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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孺子可教 那她岂不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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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嘛……我得问过阿娘才行,只是眼下还未到可以唤她现身的时候,还得再等上一阵。对了,你不是要学寂感决吗,现在能教你了。”
几刻钟后,洞窟内回荡着寄云的惊呼:“你怎么这个也不会!……这个也不会?!……”
一通指点下来,寄云算是明白了,栖鸦就是只白纸老虎,空有一身张扬脾气,她只得认命从基础开始教。
半天下来,栖鸦顺利掌握了寂感决,大多时候能屏蔽肉身痛感,但因修行尚浅,一情绪激动,术法便易溃散。
栖鸦对此不甚在意,能施展就是学成了,学成了就是掌握了,依旧乐滋滋呲个大牙。一桩心愿了结,她斜靠在石桌上,单手托腮,面朝着寄云放空大脑。
寄云察觉到这道视线迟迟没挪开,回望过去。二人隔着石桌相对,大眼瞪小眼。寄云受不住直勾勾的注视,率先移开目光:“行了,别就这么干坐着。以你这修行水平,要是撞上歹人,恐怕连怎么脱身都不知道。我送你的那柄两仪伞呢,取出来,我教你如何运用,要是能练得炉火纯青,往后闯荡三界,也就多一重保障。”
栖鸦掏出乌金蛟鳞伞,忽地想起前几刻钟寄云给的提点:受人相助该说些得体的好话 ,她便在记忆里搜罗看过的道谢言辞,七拼八凑起来,声情并茂道:“谢谢,你简直就是我的福报!与你相交一场,不虚此程!往后咱俩天下第一好,谁要敢欺负你,我吃了谁!”
寄云颇感欣慰,同时也有些自得。
她的一番呕心教导没有费,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走,我们到洞窟外面试伞去!”
寄云坐在石阶之上,出言指点。
栖鸦走出十余步,依着她的指示撑开伞,蛟鳞铸就的伞面铺开、化作一层柔韧坚实的护罩;拨动机括,藏于中空伞骨中的暗箭激射而出;再收伞旋动握柄,伞顶又探出了一柄锋锐的短尖刀。
两仪伞重实用,并不涉及花哨炫目的术法,栖鸦学得极快,捣鼓了几刻钟就玩腻了。她收拢伞,挨着寄云坐下,隔片刻便凑到对方耳边追问一遍:“我们当真不能现在就出谷吗?”
等拿到那柄便宜剑,形体稳固下来,她就寻一处无人能觅得的角落,休养个几千年!
不对,还有个刁民。
栖鸦想起了宋衔枝这个大号麻烦,脑海中自动里浮现出各种被他打搅拖累而无法酣眠的画面,忍不住唉声叹气。
这一声声叹息落到寄云耳中,自动解读成“栖鸦没事干,栖鸦很无聊”,于是这位自诩天下第一合格的长姐倏然站起身,伸手在储物袋中翻找,想寻些既能消磨时日、又能让栖鸦有所进益的物件。
几番斟酌,她最终取出数张黄品高阶符箓和一沓厚厚的符纸。
虽说绘制符箓的门槛颇高,可每成功画出一张,便可得到一份实打实的成就感,实战中也能用上,教栖鸦拿来打发时间,再合适不过。
米黄色的符纸一下子攫住了栖鸦的视线。她满眼好奇地盯着寄云手中物件,心里痒痒,乖乖跟在寄云身后走回石桌旁,“照猫画虎”起来。
归光谷外星斗轮转,谷内光景一如往昔。接连数日,栖鸦都埋首“苦修”符箓一道,经历数千次失败后,总算不负苦功,学会了聚气凝神、落笔凝纹的基础操作,赶在最后一张符纸耗尽前,画出了一张完整的笑意咒。
栖鸦小心翼翼将这独苗苗收进识海存放,但符纸接触到识海的刹那,当即激活了笑意咒。
符力作用下,她狂笑不止,笑了足足三个时辰,才红着眼鼻堪堪停下,脸上还挂着两条清泪。
因在符纸上多画了个自画像,符效并未随栖鸦笑声的停止而停下,嘭地一声响,她的识海中炸起了惊天骇浪。
栖鸦脑壳嗡嗡作响,从口中吐出一口灰烟,只剩下一个念头:符道配不上她,还是剑道好!
栖鸦放弃深入了解符咒之术,转换营地,瘫倒在寄云的小床 上。识海表层波浪还未停息,她睡不着也静不下心,脑子里充斥着各类天马行空的奇思妙想。
符纸只是法力的载体,符文才是形成符力的关键,如果把符文画在剑上,剑招是不是也能带上符力?那她岂不成了剑符双修?!
栖鸦蹭地坐起身,决定再给符道一个机会。她召出白露剑,小跑着回到石桌前,拿起符笔沾上墨汁便往剑身上戳。
白露剑那已成型但未完全开智的剑灵立时察觉到她的意图,奋力挣动开来,逃也似的躲到寄云身后。
寄云回头望了眼瑟瑟发抖的白露剑,毕竟是父亲生前的配剑,她愤愤不平道:“你干嘛往剑身上涂墨汁,这是不对的!于剑修而言,剑就如同手足,你得像爱护家人一样善待它!”
察觉自己语气有些过激,她声音低了些,提醒道:“下回不准再欺负白露剑了,否者剑灵对你有怨,日后这柄剑你就再也驱使不动了。”
栖鸦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认真:“可我就是想试试,看看把符文绘在剑身上,挥出的剑招是不是也能带上符文的威力。若是成了,剑的威力大增,它该谢我才对,为何反倒要怪我?”
