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b】偏爱收容所》苏怕麻薯

46、孩子爱上大鸡腿了怎么办 吸血鬼的日

　　吸血鬼的日记

　　××年×月
　　今月无事

　　××年×月
　　今月无事

　　××年×月
　　古堡外墙爬了一株蔷薇，开粉花。

　　××年×月
　　今月无事，有点无聊

　　××年×月
　　捡了个小男孩，叫塞德里克。

　　××年×月
　　小孩发烧了，又喊冷又喊热，迷迷糊糊叫我mama要我抱，我抱了还不得冻死他？晾着吧，一会就好了。

　　小孩没好，喂了一滴我的血，更烧了。

　　小孩好了。

　　××年×月
　　吃饭时被撞见了，被问是不是吸血鬼，我说是，他掏出匕首把我的饭一刀捅死了。

　　我的鹿。
　　整片林子最身强体壮血液丰沛的鹿。
　　平时我三个月才舍得抽一管血的饭，被他一刀捅死了。

　　我半个月没跟他说话。

　　××年×月
　　他赔了我一头小牛犊，我原谅他了。

　　××年×月
　　小孩抱着剑过来问我是不是会剑，他想学。我说好久没玩了。

　　××年×月
　　教小孩练剑。

　　××年×月
　　小孩说要下山一趟，三天后回来。

　　小孩没回来。

　　××年×月
　　找到他了，在着火的废墟里，就剩一口气了。

　　我把他变成吸血鬼了。

　　××年×月
　　还得从头教他怎么吃饭，真麻烦。
　　有点后悔养他了。

　　××年×月
　　小孩说转化之后变得好怕冷。
　　明明我身上也没有体温，不知道为什么他非要搂着我才肯睡。

　　××年×月
　　牛长大了，小孩舍不得吃。

　　××年×月
　　小孩又消失了三天。

　　走了算了，这次不找了。

　　我在小溪旁捡到了昏迷的他，还好是阴天，要不然非晒死他。

　　××年×月
　　小孩说有喜欢的人了。
　　小孩长大了，是好事。

　　他说对方是个人类，这就不对了。
　　吸血鬼怎么能喜欢上人类呢？那是食材，虽然我已经吃素很多年了。

　　但这跟人类爱上大鸡腿有什么区别？

　　他跟我闹脾气，我把他赶出去了。

　　塞德里克的日记

　　674年12月
　　教会大清洗，以我家有带文字的书籍为由把我们判成异教徒，父亲母亲都被处死了，我也被拉去劳改。

　　中途我挣脱绳子逃跑了，越跑越偏僻，晕倒在林子里。

　　等我清醒时，发现自己正躺在昂贵丝绸里，一个容貌绝美的女士正端着一碗五颜六色的糊糊想喂我吃。

　　她可真漂亮，比我见过最漂亮的壁画还美，但那是不一样的美，她的美很嚣张，大概是教会最不喜欢的样貌了。

　　她的手冰凉，我怀疑她是女巫，或者吸血鬼，或者其他「不光明」的存在。

　　但我现在是光明的敌人，我愿意把灵魂献祭给她。

　　675年2月
　　我生了场重病。
　　我见到一个迷糊的影子立在我床边，却不肯抱我。

　　我知道是她。
　　我叫她mama。
　　我是您的孩童，请抱抱我。

　　她没有体温，但她还是把最厚的毯子裹在我身上抱起了我，从那一刻我就决定，我的灵魂和躯壳全都属于她。

　　675年8月
　　她是吸血鬼。
　　她果然是吸血鬼。

　　和典籍里记载的不一样，女士用餐时很优雅。
　　她黑发挽起，侧坐在草地上，像贵妇在享用昂贵的糕点。

　　一头雄鹿就枕在他腿边，她取出一个圆柱形带针的工具，扎在鹿的脖子上，一管血液就被取出来。

　　吃这么少？
　　吸血鬼不都是一顿要吸掉三五个人的性命？
　　我替她宰了那头鹿，接了满满一桶拎给她，可她生气了。

　　她没训斥我，只是不跟我讲话了。我从没像现在这样害怕过。

　　我做错了。

　　675年10月
　　趁她白天睡觉，我偷偷去牧场帮工赚钱，终于赚够了钱买下一头小牛犊。

　　她说她可不管养牛。
　　她跟我说话了。
　　她原谅我了

　　676年2月
　　古堡的春天很冷，我在里面四处乱逛，意外进了一间仓库，女士竟然藏了这么多武器。

　　仓库角落摆着一副画像，该是以前的她，眉眼青涩却坚定，双手握着一把剑，又美又飒。

　　我抱着那把剑求她教我，等我学会了就去找教会报仇。

　　676年5月
　　我还是太高估自己了。

　　原来女士一直以来的夸奖都是在溺爱我。
　　教会的骑士太强了，我以为能带走至少三个，但我只带走一个。

　　我要死了。

　　676年9月
　　成为吸血鬼的第四个月。
　　我才知道女士捡到我却没吃我是一件多辛苦的事。

　　我好饿。

　　她喂了我一滴她的血，熟悉的味道，我总觉得自己什么时候尝到过。

　　我开始学习女士的进食方式，其实抽血的过程很难熬，我想直接扑过去撕咬，但我知道这样不体面，女士不喜欢。

　　677年5月
　　我以怕冷为由赖在她身边，女士其实单纯又心软。我抱着她，像刚来时一样，但这次没隔着毯子，我却感受到了温暖。

　　女士，我的灵魂和躯壳，全都属于您，从始至终。

　　678年8月
