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警休息日》磷夜火

13、卖队友 秦副队的负

　　消息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经济侦还在C公司查账，刑侦队还在隔壁做笔录看大门，云青接了个电话回检察院开会，再也没回来。

　　秦霄元接到她的电话时，正在把收缴来的的会议室钥匙和C公司签好的承诺书装袋密封。

　　云青开门见山：“合同诈骗案和湛哥手上的走私案有资金流向上的重合，刚刚湛哥叫我和纪队、段队他们一起开会，决定并案处理。现在开始，案子移交给湛哥。”

　　秦霄元捏着手机一顿，两眼一黑。天哪！怎么又是沈明湛？这个人怎么阴魂不散的？他这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啊。

　　这就是检察院沈检的效率吗？早上刚截胡流水证物，下午就把案子都薅走了。

　　“那你呢？”他心里还剩最后一丝侥幸。万一呢，要是云青还在，他就继续可以绑着云青办案，离那个谁远远的。

　　“我？”云青那边和别人说了几句话，好像是要签什么字，声音忽远忽近，“我去办别的啊。哦对，纪姐让我顺便转告你，和我们这边对接的事还是你负责。”

　　还要对接？两句话把他按在门口骂得缩成鹌鹑的那种吗？还要不要人活了？！

　　“不是，这个案子呢？你不办了吗？”秦霄元登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冠冕堂皇的话一套一套张口就来，“我是说……走私案这么复杂，沈检一个人压力也很大啊，两个检察官合办一个案子不是更好吗？你们那边也经常这样啊。咱俩一起负责一个分支，沈检和衡哥那边压力也小些。你觉得呢？你再考虑考虑？”

　　“你开什么玩笑？！他可是沈明湛！”云青那边声音高了几度，“鲁班锁式的逻辑，钢铁般的意志，跟着他你还怕破不了案？安啦安啦。”

　　“可是他也会累啊，难道他能不用吃饭也不用睡觉休息的吗？机器人还要充电呢！”秦霄元语速飞快，一个人在楼梯口走来走去，“云检，要体恤领导啊！你怎么能一点都不关心他呢？向上管理啊，你还想不想进步了？！”

　　“好兄弟！关心他的重任就交给你了！你管理，我进步。”云青鬼扯起来那是眼都不眨，“我是他心腹大患，你才是他的贴心小棉袄。他上次给你优秀诶！你知不知道他给优秀意义多么重大，简直跟被下降头了一样。”

　　“……”脚步停了，秦霄元闭了闭眼，深呼吸，攥着手机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谁他妈是贴心小棉袄？我吗？我吗？？

　　他咬牙切齿：“我听出来了，你就是想跑！”

　　云青的笑声穿过听筒，震得他耳膜剧颤：“开玩笑，跟他合办那我不又回到过去给他做检助的日子了吗？告辞！”

　　秦霄元绝望哀嚎：“好姐姐，你走了那我怎么办？！”

　　“别怕！”云青的声音斩钉截铁，决绝地跟下一秒就要上战场似的，“他欺负你你就骂他，他不会说脏话肯定骂不过你！”

　　“不是……你确定？”

　　“挂了挂了，我这儿来活儿了啊！”云青秒挂，“Good luck！”

　　秦霄元举着手机，原地石化。卖队友啊！情意在哪里？人性在哪里？你这跑得也太快了吧！

　　他无声尖叫。怎么办啊，他又要去给沈明湛做对接人了。生活还会好吗？前途还有亮堂吗？人生还有盼头吗？

　　不行不行不行！他绝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秦霄元狠狠握拳，脑瓜子高速运转。云青靠不住，他还有纪队。没错，纪芙岚纪队，他亲姐！对接人是可以换的，他还有机会。

　　他拍着胸脯定了定神，在脸上搓了两下，保证嘴角笑起来的角度和平时差不多，开始拨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纪芙岚身边一片嘈杂。两人互相“喂喂喂”了好几声，纪芙岚总算找到一个还算安静的地方，声音透过听筒，稳定地进入秦霄元的耳中。

　　“霄元，有事吗？”

　　“芙岚姐，”秦霄元咽了口唾沫，猛地蹲下去，在地上整理措辞，“并案的事云检和我说过了，检察院那边，还是我去对接吗？”

　　“对，你尽快和沈检约一下时间。”

　　“嗯……”秦霄元揪着袖子，一句话在嘴里转了好几圈，“可是……这个案子我接手没两天，走私案那边更是摸都没摸过。”

　　说着，他微调了一下语气，轻快得仿佛只是随口一提：“我没有不愿意啊，我就是觉得吧……之前一直是二队那边跟走私案，我贸然插手进去，衡哥那边会不会……所以是不是还是沿用原来的对接人比较好啊？”

　　纪芙岚沉默了，电话那边安静了很久。

　　秦霄元捧着手机，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她会同意吗？秦霄元自己也没个底。

　　“喂，喂？霄元，你在听吗？”

　　听筒里终于又有声音了。秦霄元连忙答话：“在的在的。”

