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骚恋爱脑总扰我道心》江川渡客

43、死脑子，快转啊！ 是了，若不

　　栖鸦刚要点头安抚寄云，一抬眼就撞上宋衔枝射来的目光。

　　宋衔枝浑身紧绷，一瞬不瞬盯着栖鸦，见她嘴唇微张，似是就要应下，脑中瞬时浮想联翩。

　　万一栖鸦真跟着旁人走了，那铜陵城也不必再去，他直接回宗掀桌子，所有人一同去死好了……

　　不对，不能死。

　　他答应过，要同她去往归光谷隐居的，有人存心不让他过安稳日子，他定不能让那些居心叵测之人得逞！

　　宋衔枝冷静了些，目光幽幽转向寄云。
　　是了，若不是这个半魔从中引诱，栖鸦怎会生出离开的念头！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栖鸦只是一时被蒙蔽心神，不怪她，都怪这些明知她已有伴、还要刻意凑上来的贱人！

　　见宋衔枝面色铁青、眼底杀意漫溢开来，栖鸦连忙咽回“愿意”二字，撇开视线，低头盯着脚尖。

　　不能直言拒绝，不然寄云真会独自离开，可也不能直接应下，否则宋衔枝定会大发脾气，她也得跟着挨揍……死脑子，快转啊！

　　思考了老半天，栖鸦也没想到什么好话术，只得眨巴眨巴眼睛，含糊道：“啊、这个那个.......要不还是......咱们......再逛逛？”

　　见她这般支支吾吾，寄云了然。她冷哼一声，拍开栖鸦的手转身便走：“我再陪你这最后一程，到了那破城，我绝不会再同这个修士一路。你好好想想，是选这个黑心肠的人族，还是选我这个有血缘的姐妹吧！”

　　宋衔枝暗暗松了口气，目送寄云从近处绕行走远，唇角扬起一抹笑。

　　他就知道，全是这些外人作祟。
　　他不会再拖延了。

　　寄云余光瞥见宋衔枝那抹带有挑衅意味的笑，用力阖上眼，铺展神识避开此人，大步向前赶路。

　　“不是，你们等等我啊！”
　　栖鸦望着渐行渐远的几人，风中凌乱。

　　她就知道两个人吵起来准没好事，好心劝架没有报酬也就算了，什么错事都没做还得受个窝囊气！

　　她决定了，这两块挡箭牌她谁也不要，她要回去独享归光谷，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不对不对，那她就白受气了，等日后分道扬镳，定与他们老死不相往来！

　　栖鸦忿忿飘行，余光瞥见地上的回音螺，迅速捡起塞进识海。
　　这是她辛苦劝架应得的！

　　一行四人在深山密林里疾行，缠雾同寄云走在最前方，栖鸦气鼓鼓在中间飘，宋衔枝遥遥坠在队尾。数里之外相对开阔的古木林空窗中，狰䝙族正在一条横向的山道上缓慢挪移。

　　“首领，蚩兕传信，催我们快些。”

　　山飚恍若未闻，自顾自蹲下身，拿帕子擦去裤腿溅上的泥点，而后悠悠起身。他施术将手帕洁净，叠起帕子，这才撩起眼皮看向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副手：

　　“急什么，急着去替他们当出头鸟？今日围剿这个，明日围剿那个，如今刀尖都对准联盟内部的部族。若不是能趁乱分一杯羹，谁耐烦搭理他。”

　　副手闻言顿悟，忧心道：“那我们是不是也该做些防范，免得蚩族联合其余部族，转头围剿我们？”

　　“还用你来提醒？等你想到这一层，咱们部族早就覆灭了。也就蚩族愚蠢，放任左膀右臂内斗，还要自断最后一臂。我们，自然要好好配合这场闹剧上演。”

　　“首领的意思是……咱们早就？首领英明！”

　　山飚将帕子揣入怀中，随即面色骤变，目光登时地扫向近处树丛。

　　枯树后躲藏的人影有所察觉，闪身奔逃。山飚当即沉声下令：“追，不留活口！”

