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罢工指南》禾或

3、威胁 他的嘴角微

　　“所以你真的一点消息都没有吗？”昏昏沉沉的语文课上方之汝再次骚扰042道，042仍然没有回应。

　　方之汝重返课堂将近两周了。

　　巴掌事件后，方国平迫于面子妥协，随后把方之汝丢进原先的房子便不管不问，甚至在上学头一天也没来接送。方之汝不得不蹬了一个小时的共享单车到学校。龚蓉在周中曾来取过一些物件，顺便转了方之汝一些生活费，颇为慷慨，五千块钱。

　　至于学校，方之汝适应得很快，第一天上下来就基本摸清了哪些老师的课可以偷懒，哪些课又要装装样子。

　　方之汝清楚知道她不需要做一个勤勤恳恳的高中生，真正的目标永远只有业。

　　然而方之汝仍然没有一点进展，这不怪她，谁让042这个狗系统这么不靠谱？班上除了徐慧芬特意安排“照顾”她的同桌胡欣雅，其他人都对她避之不及。甚至胡欣雅也是惜字如金的人，平日里和她说的最多的不是“问别人”便是“不知道”。唯一可能的突破口也早在她来校前被停课两周。
　　方之汝处处碰壁。孤立真相的调查只得暂时搁置，索性自己给自己放假。无论是第一次死还是第二次死前，她都没什么机会好好休息一通。

　　傻子才会在假期好好学习。

　　总而言之，方之汝对现在悠闲的生活还算满意，不仅独居，而且不用交房租，可以说，这比她在原来那个世界的生活要好上加好——

　　“方炽，你的想法是什么？”徐慧芬冷不丁抓住了她的走神。

　　好在方之汝做事向来一心二用，虽被点起时还是习惯性的心跳加快，她仍然顺利地编了一通车轱辘话应付。徐慧芬挑不出毛病，只好叫下一个人。

　　“程致，你来说说看。”

　　方之汝听到名字的一刻打了个激灵，忽然清醒。
　　程致？

　　方之汝微微转头，熟悉的面孔，是那个被停课的男生，他怎么提前回来了？

　　一瞬间方之汝脑中划过了无数种可能，随即又立马否定，或许只是名字发音相同，成志，程治，陈智。即使巧得不能再巧同名，那也不能说明什么，程致并不是什么稀奇的名字。

　　就姑且叫他程致2号吧。

　　那十五年的一幕幕又溜至眼前。

　　程致知道她被雷劈死会有什么感受呢？

　　怕不是连夜检查自己宅子有没有被雷劈的风险，毕竟他俩是邻居。

　　一想到那家伙惊恐的表情，方之汝就乐得不行。

　　程致是那个世界她为数不多、长久存在的死对头npc，不仅处处和她作对，而且总是会突然跳到她眼前，怎么避也避不开，就像黏人的狗尾巴草。

　　从在村子里开始，他们就一直对着干，明里暗里地较劲，而这一切的起源又要从方之汝不小心踩了他的泥巴雕塑说起——不过说真的，任谁看到那坨泥巴都不会觉得是一座神像雕塑，那明明是一摊造型奇特、头上长角的牛粪啊！

　　之后坎坷的十几年里，居然是这个讨厌的家伙追着她走到了最后。

　　如今再听起这个名字，方之汝竟一时五味杂陈。

　　“程致”似有察觉，捕捉到方之汝的目光，那双懒散的眼睛却没有立刻移开视线，把方之汝盯得发毛。

　　不过，这个程致怎么和那人一样喜欢直勾勾盯着别人呢？

　　方之汝突然感到胸口发闷，仿佛有什么东西正缓慢攀绕喉间。

　　不，还是不可能，他不可能是他。

　　Npc是不会穿越的。

　　旋即内心变得空落落，迷蒙的水雾浮上，她的胸口浸泡在了湿润的潮意中。

　　她早就说服自己了，说服自己把位面当成打工、把业力系统看作时不时抽疯的老板就好，可现实却一次次冰冷地提醒她——你会被任意丢到陌生的世界，将孤身一人直至最终死亡 。

　　没有人会记得你，你也终将忘记所有人。

　　“程致，你下课来办公室一趟。”

