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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释放心中的恶 那枚婚戒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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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前她便问好了地址,从家到唐朝小区大约要二十多分钟车程。
车子不算慢,夜风从车窗灌进来。她看了一眼后视镜,唐朝还是那个姿势,靠着椅背,闭着眼睛,呼吸很轻。
“唐先生?”
没有回答。
“唐朝?”
还是没有回答。
他的头微微侧向车窗那一侧,路灯的光落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
到了小区门口,保安亭的灯是亮的,她回头看了一眼后座,“到了。”
没反应。
“唐朝,到了。”
还是没反应。
姜彧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臂,“醒醒,你到家了。”
唐朝动了,眉头微微一皱,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声音很低,低到听不清内容,然后他又不动了。
姜彧看了眼小区大门,又看了一眼后座,深吸一口气。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于是她把车停进访客车位,下车走到后座拉开车门,伸手托住他肩背轻轻一扶。
这时唐朝慢慢睁开眼看向姜彧,目光有些涣散,过了几秒才聚焦。
“姜老师?”他的声音很低,比平时低了很多,带着一种不设防的沙哑。
“你到家了。”姜彧道。
他撑着车门慢慢地站起来,落地的时候晃了一大下,左脚绊右脚,整个人往前栽。
姜彧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他的手臂。
他站稳了,低头看了一眼扶着自己的那只手,然后移开视线。他没有靠过去,但也没有推开她。
“走吧。我到了。”他往前走了,一直直走,走到小区门口的人行道......朝着大马路的方向走去了!
姜彧跟在他身后,“唐朝,你家在那边。”
他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表情里有一种短暂的、孩子气的困惑,好像在努力理解她说的话。
“哦。”他转身朝小区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姜老师。”他叫她的名字。
“嗯?”
“你送到这里就可以了。”他指了指小区大门的方向,“我到了。你上去吧。”然后转身又往小区大门的反方向走了。
“!!!”姜彧上前拉住了他的手臂,这一次她没再松开,“你跟我走!”
她把他的手臂架在自己肩膀上,半扶半拖地带着他往小区大门走。
他的身体靠过来一点,不是很重,但他每走一步都像要在原地多停留半拍,她几乎是拖着他走到了门禁前面。
“卡呢?”她问。
他在口袋里摸了半天,摸出一张卡。
姜彧直接从他手中拿来,刷了卡,进门。
他忽然开口,“你不上去坐坐?”
他的眼睛是红的。
“你喝多了。”姜彧说。
“我没有。”他说,然后自己先笑了,“好像是有一点。”
高档小区,绿化很好,路灯不高,光很柔和的像是落在的薄霜。
他的步子越来越慢,越来越不稳,有好几次差点摔倒。
姜彧看不下去,把他的手臂重新架到肩上,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腰侧。
唐朝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隔着薄毛衣,他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像一根针扎进了他所有自制力的缝隙里。
放松,再放松些。
姜彧感觉他靠过来的重量比刚才要多了一些。
“几号楼?”
“12。”
“12号楼在哪里?”
唐朝抬手指了一个方向。
夜风从湖面吹过来,带着水汽。他的步态已经彻底散了,每一步都像在沙地上走路。姜彧几乎是用身体撑着他往前走,因酒精上升的体温隔着薄毛衣传过来,有一点烫。
到了12号楼门口,单元门和大门门禁卡是同一张,姜彧很顺利的就进了单元门。
“几楼?”
“16。”
她按了16。
电梯上行,很安静,只有电梯运行的嗡嗡声。唐朝靠在电梯壁上,闭着眼睛,呼吸有些急促,姜彧站在他旁边,手还扶着他的手臂没有松开。
出电梯,往左,唐朝走到一扇门前停了下来。
门是指纹锁,他按了一下,没反应,又按了一下,还是没反应。姜彧站在旁边看着他把四根手指头都按了一遍。
“哪根手指头!”她问。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像是在辨认,然后伸出右手食指,“这个。”
姜彧一把握着他的手指,按在感应区上,门“嘀”的一声开了。
玄关很干净,地面是浅色的木地板,鞋柜上放着一只白瓷碗,碗里有几颗枇杷。
她没有进去,站在门口。
“唐先生,你一个人在家?”