　　话音未落，数十头背着箭匣的好战狰䝙便一齐冲出，扎入密林，紧紧追向那道横向逃窜的身影。

　　好累......
　　栖鸦一脸枯槁相，前看看，寄云已经站到了缠雾背上；后看看，宋衔枝似是在闭目养神，但脚下速度不减。

　　不行，再这么走下去，她往后就没力气幻化出大号人形了！

　　栖鸦悬停半空，眼珠一转，悄摸转身。预判好宋衔枝将要行经的路线后，她挪到其必经之处躁候，待人走到身前，轻巧落上肩头。

　　终于能歇息，栖鸦垂头长舒一口气，余光瞥见宋衔枝似是侧首往这边瞟，她呼气的动作一顿，但抬头望眼细看，对方依旧双目紧闭。

　　嗯？
　　唉，看来是累出幻觉了，她早就该这么干的。

　　栖鸦伸了个懒腰，挪了挪位置，背靠宋衔枝的脖颈，闭眼休憩。

　　脖侧忽然贴上一团毛茸茸的脑袋，宋衔枝只觉痒意难捱，再度睁眼，唇角轻轻扬起。

　　他放慢脚步，心中默默倒数。
　　三，二，一……

　　“咻——”

　　数支羽箭破空袭来。

　　栖鸦闻声睁眼，只见一支泛着冷光的箭头正直逼面门，而箭杆之上，赫然握着一只指节分明的手。

　　她下意识向后躲闪，后背却撞上颈侧，无法再退。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她稍稍放宽心，急声询问：“这什么情况？”

　　宋衔枝折断箭矢，撂在地上：“不清楚，但……”

　　他侧眼扫向盯着密林一脸警惕的寄云，随手拔出佩剑，止不住雀跃：“大概是场恶战。”

　　栖鸦并未瞧见宋衔枝的眼神偏转，只当他是因为能大开杀戒而兴奋，眯起眼睛观望箭矢射出之地。

　　低矮灌木丛中，只有稀稀拉拉几颗参天古木，而每桩树干后头，几乎都藏着人。那些人个个身材高大，纷纷从高位探出一只眼，死死盯着这边。

　　“他们……不会是拦路收过路费的吧？”

　　“嗯。”

　　栖鸦有些紧张：“那你有什么东西可以给他们吗？”

　　比起厮杀强闯，她还是喜欢破财消灾，毕竟要真打起来，耗费的估计更多。

　　“他们要的过路费，是人命。我倒想送上一条，你能同意？”

　　“那不行，你死了我也活不成，赔本买卖我不干。”

　　“倘若拿其他人的呢？”

　　“那也不行，凭什么向我们收过路费，这地又不是他们的。打就打吧，我相信你能带我们杀出去！”

　　说着，栖鸦蹲下拍了拍宋衔枝的肩头，转头望向寄云。见其祭出符箓挡在身前，她猛然想起自己也存着不少，连忙掏出厚厚一摞。

　　可……催动符箓要消耗法力，她得省些灵力留着幻化大号人形，没多余力气来引动。还是让人代她动手为好。

　　一念至此，栖鸦抱着这堆符箓飘向寄云，落到她肩头，笑嘻嘻道：“嘿嘿嘿～我这儿有些好东西，待会儿你来用，我坐这儿观战！”

　　宋衔枝望见栖鸦那副借花献佛的“谄媚”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当即闪身扎进灌木丛。

　　“杀！”
　　领头的狰䝙见状，不再观察局势，拎起流星锤迎面冲了上去。

　　不知从何时起，他心底的杀念越来越盛，几乎快要压制不住，状态如同传闻中邪祟到了末期一般。可他并非邪修，想来这是天地降下征兆，要让他回归原始。

　　虽说眼前这名领头修士修为略高于他们，但己方人多，身后更有首领坐镇，定不会出什么岔子。

　　这一回，他总算能光明正大遵从这份天兆，释放嗜血本能！

　　其余狰䝙见领头率先动手，再无顾忌，兴奋地嘶吼着，祭出大刀，蜂拥扑向猎物。

　　栖鸦见一群彪形大汉朝着她们袭来，摸出一张符箓递给寄云，兴奋喊道：“先试试这个！”