寄云被她这套歪理说得一时思路跑偏,脑中不由得设想出敌人被剑气扫中、未受什么致命伤势但笑个半死的场景,暗暗咂舌:这法子威力还挺损。
寄云并非剑修,对法器也未看重到分毫都不能磕碰的地步,此刻知晓栖鸦并非无端胡闹,心中立场大幅动摇。
白露剑见寄云悄悄往旁边挪了一步,急忙扬起剑柄敲了敲她的背,企图唤醒她仅剩的几分良知。
寄云感知到白露剑的祈求,面露纠结:“可万一行不通呢?拿来绘制符箓的灵墨可是洗不掉的,只能随符力一同褪离消散。”
栖鸦想象了一番光洁锃亮的剑身上堆着一团黑乎乎符纹的模样,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那般模样确在难看,搞不好她会嫌弃得把剑丢掉。
但栖鸦也不愿就此放弃这个思路,脑子一热,提笔便往自己左臂上画去。
寄云还未来得及阻拦,墨色纹路便在眼前那截手臂上蔓延。她怕惊呼会惊扰栖鸦,只得捂住嘴巴强压下叫声,待到整道符文落笔完成,才大声呵斥:“你做什么!万一画错褪不掉怎么办!真是个木鱼脑袋,就学不会三思而后行!”
“嗐,有没有用,试试不就知道了。”
寄云见栖鸦正一脸坏笑瞅着自己,不由得拔高声调:“看我做什么!你要是敢拿我当试验品,我跟你没完!”
栖鸦环顾四周,双手一摊:“可这里也没旁人。”
“谁说没有!”
秉持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想法,寄云把缠雾放了出来。
缠雾选定心道后,周身气质不复寻常,添了几分硬朗,还带着几分甜境中那天之骄子的慑人气势。
栖鸦被这气场唬得顿了一瞬,转瞬便毫不犹豫凝出一小团魔力。她手臂上的符文受法力催动激活,墨色纹路流动着汇入魔力团中,与之融为一体,朝缠雾击去。
缠雾察觉到气流异动,微微侧身,让腹部避开攻势,小臂承接伤害。
魔力击中的刹那,缠雾松了口气,庆幸攻势并不凌厉,顶多也就淤青一块。但下一瞬,异样感席卷全身,他控制不住地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成了!”栖鸦兴奋地拍手叫好。
缠雾笑得浑身发颤,听见熟悉的穿脑魔音,连连求饶:“剑灵姑哈哈哈娘,别再捉哈哈哈哈弄我了……哈哈哈……”
“好好,我这就想想办法!”说着,栖鸦望向寄云,用眼神无声询问。
寄云两手一摊:“我也爱莫能助。我阅过的典籍里,并没有记载撤回已生效符箓法力的法子。笑就笑吧,你当初笑了三个时辰不没事?再说,咱这也算帮他把幻境里憋着不敢笑的劲头,在这一次性笑个过瘾。”
“你也听见了,我真尽力了,对不住啊小药修。”
桀桀~
栖鸦不再管笑得直不起身的缠雾,转头将目光投向白露剑,跃跃欲试。她刚准备落笔,脑中闪过一丝灵感,忽地顿住动作。
墨汁绘制的符文只能单次生效,用过便消失殆尽,次次用、次次画,实在太过麻烦。若是在剑身镌刻符文,岂不是能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一念及此,栖鸦说干就干,立刻用墨汁在剑身上勾勒出符纹。她穷的叮当响,便看向全场最富之人,软糯讨要:“寄云,我最最最要好的蜜友,能不能借我一把镌刻用的刀?”
寄云喜欢听这话,翻了数个储物袋,扒出一把硬度最高的匕首:“你真有把握?如果不稳妥就算了吧,挥剑时叠加一张符箓,一样管用,没必要冒这风险。”
“放心!肯定能成!”
方才的成功试验让栖鸦信心爆棚。她接过匕首,为动手时能一气呵成、认真对着剑身比划练手感。
怕栖鸦为了证明可行、转头就往自个手臂上篆刻试手,寄云不再多说,眼不见心不烦,她转身走向笑到力竭的缠雾:“喂,胖狐狸,这回知道错了吗?”
缠雾垂落头颅,变回灰狐原形,长长的眼睫掩去眼底情绪,低声笑道:“对不起哈哈哈我知道哈哈了……哈哈哈……”
见缠雾安分识相,寄云不再苛责。
她伸手抱起那响个不停的胖灰狐,携上万象镜走出洞窟,坐石阶之上继续观看宋衔枝那奇怪的幻境。
绘制符箓的那些天里,栖鸦一直运转着寂感决,把那术法练的炉火纯青,现下哪怕心绪剧烈波动,也能维持得稳稳当当。
栖鸦没感受到痛,淡定地拔出匕首收回手,把半断的拇指含入口中,借着此举加快创口愈合。
她揉了揉干涩的双眼,轻轻阖目,假寐养神。无人留意,方才沾染在剑刃与滴落在剑身上的鲜血,正无声无息地腐噬着剑体。
直至耳畔响起白露剑微弱又凄切的哀鸣,栖鸦才茫然地睁眼低头。见原本光洁通透的剑身被腐蚀得坑坑洼洼、斑驳不堪,她后悔万分,发出比白露剑还悲伤的哀嚎:
“啊——!
我的宝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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