　　徐慧芬故意拖长的声音即时响起，方之汝摇摇头，很快回过神，甩掉了这些突如其来的感伤，又不禁为刚刚的沮丧好笑。没想到青春荷尔蒙激素竟然对一个两世年龄加起来有四十的人仍有这样强大的统治力。

　　至少她还会记得毛毛，这就够了。

　　下课铃响，胡欣雅偷偷关注起“方炽”的动向，没想这人一反常态冲向后排，冲的对象居然还是同样大名鼎鼎的问题学生程致。

　　胡欣雅本来并不情愿当徐慧芬的线人，可偏偏她是语文课代表，这个苦差事便扔到了她身上。

　　眼见程致一眼没看方炽，头也不回地走出教室，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方炽也是厚脸皮，追了出去。

　　班上不止胡欣雅偷偷瞧着方炽，很快传出各种窃窃私语，而窃窃私语的中心坐着的那个女生一脸淡漠，并未参与他们的闲话。

　　胡欣雅一直很钦佩顾清亭，又有点可怜她，毕竟任何被方炽盯上缠上的人都会很倒霉，然而顾清亭却没有因此报复方炽，甚至反击也没有，她只是默默一次次地忍受着。

　　但顾清亭有个令人羡慕的朋友。张可宁为顾清亭打抱不平，把方炽的所作所为公布于众，那个充满不堪的聊天记录，自此方炽被所有人厌恶，大家不再搭理理会她。这当然不算孤立，应该。

　　就在胡欣雅发呆时，教室中央爆发出一阵骚动，张可宁怒气又有些兴奋地大声道：“清清，就应该让沈舟行知道！方炽回来两周了，一直没有动静，肯定又在对你俩谋划什么烂事。”

　　那位样貌出众甚至可以称得上惊人的女生抬起光洁的脸庞，微微皱眉，满是嗔怪道：“不要告诉沈舟行。”

　　顾清亭是班级乃至学校的风云人物，她在高一开学便给所有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段惊艳四方的古典舞蹈如今还在校园网首页来回播放，甚至成了校园招新的宣传。

　　当大家都以为顾清亭是高冷难以接触时，性格开朗大方的张可宁率先和她交上了朋友，大家也正是在此之后发现这位看起来很疏离的女神其实是一个性格温柔、容易害羞的人，根本没什么架子。
　　自然地大家更加喜欢顾清亭，顾清亭和张可宁成了学校社交的中心人物，而她们也因为热心乐于帮助其他同学，十分受到欢迎。

　　也正是因为此，当顾清亭被方炽骚扰与攻击后，大家会对方炽如此愤怒。于是在张可宁的带领反击下，很快没有人再理方炽，甚至是一些老师也逐渐地刻意忽略这样一个品性低劣的学生。

　　向来行侠仗义路见不平一声吼的张可宁不会因友人的退缩而退缩：“清清，你得让沈舟行知道啊，他也会保护你的！”

　　一阵哄笑，顾清亭脸颊浮现淡淡红晕。

　　“你别乱说，我和舟行没有，没有……”

　　胡欣雅对此见怪不怪，顾清亭和隔壁班的沈舟行是大家公认的一对，男俊女美，明眼人都看得出两人互相喜欢，只不过方炽的存在使得两人一直没法心意相通。

　　张可宁离开中心，直向胡欣雅。

　　“欣雅，我们的好学习委员，帮个忙怎么样？”张可宁搭上胡欣雅的肩膀，“就当是为民除害。”

　　胡欣雅有些受宠若惊：“什么？”

　　“给方炽递个纸条，说沈舟行想要找她。”

