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共振的杀戮 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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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被拉长、碾碎。
门外涌进来的不是人，是吞食者的“剥皮者”小队。他们穿着拼接的机甲，手持重型切割锯，那是专门用来肢解大型机械的凶器。
但在我——不，是我们——的感知里，他们的动作慢得像是在琥珀中挣扎的虫子。
同步率：47%。
铁疙瘩的视觉数据直接投射在我的视网膜上，敌人的弱点、弹道轨迹、最佳切入角度……无数行幽蓝的代码在我眼前流淌。我的肌肉纤维在狂热病毒的刺激下高频震颤，痛觉被彻底屏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饥饿的渴望。
“清除障碍。”我用两个声音重叠着说道。
第一个冲进来的剥皮者挥舞着嗡嗡作响的电锯劈下。
我没有躲。
右手抬起，小臂处的皮肤瞬间角质金属化，变得如同精钢般坚硬。“锵”的一声脆响，电锯的锯齿崩碎，而我的手掌如热刀切黄油般切进了他的胸甲。
温热粘稠的液体溅在脸上，那股灼热的疼痛感竟然带来了诡异的舒适。
同步率：52%。
“目标反击！集火！”后面的剥皮者慌了，十几支脉冲步枪同时喷出火舌。
密集的弹雨袭来。若是以前，我早就成了筛子。但现在，铁疙瘩的机体发出了细微的嗡鸣，它外壳上的超导线圈亮起暗金色的光芒。
我没有动，只是盯着那些飞来的弹头。
在距离我面门十厘米的地方，子弹悬停了。
不是被挡住，而是被引力场强行扭曲、偏转。弹头像一群受惊的鱼群，擦着我的身体飞过，反而击中了身后的敌人。
“引力操控？”我有些错愕，这超出了我对扫地机器人的认知。
“借用了……舰载能源。”铁疙瘩的声音断断续续，显然这种程度的超频对它来说也是巨大的负担，“能源剩余……12%。”
不能再拖了。
我动了。
身体化作一道残影，冲进了敌群。这一刻，我不再是那个苟延残喘的“负数”林烬，我是旧时代的兵器，是狂热与钢铁的结合体。
我的每一次挥拳，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闷响；铁疙瘩的每一次脉冲，都让周围的电子设备过载爆炸。我们在跳一支死亡的华尔兹，配合得天衣无缝。
直到那个大家伙出现。
轰隆！
控制室的墙壁被彻底撞碎。那是一台足有三米高的重型机甲，涂装着吞食者的标志——一台“回收者”。
它举起巨大的液压钳，目标不是我，而是控制室中央那根支撑舰体的承重柱。
“想同归于尽？”我冷笑一声，脚蹬墙面，借力冲向他。
“林烬！危险！”铁疙瘩发出了尖锐的警报，“那个机甲搭载了‘狂热病毒’干扰器！接近会降低同步率！”
果然，随着距离拉近，我脑海中的代码流开始紊乱，身体里的纳米机械传来阵阵刺痛，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同步率跌至30%。
速度慢了。
液压钳夹了下来，我勉强侧身躲过，却被巨大的冲击力狠狠拍飞，重重撞在墙上。
“咳……”我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视线有些模糊，那个大家伙正一步步逼近，钳口张开，阴影笼罩了我。
我要死了。
这个念头刚升起，手腕上的铁疙瘩突然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撕裂声。
“警告。核心温度过高。强制散热模式开启。”
它的外壳猛地张开，不再是花瓣状的优雅，而是像受伤野兽炸起的毛发。内部那颗暗红色的核心暴露在空气中，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高温。
“林烬。”它叫了我的名字，声音很轻。
下一秒，它从我手腕上脱离，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直接冲进了那台重型机甲的驾驶舱口。
“不！你想干什么？！”我嘶吼着想要阻止。
但没有回应。
只有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从机甲内部传来。
紧接着，那台庞大的机甲像是喝醉了酒一样，动作变得僵硬、抽搐。驾驶舱的门被从内部暴力顶开，铁疙瘩跌了出来，外壳焦黑，火花四溅，但它死死咬住了机甲的腿部液压管。
同步率瞬间回升至80%。
“跑……”它用最后的电流声对我说。
那一刻，我明白了它的意思。
我站起身，无视了全身的剧痛，无视了体内沸腾的病毒，将所有的意志集中在一点。我冲向那台失控的机甲，双手死死抓住它那条被铁疙瘩咬住的腿。
“给我——断！”
狂热病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暗红色的纹路覆盖了我的全身。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我竟然凭借血肉之躯，将那台三米高的机甲硬生生掰倒！
轰！
巨大的身躯砸穿了舰桥地板，向着无尽的深渊坠落。
尘埃落定。
我跪在地上，大口喘息。皮肤下的红光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虚弱。
铁疙瘩躺在旁边，指示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我爬过去，颤抖着捧起它。它的外壳裂开了，我能看到里面烧毁的电路板和那颗几乎黯淡无光的暗红核心。
“傻瓜……”我低声呢喃，眼泪不受控制地滴落在它的金属外壳上，“谁让你替我挡的。”
“根据……逻辑……”它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保护……林烬……是第一……也是最后……指令……”
它的指示灯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了。
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我坐在废墟里，怀里抱着这台死去的机器。没有了它的压制，胸口的狂热病毒开始疯狂反扑，皮肤下的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结晶化转变。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已经开始泛出不祥的红黑色光泽。
没有了稳压器，我只剩下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会变成那个老人所说的“怪物”。
但我不在乎。
我轻轻擦去铁疙瘩外壳上的灰尘，就像它曾经笨拙地帮我擦去脸上的血一样。
“睡吧，”我抱紧它，站起身，望向峡谷外那座遥不可及的、巨大的穹顶，“等我……把天捅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共振的杀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