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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凭空捏造 还真是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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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疼归心疼,栖鸦心底只冒出来一个念头:反正剑身已经破相,那她更应该一不做二不休,事后把缺口修补便是!
察觉自身血液能够侵蚀剑体,她迅速把匕首丢到一旁,拔出口中那根尚未愈合、还在渗血的断指,反手便在剑身上描画起符文。
寄云听见叫喊声,撂下狐狸镜子,闪身掠至栖鸦跟前。入目是负伤的拇指和坑坑洼洼的先父遗物,她一时不知该先心疼谁,索性一拳头敲在栖鸦头顶上:“你又在胡闹些什么?!”
一笔绘成符文,栖鸦心情大好,摇头晃脑摆脱那只拳头:“放心,这剑还能用,就是看起来磕碜一点。”
她举起剑身挂满露珠的白露剑,细细端详片刻,沾沾自喜感叹道:“嗐,多看几眼,反倒别有一番风味!”
“好好的白露剑被你糟蹋成这副样子,你还敢笑!”
寄云怒上心头,扬手又是一拳敲下。亏方才她还顾及栖鸦身为剑主、心中定然更不好受,忍着没有斥责,如今看来,全是是她自作多情!
栖鸦被打得生出几分不快,一把拍开她落下的拳头。电光火石间,她脑子里闪现一个念头,转瞬便收住了戾气,拽住寄云的衣袖轻轻晃了晃,一脸讨巧:“好寄云,你见识广懂得多,能不能教我几招剑术?”
寄云还在气头上,抽出袖子走到一旁冷静,没搭理栖鸦。
没得到答复,栖鸦也不气馁,死皮赖脸地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一遍遍地软声央求:“好寄云,求求你了!等我学成,万一遇上危险,你也多个帮手不是……”
一声声恳切的请求,再加上栖鸦决心求学的模样,慢慢浇熄了寄云心中的怒火,她左右为难起来。
自己只从从千影那处学了零星半点基础招式,不懂复杂剑术,但……栖鸦都夸她见多识广了,要是说不会,岂不是自我贬低?
念及此处,寄云硬着头皮端出一副万事了然于胸的沉稳姿态,神色淡然地点了点头:“既然要我教,那你可得认真学,不许敷衍。”
栖鸦眉眼弯弯哐哐点头,清亮的双眸里盛满希冀、一眨不眨望着寄云:“那你先把剑给我好不好?正好借着学剑术的机会,我好和它磨合一番!”
寄云扫了眼白露剑,忍不住移开目光。
那般模样实在拿不出手,若是就这样拿上战场,还未交手,气势上就先输了大半。
她沉吟片刻,取出清风剑,郑重警告道:“清风剑是阿娘的佩剑,你要再敢胡乱折腾,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对我发誓,一定只把它当剑使!”
“……勉强信你了,把白露剑收起来吧。”
“啊?可我想练双剑。”
“清风、白露是兵出同门的成套双剑,你看看白露剑现在想见清风剑吗?”
栖鸦低头看向手中微微震颤的白露剑,阖目细细感知片刻,才徐徐睁开眼,十分笃定道:“它说想!”
话音刚落,白露剑“嘎巴”一声,彻底没了动静。
寄云并非剑主,无从体察剑灵的心绪。她瞥了眼纹丝不动的白露剑,满心疑虑:“你当真读懂了它的心意?”
栖鸦目光分外坚定:“没错!”
清风剑那般激动得嗡鸣不止,不是急着和清风剑炫耀它新增的本事,还能是什么!
为了弥补对白露剑犯下的过错,她势必要让它圆梦、好好扬眉吐气一番!
栖鸦越想越激情澎湃,催促道:“时间宝贵,快把剑给我吧!说不定在出谷前,我能练会一整套剑招!”
寄云见白露剑依旧毫无动静,半信半疑接纳了栖鸦的说辞,领着她走出洞窟,取出清风剑。
清风剑出鞘,刮起缕缕清风。微风擦过寄云身侧,掠向栖鸦,绕着她旋过一周,便朝着白露剑聚拢过去,在它周身悠然盘旋。
栖鸦左手提着光泽黯淡的白露剑,右手握着锃亮夺目的清风剑,兴致勃勃地胡乱挥剑比划。
“你说的是这种练双剑?!”
寄云望着她一手持一剑的新奇架势,只得咬牙临场琢磨教法。片刻后,她凭着仅有的一点剑理心得,成功杜撰出了一套野路子剑法。
做完最难的一步,寄云低头扒拉起储物袋,从中摸出数只机关兽掷落在地,催动法术令它们朝着栖鸦袭去。随后她攀上岩壁,寻了处突出平台落脚,居高临下俯瞰全场,高声指点道:“栖鸦,你左手的白露主守,负责格挡御敌,护住周身要害;右手的清风主攻,用于出招破势,直击对手破绽……”
栖鸦少有地认真起来,当即放弃了双剑齐攻的念头,遵照寄云的教导同机关兽缠斗对练。剑光虽凌乱无序,但带着一股悍然力道,颇有势如破竹之象。
缠雾腹部酸胀,早已笑不出声,经此一遭,他证实了先前的猜测:栖鸦绝非剑灵、而是与寄云同族的魔修。
缠雾摸黑蜷进一处石缝避险,听着头顶上那牛头不对马嘴的剑术指点,嘴角不住抽搐。
虽说他并非剑修,但……什么剑攻人退、剑落锋升,怎么听怎么像是凭空捏造的门道。还真是一个敢教,一个敢学。
栖鸦凭着一腔热忱懵懂苦练,体察到依照指导挥出招式颇为费力,便悄悄分出几缕子体包裹剑身,勉强表现出了寄云预想中的模样。
不见栖鸦提出异议,寄云放松下来,靠着半吊子功底从容施教,脑中想到什么新的剑招,便随口说教出来。折腾了大半日,她才猛地发觉、眼下早已过了唤千影现身的约定时期,当即叫停栖鸦:“行了,今天就到此为止,有空你自行多加操练。”
说罢,她自崖壁一跃而下,落地后迅速拍去衣上沾染的尘土,踏上石阶,施法唤出千影。
周遭空气微微漾动,千影的法相缓缓显现。
千影落至洞口,目光扫过哼哧哼哧加练的栖鸦、落在故作沉稳的寄云身上,调侃道:“这是你教出来的,小师父?”
