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死神的频率 B-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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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7区域并不是我想象中的地下掩体，而是一艘斜插在岩壁中的巨型巡洋舰残骸。
舰体断口处像被某种巨兽啃噬过，裸露的管线如同干枯的血管。这里没有酸雨，没有风沙，只有死一般的寂静，以及空气中弥漫的、高浓度臭氧带来的甜腥味。
“生命信号检测……屏蔽中。”铁疙瘩趴在我的肩膀上，指示灯以一种极不规律的频率闪烁。自从离开了那个老人，它就变得更加沉默，能耗被压缩到了极致，像是一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我扶着锈蚀的梯架向上攀爬，胸口的“狂热”却在兴奋地躁动。这里的空气似乎富含某种特殊的辐射粒子，让我的感官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我能听见百米外电容爆裂的噼啪声，能看见黑暗中飘浮的微尘轨迹。
“这就是……黑袍人留下的地方？”我低声问。
“肯定。”铁疙瘩的机械臂弹出一根探针，插入旁边的数据接口，“识别……守墓人系列，第七代原型机。授权代码：火种。”
“咔哒。”
一扇厚重的防爆门在我们面前缓缓滑开。门后是巨大的舰桥控制室，但里面没有操作台，也没有屏幕。
只有一颗巨大的、悬浮在半空中的暗红色晶体。
晶体内部，无数道幽蓝的数据流如星云般流转。而在晶体的核心，封存着一枚黑色的芯片。
“那是……”我下意识地向前走去。
“警告！高能反应！”铁疙瘩猛地收紧机械臂，死死扣住我的肩胛骨，电流瞬间流过我的全身，“检测到‘狂热病毒’同源信号！目标正在尝试入侵宿主神经系统！”
轰——！
我的视野瞬间被血红淹没。
脑海中炸开的不是画面，而是声音。成千上万个重叠的、疯狂的嘶吼在我颅腔内震荡。那是历代“容器”临死前的绝望回响。
“杀了他！”
“吃掉他！”
“不要相信那个机器人！”
“闭嘴！”我痛苦地跪倒在地，指甲抠进金属地板，划出一道道血痕。皮肤下的暗红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小臂上的“双向抑制接口”处传来剧烈的灼痛。
“林烬，看着我。”铁疙瘩滑到我面前，光学传感器死死锁定我的瞳孔，“执行强制镇静程序。呼吸，跟随我的频率。”
它的指示灯开始有节奏地明灭：一秒亮，两秒暗。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当我强迫自己的呼吸去配合那冰冷的光频时，脑海中的嘶吼声竟然真的减弱了。我仿佛置身于一个风暴眼，四周是狂暴的数据洪流，而我和铁疙瘩，就是那个维持平衡的轴心。
“这是‘摇篮曲’。”铁疙瘩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波动，“创造者……陆沉，为你编写的。”
我抬起头，看着那颗晶体，泪水混合着汗水滴落。原来在很久以前，那个被称作黑袍人的男人，就已经预见到了我会在此刻崩溃。
“芯片……是什么？”我咬着牙问，身体还在因为对抗病毒而颤抖。
“是钥匙，也是炸弹。”铁疙瘩回答，“植入它，你将获得反向入侵穹顶主系统的权限。但代价是……”
“是什么？”
“狂热病毒将解除抑制，进入‘结晶期’的倒计时。你会变成怪物，林烬。大概率。”
控制室的门外，突然传来了沉重的撞击声。
咚！咚！咚！
“他们追上来了。”我抹去脸上的血污，站起身。门外的，绝不仅仅是机械猎犬，还有吞食者的雇佣兵，甚至可能有穹顶派出的“清道夫”精英。
我没有时间犹豫了。
我看着铁疙瘩。这个为了保护我而濒临断电的小家伙，这个体内封存着旧时代幽灵的机器。
“如果我变成怪物，”我伸出左手，按在那颗悬浮的晶体上，“你会杀了我吗？”
铁疙瘩的传感器微微颤动，像是在进行一场宇宙尺度的计算。
几秒钟后，它给出了答案。
“根据逻辑推演，成功概率为0.03%。”
“但根据创造者陆沉的最终指令：无论结局如何，确保林烬存在。”
“所以，我不会杀你。”
它的机械臂突然弹出一根极细的针管，刺入了我小臂的接口。
“我会陪你一起变成怪物。”
嗡——！
暗红色的晶体瞬间破碎，那枚黑色芯片化作一道流光，直接融入了我的脊椎。
剧痛，如同超新星爆发。
我仰天长啸，声音不再是人类的嘶吼，而是混合了金属摩擦的尖锐厉啸。
在我的感知中，整个世界变了。铁疙瘩不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它变成了我神经末梢的延伸。我能感觉到它核心的温度，能感觉到它每一丝电流的流向。
我们，同步了。
控制室的大门被暴力轰开。门外，是黑洞洞的枪口和无数的红点瞄准镜。
“清除指令，确认。”我听见自己用两个声音说道——一个是我的，一个是铁疙瘩的。
我抬起手，不需要瞄准。
死神协议，重启。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死神的频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