　　眼看敌人转瞬便至身前，寄云也无暇多想，侧身避开几道袭来的法术，接过符箓，来不及细看便直接催动。

　　符箓灵光一闪，当即生效。
　　几名继续朝二人攻来的狰䝙瞬间皮开肉绽，皮肉/缝隙间，钻出一朵朵红莲。红莲抽取宿主生机，愈开愈盛。剧痛之下，这些狰䝙疯了般挣扎，拼死扯出这要命的花，可伸手一拔，连带自身筋肉都被一并扯了出来，血淋淋的坑洞中，再次钻出新花苞。

　　鲜红花团持续绽放，越发妖艳，不过无人欣赏。

　　宿主的生机被一点点抽干，接连倒地，抽搐数下便不再动弹，化作一具具皮包骨。红莲吸尽宿主生机，盛放至极致，随即自燃。熊熊大火将尸骨一同焚尽，捧捧焦土随风飘散。

　　寄云望着眼前瘆人的景象，眉头紧蹙：“这什么恶心东西！是那人修给你的？”

　　“对、对啊。”
　　栖鸦对此场面反倒不算惊讶，只是觉得有些诡异。

　　这般惊悚猎奇的画面落在眼里，她竟莫名有种司空见惯的熟稔感。

　　栖鸦细细回想，记忆里却从未有过此类场景。她挠了挠头，心中生出几分疑虑。

　　好多陌生的画面、诡异的景象，她总觉得似曾相识，偏偏并无真实记忆……难道，是在梦里见过？

　　狰䝙杀红了眼，前仆后继，并未给寄云时间思考。混乱间，她还是抽空瞥了眼栖鸦怀里抱着的一沓符箓，看清了最面上那张的符纹。

　　她虽不曾见过一模一样的，但见过样式相近的。

　　正道讲究杀生不虐生、虐生则不杀，这般充满含阴毒恶意、以生机为祭的诡符，绝不可能出自正派弟子之手。

　　深知栖鸦心思单纯，此刻说什么对方都未必会信，寄云压下惶恐急躁，决定先将人安全带离，事后再慢慢解释缘由。

　　栖鸦沉浸在纷乱的思绪中，丝毫没有察觉，寄云正一边抵挡扑来的狰䝙，一边带着她往远离宋衔枝的方向突围。

　　远处，宋衔枝将一切尽收眼底，眉眼冷峭。他不再刻意拖延时间，一手取出万息瓿，一手催动方才缠斗时布下的离魂阵与转置阵。

　　阵法无声运转，不过瞬息，一众狰䝙便双目空洞失神，下一刻又寒光乍现，齐齐转身，朝着寄云几人猛袭而去。

　　寄云自保同时还要分心护着缠雾，双拳难敌众袭，早已力不从心，稍有迟缓，一支远程射来的冷箭便穿透了她的肩头。

　　“嘶——”
　　栖鸦愣愣看着箭矢与自己擦脚而过，从寄云身上贯穿而出，猛然回神，一阵后怕。

　　她慌忙抬眼四顾，望见正与领头狰䝙缠斗的宋衔枝，当即扬声呼叫：“救命啊宋衔枝，我们要被砍死了！”

　　宋衔枝并未看向她，转而瞥了眼不远处射箭的狰䝙，扬手掷出手中剑。

　　银白长剑携肃杀剑意，贯穿心胸，而后旋飞折返，落回他掌中。

　　听着栖鸦不停叫嚷，宋衔枝紧握沾血的剑柄，没理会，转身清剿起场上余下的狰䝙。待清除异己，他才拖着染红的佩剑，缓步逼近。

　　“嘿嘿，太好了！寄云，咱们再坚持一下下，马上就得救了！”

　　寄云回望了眼那仿佛嗜血癫狂的宋衔枝，脑子嗡嗡作响。

　　直觉告诉她，要是留在原地等他上前，她们今日真会死在这里。

　　寄云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要逃。但狰䝙重重围困，她一心只顾突围，疏于防御，身上又添数道伤口。

　　寄云大口喘着粗气，目光扫向为她不停治愈创口的缠雾。

　　只要她与栖鸦影化，定能脱身，要不……放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