　　小牛犊终于到了可食用的体型，它可是我千挑万选亲自喂养的，保证身体健康没有疾病，女士应该会喜欢。

　　她让我先吃，我没吃，我怕不够，我当时的钱只够买一头牛，以后会补给她更多，我去林子里找点野鸡野兔就行。

　　679年12月
　　我想在新年之前把仇报了，以后就可以安心呆在女士身边。

　　我做足了准备，但我忘了吸血鬼怕银器和圣水，是灵魂的反应，不受身体控制。

　　这场复仇很艰难，但我胜利了，我成功逃出来了。

　　和5年前一模一样的路线，但这次我知道，古堡里有我最重要的人还在等我。

　　可我还是倒在翻越小溪的半途中。
　　天要亮了。

　　她来了。

　　680年1月
　　我终于确定，女士也在意我。
　　也许连她都没发现自己有多怕麻烦，但她捡我回家、教我练剑，甚至亲自去救我、两次。第二次还是在白天。

　　接下来我要让女士亲口承认她在意我。

　　我假装说我有喜欢的人了，是个人类，想试试她的态度。

　　她果然生气了，但生气的原因竟然是吸血鬼不该和食材在一起？

　　我预想过无数发展，从没想过是这个理由。
　　所以她把我的感情定义成大鸡腿？

　　她发了脾气，叫我滚出去好好反省。

　　我确实应该反省反省，想的都是什么烂计划。

　　******

　　把小孩赶出去我才发现，原来古堡的外墙早就爬满了蔷薇花，粉的白的开了一大片。

　　世界突然安静下来，坐在窗边时甚至能听到树叶的呼吸声。

　　呼吸。
　　太阳出来了。

　　我家小孩还在门外反省，或者早就去找他的大鸡腿了。

　　他有他的路要走，我不可能一直管着他。

　　花开了，在第一缕阳光照进来之前我拉紧了窗帘。

　　看一眼，看一眼就睡觉。

　　我拉开大门，塞德里克就安静站在门外，任由阳光一点点爬到他的脸颊，把他白皙的脸庞灼成破烂的小洞。

　　那对暗红色的眼睛笑成月弯：“mama，你在意我。”

　　我一把将他拉进来，他踉跄着栽进我怀里紧紧搂着我，还带着太阳的温度，烫得我心脏抽疼。

　　“mama，你舍不得我对不对？”

　　我扒拉着他受伤的脸和脖子，灼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我这才放下心来。

　　我推他的肩膀：“你不是去找你的大鸡腿了吗？”
　　“我没有大鸡腿，全都是谎话，想让你说你在乎我。”

　　“我不在乎你，滚开。”
　　“你有。”
　　“我没有！”

　　“mama，我受伤了。”
　　“哪？衣服下面？叫你乱来，这里吗？”

　　我翻看他的衣袖腰带，他摊开手臂笑嘻嘻看着我，我才知道又被他耍了。

　　我哼了一声转身回房间，把他关在房间外面，他轻轻挠门板，像小猫，声音还带着笑：“mama，承认吧，你心里有我。”

　　我后悔养他了。
　　吵死了。
　　和我的心跳一样吵。

　　我拉开门：“你到底想干嘛？”
　　“我真的受伤了。”他还在说谎。
　　“滚进来。”

　　他躺在我的床上，我一寸一寸检查他的皮肤。除了脸颊和脖子有浅浅的愈合痕迹，我没发现任何伤口。

　　我只好按照他的提示查看更深的地方。

　　他好烫。
　　吸血鬼这个体温正常吗？
　　还是刚刚晒过太阳的原因？

　　受伤的地方大概就是这里了。
　　我按进柔嫩润暖的所在。

　　我咬破舌尖喂他一滴我的血。
　　他是我转化的孩子，我的血对他有好处。

　　他仰着头追着我的舌尖，像对我的血上了瘾，另一边的伤口也在追着咬我的手指。

　　“是这里吗？”
　　“啊……啊……是的mama，就是这里……”

　　他很兴奋，尖牙一伸一缩，眼睛也红得发亮。我终于找到那个受伤的凸起，因为我一按这里他就疼得直叫。

　　“mama……啊……啊……吃掉我……吃掉我……”他拨开衣领露出脖颈，献祭的姿态邀我品尝。

　　看吧，小孩都疼的说胡话了。
　　你是我的孩子，我怎么能吃掉你。
　　我要治好你。

　　我尝试把这处凸起揉平，我们的尖牙磕破了对方的唇，又像小动物一样小心翼翼吮着对方唇瓣上的血珠，试图用这种方式愈合对方的伤口，直到两人的眼睛红到发亮，直到他脸颊上粉色的新疤变得滚烫。

　　“mama……mama……抱我……啊……啊……”

　　我治好了他。

　　夜幕降临，蔷薇花合拢了花瓣，我也合上手里的解剖学大部头。

　　又被这孩子耍了。
　　什么狗屁受伤，我看他明明爽得很。

　　塞德里克拿着新取的血液走进来，勾着我的脖子赖在我肩上。

　　他的头发已经长长了，被一根丝带挽着，像个礼物。

　　“mama，还要检查我的伤口吗？”

　　我自顾自吃了早饭，把书翻到那一页指给他看，告诉他我才不会再上当了。

　　他没有一点被戳破的心虚，反而笑着蹭我的脖颈，自然而然换了个说法：“mama，做吗？”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