“一个人。”他靠在门框上,目光赤裸地落在她脸上。
姜彧犹豫了一下,一个醉成这样、一个人住的人,晚上要是出了什么事,没有人知道。
她看了一眼走廊尽头,墙上贴着一个标牌:“如需帮助,请联系物业管家。”旁边有一个按钮和一个电话号码。
“你们小区管家服务是24小时的吗?”她问。
“嗯。”
“你等一下,我叫管家上来。”她拿出手机,拨了那个号码。电话很快接通,她说清楚了楼号和房号,对方说马上到。
等管家的时候,唐朝还是在认真的看着她,看她的脸、她的头发、她握着手机的手指。
“你很好看。”他忽然说。
姜彧抬起头。
“你喝多了。”她说。
“你不信?”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管家来了,是个穿制服的中年男人。姜彧拍了张工牌然后对管家交代了几句,“他喝了酒,不太清醒,麻烦今晚多留意一下。”
管家说“好的”。
见有人照应后,姜彧没有再看唐朝,转身就走。
走廊的声控灯亮了又灭。
唐朝靠着门框,看着尽头电梯上方的数字。
数字从16跳到15,14,13.....一直往下。
她走了。
管家站在旁边,问他需不需要帮忙,唐朝摆了摆手。
管家又说了一遍,“唐先生,我扶您进去吧。”
“你去忙吧。我自己可以。”他的声音已经完全恢复清明了,甚至带着一点不耐烦的冷意。
“可是刚才那位女士——”
“我说我自己可以。”他加重了语气,字与字之间没有停顿。
管家看了他一眼,犹豫地点了点头,“那唐先生您早点休息,有事打电话。”
唐朝关上门,没有开灯,黑暗里只有走廊透进来的那一线光。他靠着门,闭着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吐了出来。
唐朝走进客厅,没有开灯,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小区花园。路灯很亮,访客车位上那辆车已经不见了。
她走了。
他应该觉得轻松,但他没有。
他应该觉得今晚的一切都在计算之内。他喝了酒,他醉了,她送他回来了,她碰了他。这个结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但他觉得还不够。
唐朝走进洗手间,镜子里的自己脸很红,眼睛充血,领口歪了,头发也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他对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嘴角上扬,眼角微弯。然后他收起笑容,把脸埋进冷水里冲了很久。
冰凉的水滴顺着下巴往下淌,他双手撑着洗手台边缘。
镜子里的自己,不再是饭局上那个温和、克制、恰到好处的唐朝。
是另一个他。
贪婪的、阴暗的、被酒精从心底深处逼出来的那个他。
她碰过他的腰,碰过他的手臂,碰过他的手腕,碰过他的手。
他的身体记住了那些触感,像烙铁印在皮肤上。她的体温、她的力道、她掌心的湿度、她扶住他腰侧时隔着薄毛衣传递过来的热度。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她的样子。
她靠得很近,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呼吸里的茶香。
唐朝瞬间睁开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停不下来了。
走进卧室,没有开灯,黑暗中他坐在床边。
她的声音还在他脑子里转,“管家马上来,你等一下。”这句话里没有暧昧,没有关切,只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最基本的担心。
但那个“最基本的担心”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是对他说的,不是对她的丈夫。
唐朝解开皮带。
动作粗暴,不像他。
他想象她的手还扶着他,她的手指收拢的力度,她掌心的温度,她无名指上那枚婚戒硌着他皮肤的触感。
婚戒,那枚婚戒像是火焰一般,彻底燃烧他的理智。
他咬着下唇,身体的反应比理智快得多。他不想停下,在这个只有他自己的房间里,没有别人会知道。
她的锁骨,她弯腰时领口露出的那一小片皮肤,她垂落的长发遮住半张脸的样子。她叫他“唐先生”,不是“唐朝”,是“唐先生”。
那个称呼本身是一道他拼了命想翻过去的墙。
他现在翻不过去,但他可以想象墙的背面是什么。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他想起她站在玄关门口对他说“你一个人在家”时的表情,不是关心,是犹豫。
她在犹豫要不要留下来。
他控制不住自己,控制不住自己去想如果她没有走、如果她没有叫管家、如果她留下来照顾他,他会怎么做。
够了!
窗帘没有拉,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唐朝躺在床上,心跳很重,一下一下地砸在胸腔上。他闭上眼睛。眼底残留的光斑慢慢消散,黑暗重新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