　　“是这样的，我和段衡今天跟沈检开了个会，简单聊了一下案子和分工。”说到这儿，纪芙岚顿了顿，声音离得远了一些，大概也许是在手机上确认信息：“案子比较复杂，需要很多部门协作。刑侦这边定的是段衡那边主侦，我们一队协作，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能同时协调两个队和检方的对接人。”

　　好吧。秦霄元握着手机的力道稍微松了一点，另一只手在地上画圈圈。刑侦这边不用说，都是熟人，沈明湛那边，他也是刚合作完，还一直顶着没有换人。在纪芙岚看来，选他那是顺理成章。

　　但合适不等于乐意。秦霄元嘴角下撇，一言不发，浑身上下都弥漫着低气压。

　　电话里一片沉默，没人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纪芙岚的声音打破静默，甚至带了些许柔和：“我也和段衡说了，你刚和沈检合作完，工作非常辛苦，而且现场很多事情需要你盯着，不一定能空出手来对接。”

　　秦霄元听着，不住地点头。

　　“但是这个案子很大，沈检和段衡都什么样你也清楚，这次的对接协调确实很考验能力。”她说着，轻轻笑了一声，“我和段衡拉了一遍名单，除了你之外，实在是不知道还有谁能胜任这个工作了，所以……”

　　这话听得心里舒坦。秦霄元画圈圈的手停了。好好好，很好！一桩大案，三方对接，两个刺头，强度直接拉满。

　　”你那边很为难吗？“纪芙岚还在继续，“没关系没关系，我再去队里协调。”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能说啥？秦霄元顿时豪气万丈。一下子，心里的气也顺了，身后无形的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声音马上高昂洪亮起来：“没事，芙岚姐，那还是我来吧。”

　　纪芙岚停了一会儿，才开口：“真的吗？千万不要勉强自己。”

　　“真的真的！我和衡哥沈检沟通得都蛮好，这事就交给我吧。”秦霄元忙不迭地揽活儿。

　　“好吧，那就辛苦你了。”纪芙岚笑了笑，又补了一句，“我今天不在办公室，晚点回去给你申请特殊任务津贴，年底评绩效的时候这部分工作也会纳入考虑。”

　　哇塞！加钱了加钱了！秦霄元的尾巴瞬间摇得更欢了：“谢谢姐！我一定把案子办好！”

　　“加油！”纪芙岚笑着挂断电话。

　　秦霄元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站在楼梯口“嘿嘿”笑得一脸傻样。他掰着手指开始算，年底评优很有希望啊，没准儿奖金超级加倍，梦了半年的显卡指日可待啊！哎呀，这么一想，和沈明湛对接也没有那么讨厌了嘛。

　　脸上的春光灿烂压都压不住，嘴角止不住地往上咧。他拨通沈明湛的电话，语调上扬，拖着长长的尾音，甚至不经意地夹了一下嗓子：“喂～～”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三秒后，“嘟”的一声，挂掉了。

　　？

　　秦霄元满头问号，大脑短暂地宕机了一刹。他重新打过去，这次甚至没接，才响了两声就断了。

　　不接电话是什么意思啊？这个人到底想不想协作了？

　　算了，好心情还有余额，不跟他计较。秦霄元耐着性子，又打了一个。

　　听筒里传来忙音，“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信号不好？不能吧，检察院那地儿信号嘎嘎通畅。那是在现场？不管了，爱在哪儿在哪儿，反正不方便接电话就对了。

　　秦霄元翻了个白眼，打开聊天框。

　　秦霄元：沈检您好，并案的事已通知到我，纪队和段队安排我作为刑侦部的对接人配合您开展工作。现在需要和您约定时间沟通相关事宜，请问您大概什么时候有空？

　　沈明湛秒回：下午四点半，检察院1901

　　秦霄元：好的沈检，一定准时！

　　妥了！心里的小人起立鼓掌。秦霄元眉飞色舞，揣起手机，哼着小曲给经济侦做监工去了。

　　检察院1901办公室里，沈明湛端坐桌前，手机平躺在桌面上，底边和桌沿严格平行。

　　他定定地看着秦霄元微信名下方的那行电话号码，切回通讯录黑名单，默念几秒，又切回来。

　　连续核对五遍，确认无误，十五分钟前那个被他拉黑的骚扰电话正是秦霄元本人。

　　他一言不发，手指点在“取消黑名单”的按钮上，又立刻缩手。

　　语言信号异常，超出正常范畴，刑侦一队秦副队长，今日精神状态存疑。

　　那声与发癫无异的“喂”还在脑子里回荡，他轻轻敲了两下桌子。虽精神状况不明，但应属正向偏离，影响工作的概率偏低，风险可控。

　　沈明湛盯着黑名单里的号码，凝眉沉思。半晌，还是动手把它打上备注，放进正常通讯录。

　　四点半，秦霄元就会来。

　　手机挪开，他翻开下一本文件。指间的红笔转了两圈，歪到草稿纸上画了个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