宁正辉把他介绍给两人。
蒋介明无疑是健谈的,很快就和他们打成一片。
林思沅是最后一个到的,就像宁正辉说的,她脸色是有些不太好,眼底一圈青黑。
“姐,这边。”宁正辉朝她挥了挥手。
林思沅走过来,目光扫过几人,最后落在唐朝身上。
“林老师。”唐朝率先开口打招呼。
伸手不打笑脸人,林思沅也礼貌回应。这是堂弟的发小,她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她走到宁正辉旁边,“走吧。”
入场的电瓶车载着他们往球场深处行驶。
入秋后,草坪并不像夏日那般鲜绿,而那些沙坑的边缘,被修得很整齐。
唐朝和蒋介明聊着金融相关的话题,但注意力始终有分了一部分给林思沅。
与宁正辉比起来,她安静许多,也不主动参与他们的话题,只有宁正辉Q一下,她才会说上那么几句。
看上去确实心情不好。
来到球场。
第一洞是个四杆洞,不太长,但右边有水。宁正辉先开球,球飞出去落在了球道中间,不偏不倚。
“还可以吧?”宁正辉求表扬似的看了眼沈奕。
“得瑟!”
唐朝从球包里抽出球杆,走到开球台试挥了一次,然后站定,挥杆。
球飞得很直,落在球道左侧,比宁正辉远了不少。
他把球杆收好,往回走。
经过林思沅身边时垂眸斜看了她一眼。
第三洞,沈奕上场了。他挥了三次,球纹丝不动,第四次才勉强打出去,滚了几十码,停在了长草区。
宁正辉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霸凌!你这是在霸凌初学者!”
“你连初学都算不上”。
气氛很松弛。
蒋介明是几个人里打得最好的,他的球又直又远,每一杆都很扎实,一看就是长期练过的。
第四洞果岭上,唐朝正准备推杆,宁正辉在旁边看线,沈奕在找他的球。林思沅站在一旁,手里拿着矿泉水瓶正准备喝。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被隔壁球道吸引。不知看到了什么,她骤然将手中的矿泉水瓶死死捏紧。
“姐,看什么呢?轮到你了。”宁正辉顺着她的视线随意地看了一眼。
唐朝刚推完杆,闻言也顺势看了过去。
那边球道上有四个人,三男一女。此时正好背对着他们,看不清脸。
“姐!”宁正辉又喊了一声。
林思沅收回阴沉的目光,蹲下来看线。她的推杆动作很标准,但那一杆推短了,球停在洞口前半米。她脸色又沉了一些,上前把球推进洞,走向下一个发球台。
打到第五洞的时,林思沅站在发球台上,手里握着木杆,迟迟没有开球。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隔壁球道上。
这一次,唐朝也看清楚了。
一个中年男人,一个秃顶男人,还有一个穿藕粉色女士POLO衫的女人,以及站在她身边的男人。
唐朝不认识那个女人,但他认出了那个男人——肖野。
肖野正弯腰从洞里捡球,起身后和旁边的女人说了句什么,然后边上的两人都笑了。
他收回视线看向林思沅,只见她用力地攥着木杆,嘴唇紧抿下撇。
她的手在发抖。
“姐,你倒是打啊。”宁正辉在后面催。
林思沅站到开球台前,她握着球杆,试挥了一次又一次,然后深吸一口气,挥杆。
球飞了出去,偏右,落进了沙坑。
这不打还好,一打更气。
林思沅控制不住地把球杆往地上一砸。
“砰——”
杆头砸进草地,发出一声沉闷的重响,草屑飞了起来。杆身断成两截,杆头弹了一下,落在发球台边的草地上,滚了两圈,卡在排水盖边缘。
林思沅看着落在脚边的杆身,胸口起伏着,没有弯腰去捡。
宁正辉愣住了,蒋介明也愣住了,沈奕手里的记分卡差点掉在了地上。
只有唐朝知道她为何如此失态。
“你们先玩,我去换杆。”说完便往球车方向走。
而隔壁球道的人显然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几个人转过头来往这边看。
肖野看见了唐朝,脸上露出意外的表情。他朝这边挥了挥手,然后对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走过来。
那个女人跟在他后面,隔了几步。
“唐总!”肖野走过来,伸出手,“这么巧,你也打这个场?”
唐朝微笑地握住他的手,“原来是肖总。陪朋友来的。”
说来也是不巧,他们刚来,林思沅也刚好换好杆回来。
肖野在看到林思沅时,笑容僵了一瞬,很短,短到如果不是刻意盯着他的脸,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
“林老师也来了?”肖野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林思沅冷冷地看着他,“怎么?肖总能来,我不能来了?”
她说这话的敌意毫不掩饰,丝毫没有社交场合该有地客气。
沈奕给宁正辉使了使眼色:你姐怎么了?
宁正辉一脸茫然:我不知道啊。
蒋介明站在旁边,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识趣地没有开口。
“姐——”一旁的宁正辉怕出事,弱弱的喊了一声。
“没事。”林思沅的声音有点哑,“杆子质量太差,断了。不过断了就该扔了。没什么好可惜的。”
她在说这话时,眼睛直直地看着肖野。
“看来今天林老师心情不太好,哈哈哈哈......”肖野试图把气氛往回拉,只是这次轮到他捏紧球杆。
林思沅没有笑,也没有接他的话,只是看着他,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唐朝在旁边看着,心里有了一个轮廓
他的视线落在肖野身后的那个女人身上。藕粉色的POLO衫,和肖野身上穿得是同一个牌子。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穿情侣装。
女人站在那里,脸上带着温婉得体的微笑,安静地站在肖野的斜后方,隔了大约半步的距离。
肖野下意识往她前面挪了一小步。
倒不是他多有骑士精神,而是不想林思沅闹得太难堪。
见此,林思沅突然就笑了。
她无视肖野阻挡,走到女人面前,然后换上了一个很客气的笑容,“这位是?”