　　胡欣雅嘴角僵硬，结巴道：“这，这不好吧，她现在蛮正常的，这样刺激她——”

　　“难道你真的相信她突然变好了？”张可宁似笑非笑，“还是说你和方炽关系不错？”

　　“当然不是，只是……好吧，我去。”胡欣雅连忙否认，不得不应下来，内心复杂。

　　即使这样做并不光彩，但对象是方炽，那应该没问题吧？

　　胡欣雅不知道。

　　方之汝也想不通为什么她就是追不到程致。这小子十分得傲慢，下课找到他，只是轻飘飘看了她一眼，头也不回地走出教室，方之汝跟上去，结果被走廊里其他班的同学冲散。

　　方之汝好不容易在楼梯口看见程致的踪影，几道声音却拦住了她。

　　“哟，这不是那谁，怎么还敢回来上学呢？”

　　方之汝毫不理会，眼睛紧紧盯着程致的动向，试图突破人群接近。

　　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使方之汝不受控制地僵住。
　　“方炽？”

　　眼前人身形高挑，却不单薄，肤色白皙，生着一双桃花眼，却不见轻浮，鼻梁高挺，薄唇轻抿，清冷儒雅之意便从中透出，而此时他正微微皱起眉地看向她。

　　一个看起来颇为正经的帅哥，方之汝想，可惜长得不是她的菜，但真正令她奇怪的是自己的身体竟又生出阵阵呕吐的欲望，难道方炽很讨厌这个小白脸？

　　方之汝暂且强忍愈发汹涌的生理反应，边留意程致淡定反问：

　　“你谁啊？我认识你吗？”

　　一个黑皮健硕体育生忍不住跳出来大声嚷嚷：“大姐，你又在搞什么鬼？”

　　“哦，小弟弟，你确实该叫我姐姐，不过语气要再好点哦。”方之汝漫不经心回，小屁孩的挑衅就像挠痒痒一样，比不上她老板犯贱时的万分之一。

　　黑猴体育生恼火得瞪起眼鼻，另一个长着典型高中生npc脸的男生拉住了他，同样也不满又鄙夷地看向她，小白脸则仍然是那副深沉的模样。多么无聊的三人帮。

　　僵持不下几秒，眼见程致抬腿要溜走，方之汝耐心耗尽，立马准备绕过这三人想要追上程致，那个小白脸突然开口：

　　“我希望你不要再骚扰清亭了。”

　　方之汝一头雾水。

　　“你们仨到底是谁？这个清亭又是谁？麻烦把话讲讲清楚好不好？”

　　小白脸教养还不错，尽管他身边两个小跟班已经两幅气急败坏的模样。

　　就像热带雨林的猴子，方之汝好笑地想到，原来现在高中生都这么返璞归真了？

　　“所以这是你的选择。”小白脸顿了顿，“那么以后就别再纠缠，否则——”

　　话音刚落，方之汝神色忽变，两三步逼近，几乎揪上他的领子。

　　沈舟行心跳漏了一拍，面前人眼眸漆黑，仿佛有深不见底的虚空，任何人见到这双眼睛都会从头到脚满身发凉。

　　方之汝展开微笑：“不好意思，我不懂什么叫不纠缠。”

　　一旁小跟班一时看呆，这才回过神来拉住方之汝。

　　“威胁别人前，先学会怎么说话吧。”方之汝冷冷道，边用力甩开抓在她胳膊上的手，“至于纠纷，我倒是真想不出一个人如何能欺负到你们那么多人，或者说——”

　　“这是你们的联手策划的一出戏。”

　　三人不再作声，小白脸仰着下巴，似在审视着自己。

　　你有什么资格审视我？

　　方之汝从他眼底捕捉到一抹转瞬而去说不清的意味，冷哼一声，这副大张旗鼓、兴师问罪的样子哪像是受害者？

　　转身继续追上程致。

　　而她也自然不会看到，恰好在那之后，沈舟行的嘴角缓缓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