寄云耳根微热,嗯哼一声,偏过头去。
“教得还算不错。”千影真心实意夸赞了一句,随即再次看向栖鸦:“诶,你是叫栖鸦对吧?”
栖鸦收住剑势,点了点头。
“看你还算合我眼缘的份上,送你一句忠告。别拼命苦修了,有空就躺下歇着,当然,维持现下这练气修为最好。”
“啊?为什么?”
不止栖鸦,寄云也满心疑窦地望着千影。
“哪儿那么多为什么,你爱听听,不听拉倒。”
寄云有些焦躁。
阿娘莫不是打算要让栖鸦往后离不开她?可她不想要畸形的情谊!
寄云几番纠结,终究垂下头反驳:“阿娘……这当真是忠告吗?从前你怎么没对我提过?”
千影瞥了眼寄云:“你用不着。还有,别把我想得龌龊不堪。要不是触碰不到,我真想敲敲你的脑袋瓜,瞧瞧里头的我到底是个什么样。”
寄云猛地仰起头,急着上前两步:“我才没有那般想阿娘,我只是……只是疑惑而已!”
栖鸦早已练得疲乏,这会儿也过了耍剑的瘾,于是爽快收起双剑,席地而坐,津津有味地看起眼前这场免费母女温情戏。
“对了,你们打算何时离开此地?”
“不知道。”
“赶早不如赶巧,你们稍后就动身离开吧。”
寄云闻言低了低头,沉默不语。
千影察觉到她情绪低落,不解问道:“你先前不是一直嚷嚷着不愿留在这里吗?如今遂了你的愿,怎么反倒闷闷不乐?”
寄云眼眶中蓄满泪水,声音哽咽:“可是……我不想离开阿娘……”
千影一愣,随即浅笑着朝寄云的脑袋伸出手,但掌影穿透了其身体,她只得遗憾收回:“我又没说不跟你一起走。你把我的骸骨连同那些天品高阶法器一并收好,只要法器上还留存着我的法力,我们就能相见。只是你也要学着放下、去过属于你自己的日子……阿娘没法陪你一世。”
“好……”寄云怅然接受,垂着脑袋走进洞窟。
千影撤去洞窟内的障眼术,石床之上,一圈高阶法器缓缓显露,法器正中,静静躺着一具枯骨。
寄云行至石床前跪下,一边悄悄抹眼泪,一边小心翼翼收纳法器与骸骨。
栖鸦感动地稀里哗啦,吸了吸鼻涕爬起身,小跑进洞窟,凑到收尸的寄云旁,抽抽搭搭劝道:“寄云,要不、要不你还是留在这里,过几年再出去吧!”
眼下新剑到手,宋衔枝又被关在镜空间里没法作妖,只要寄云不离开,她便能在这里高枕无忧,她不想再次离家流浪啊!
“不行。”
寄云回头,偷瞄了眼倚在洞口、背对着二人的千影,放轻声音:“阿娘希望我能独当一面。我想在她彻底消散前,让她看到就算往后没有她陪着,我也能过得好好的。”
闯荡外界是最快的成长途径,她必须早点踏出这座山谷!
栖鸦念着才归家不久,转眼便要再度别离,忍不住又红了眼眶哭嚎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道:“那、那我们说好了啊!我和你一起,你得管我饭!”
寄云心头发暖,破涕为笑,抬手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知道了,饿着谁也不会饿着你。去边上歇着吧。”
栖鸦应声走出洞窟,独坐石阶之上,依依不舍地环顾这归光谷小小一角。
一旁的千影见状,不由打趣:“你怎么也哭了?”
“恋家情结,你不懂。”
千影闻言怔住。
她的确不懂。
自她有意识起,便是在四海漂泊,此生唯一能称作家的地方,也不得不远离,但她倒不至于为此哭泣。
栖鸦拭干泪水,身子向后一仰,双手撑向地面,恰好触到寄云遗落在此的万象境。她侧头瞥了一眼,随即重新坐直,拾起镜子搁在膝头摆弄,不知该如何开启,便转头询问:“这个要怎么操做、才能看见关在里边的人?”
千影回过神,走上前来指点法门。栖鸦依言照做,镜面浮现出宋衔枝所在幻境的景象。
无妄峰上,宋衔枝正肩扛一朵怪异蘑菇、倚坐在横伸的枫树枝头闭目小憩。
温软灵光穿过层层叶片缝隙,碎金似的洒落,“栖鸦”头上扣着的小斗笠檐边微微斜垂,恰好遮去了本该落在身上的光斑。她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垂,一晃神,整个身子便猛地向前栽倒。
微风拂过,红叶簌簌低响。宋衔枝睫羽轻颤,睁开一只眼,伸手捞回下坠的栖鸦,轻轻搁至腿上,又随手接下几片飘落的红枫,覆满其身、权作薄帷。
千影瞥了眼境中岁月静好:“这人是你知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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