肖野又往前挪了小颁布,“这是我们公司的设计顾问。今天是和张总、颜总来谈项目的。”
“设计顾问啊?”林思沅说,“我叫林思沅,家父林桥生。请问您贵姓?”
只要学艺术的,没有人会不认识林桥生,何况温沐亭还是学的画画。
温沐亭下意识地看向了肖野,神色一僵。
她知道,肖野这是已经生气了,她没敢答话。
“怎么,交朋友还得经过你男朋友同意?”林思沅开玩笑道。
她没有故意掐字眼,但在肖野看来,“男朋友”三个字比直接羞辱他还要让他难看。
温沐亭没有回答,但她还是看了一眼肖野。动作虽然不到一秒,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没有人说话。
草坪上的洒水器突然转过来,水柱打在草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哦?”唐朝适时皱了皱眉,表情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肖总,这是......”
林思沅撇了他一眼,人在想干坏事的时候,总是一点就通。
“哈哈哈......唐总误会了。”肖野毕竟在商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很快收拾好情绪,“温小姐是我们公司的设计顾问,对景观园林有一定的造诣,这不上次环评的事情,所以约了张总和颜总谈一下。”
“原来是这样。”唐朝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林老师今天心情不太好。”肖野说,“我就不触她霉头啦!改天一起吃饭。”
“好的,有机会一定。”唐朝微笑说道。
肖野转身就走,他的步子不小,比来时还快了一些。
等他们走远了,宁正辉凑过来,“姐,你认识那个人?”
林思沅没回答,拿过新球杆,弯腰把球切出来,动作干净利落。
“你们先打,我去洗个手。”
宁正辉有点担心,但被林思沅劝住了,“我没事,你们玩。介明还在,总不能让你这个东家先走。”
后面的几洞,林思沅没有再出现。
打完最后一洞,唐朝先回到会所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他给宁正辉发了一条消息:“你姐在哪?”
宁正辉回:“车上。”
他起身走出会所。
停车场里,林思沅的车还在。车窗关着,车里的光很暗,看不清里面。
他走过去,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
车窗降下来一条缝,正好露出林思沅的半张脸,眼睛是红的。
“唐总,有事?”她的语气很硬,硬到像在拒绝所有人靠近。
“聊聊?”
“我跟你很熟吗?”林思沅的语气里带着抗拒,“我们没什么可聊的吧。”
唐朝没有走,也没有因为对方的态度而不满。
“我跟你是不熟。”他的声音不高,很平静,甚至还很温和,“但我和姜彧熟。”
他说的是“姜彧”,不是“姜老师”。
林思沅终于正眼看他,只不过眼神是冰冷的,是审视的。
“唐总,你是不是管的太多了?”她现在就像一只竖起尖刺的刺猬,谁靠近,就扎谁,“你是姜彧的什么人?你管得着吗?”
唐朝平静的看着林思沅,“我没有想要对她做什么。”
“你什么都不想做?”林思沅冷笑了一声,“我告诉你,不管是肖野,还是你,在我眼里都一样。你比他藏得深,但你跟他有什么区别?他出轨,你惦记别人老婆。你们谁比谁高贵?”
唐朝没有反驳,他在等她说完,等她的发泄完,等她呼吸稍微平复了一些才开口,“林老师,你今天摔球杆,是因为你看到肖野带了一个女人来打球。我不是问你那个女人是谁,我是想告诉你,我也看到了。”
林思沅的手指从方向盘上放下来,放在膝盖上。
“所以呢?”她说。
“所以我希望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姜彧知道吗?”
林思沅沉默了。
车窗外的光线一点一点地暗下去,停车场的灯还没亮。她的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你觉得我会告诉她吗?”唐朝问。
林思沅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接话。
“我告诉你,我不会。”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稳,“我从来不会替她做任何决定,也不会逼她。”
林思沅闻言,盯着他看了很久。
“唐朝,我不管你是真的喜欢她还是追求刺激,但你听清楚了。”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她现在还没有准备好面对这些事情。你别添乱。”
“我不会。”
“你不会?”林思沅冷笑了一声,“你不会,那你今天为什么来找我?”
“我是来确认一件事的。”唐朝说,“现在确认了。”
林思沅不想再理他,摇上车窗,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唐朝到家以后,他坐在书房里,没有开灯。
手机收到两条消息。
一条是宁正辉发来的,“我姐回家了,把自己关房间里了。你跟她说什么了?”
唐朝回:“没说什么。”
另一条是沈奕发的一连串的感叹号。
他没有回。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拿起一旁的相框,照片里是姜彧坐在窗边读书的样子,正是他从林思沅朋友圈里保存下来的照片。
他洗了出来,摆在书桌上,每天都会看一遍。
他摩挲着相框里姜彧的脸颊,耳边是她闺蜜的质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说他什么都不想。
但这是假话。
其实他什么都想。
笔记本还锁在抽屉里,他每天都在记录着关于姜彧的一切。
但现在他没有拿出来。
他不需要写下来,他记得住。所有的细节都在他脑子里,像一本翻开的书,每一页都清清楚楚。
真是,不公平啊。
肖野这样的人都能得到姜彧的爱,凭什么他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