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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我的冲喜小夫郎 原来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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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瘫痪在床的人,表面上昏睡不醒,但其实耳朵是能听见的,而且听得一清二楚。
这话,是我当了一年瘫子才明白的。
当时上元灯会,观灯的人数太多,修建观灯楼的官员又贪污受贿,楼塌时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包括我。
我也就成了这般模样。
我娘急得团团转,请遍了郎中都没能让我病情好转,万般无奈下只好寻了个偏门:冲喜。
她从人牙子手里买了个清白干净的少年赘到我屋里,负责贴身伺候我的饮食起居。
我只是动不了,但触觉听觉都在,因此他来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了他的名字。
“田子方给小姐请安,夫人让我从今儿起伺候您。”
他声音小小的,像是怕吵醒我,我试图脑补他的模样,但怎么拼凑都觉得不对味。
他为我更换灰褥和擦洗时从来不越界,但话很多,一个劲叨叨:“他们都说小姐醒不过来了,我不信,小姐福大命大。”
“但是小姐醒了是不是就用不上我了?伺候您是我做过最轻省的活了,可惜您睡着,我也不知道自己伺候得还不好。”
“小姐,今儿发了月钱,足有二钱银子呢,我没花,全藏在小枕头里了,等您醒了都孝敬给您。”
晚上睡觉时,他也握着我的手,生怕错过我任何动静。更夫一敲梆子,他准能醒来为我翻身按摩,因此一年下来,我身上清清爽爽没有任何不适。
我娘对我都没他这么细致,她顶多早上来瞧一眼就走,说点“我儿受苦了”之类不痛不痒的话。
所以我的小夫郎到底长什么模样?
我越来越好奇。
终于这天,我觉得身体越来越沉重,胸腔挤压我的肺,喉咙一阵发痒。
第一声微弱的咳嗽被窗外的鸟鸣盖过,但身边的人立马醒了。他紧紧握着我的手,我甚至能听到他比平时稍急一点的呼吸。
又是一声咳嗽,食指微微用力抓握,田子方小心翼翼给我身后垫了个软枕:“小姐?”
我越咳越重,咳得惊天动地,他吓得手足无措:“小姐?小姐!”
窗外有值夜的小厮奔出门,边跑边喊:“小姐、醒了!小姐醒了!”
我撑不住身子,趴在床边边咳边倒气:“水……”
他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扑到桌子上给我倒水,第一次手滑直接打碎了茶盏,第二次才颤颤巍巍把水递过来扶起我。
我就这他的手喝了一大口,这才压下咳嗽,抬眼好好看看他。
他比我想象的年纪小,也许是营养不良还没长开,脸比巴掌大不了多少,显得眼睛很大,黑溜溜的正盯着我发愣。
我刚要开口说什么,房门就被大力推开,我娘扑过来,手臂紧紧搂着我:“儿啊,我的心肝肉啊,你终于醒了,不枉娘整天吃斋念佛给你祈福啊……”
娘,把嘴边的油擦擦再演吧。
郎中摸了摸脉,说了几句吉祥话,丫鬟小厮也围了一圈,一个个抽抽搭搭像伺候我多辛苦似的。
唯一一个任劳任怨的已经被挤到外围,呆愣着没回过神来。
我娘顺着我的视线望过去,立马变了一副嘴脸:“蠢东西怎么做事的,毛手毛脚摔碎茶盏,赔得起吗你?还站在这里碍眼干什么,滚出去跪着。”
他下意识听从吩咐,喏了一声转身要走,我开口拦下:“这个人面生。”我装不知情。
“新买的下人,你要是不喜欢娘替你打发走。”
“下人啊……”我朝他招招手,“来,上前来,我好好看看。”
他唯唯诺诺走过来,低头不敢看我。我娘踹了他一脚,他噗通一声跪下,差点跪在碎瓷片上。
“娘,闹闹哄哄的我头疼,这个人既然是我的,就由我发落吧。”
我一再坚持,她这才带着人浩浩荡荡离开了。
门一关,屋里就剩我们两个,他安静垂头,已经愣成一尊塑像,只有睫毛还在微微发抖。
“你叫什么?”
“奴唤田子方。”
“来多久了?”
“一年零两个月。”
“买你来是做什么?”
“伺候小姐。”
他绝口不提冲喜的事,明明已经赘给我了,有什么顾忌的?
我故意逗他:“宽衣解带,贴身伺候?”
他的脸果然红透了:“是……是以小侍的身份伺候。”
我倚在床上手臂无力,想抬手捞他的下巴却滑落在床边。
他小心翼翼捧起我的手放在刚才的位置:“小姐想要什么?奴去取来。”
“婚书。”
他膝行两步挪近,把我的手塞进被子里:“没签婚书,夫人说演戏的,不作数,等您醒了就让我走。”
“拜堂呢?”
“奴……奴和衣裳拜的。”
我气笑了。
我娘真敢磋磨人。
我要是醒了还好,要是不醒他得伺候我一辈子,要是我没挺过去他还要给我陪葬。
“子方。”
“奴在。”
明明在我瘫痪时这么爱说话的人,怎么我醒了他倒变成枣树了,捅一捅才掉俩枣。
“那我醒了,你怎么不走?”我继续逗他。
他掖被子的手一顿,又垂下头,喉咙艰难吞咽了一下:“奴、奴收拾一下东西。”
“然后呢,你回哪去?”
“回、回……”
闷闷的鼻音传来,我一低头就瞧见他灰色的麻布衫上落了两滴水渍。
我的小夫郎都被我欺负哭了。
“谁说的我醒了就赶你走的?”
“夫人、夫人说的。”
他双手死死攥着衣摆,一哭就抽搭,像小孩一样。
“那你听她的还是听我的。”
“奴想听小姐的。”
“那我要你现在站起来,去洗把脸换身衣服,你听不听?”
“听的。”
“去吧。”
他这才抹抹眼泪站起来,一步三回头往外走。
我刚醒,身上累得慌,倚在床上闭目养神,我以为装睡能吓到他,谁知他一点也不慌,坐在旁边替我掖了掖被子,又不说话了。
还是我先装不下去睁开眼:“你怎么知道我装的,不是又睡死过去了?”
他黑漆漆的瞳仁里只有我的倒影:“小姐刚刚嘴角是笑的。”
“我笑了?”
“嗯。”
我摸了摸嘴角,有这么明显吗?
……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也一点点恢复起来。
手腕能悬笔的那天,我补了一纸婚书。
能自由行走那天,我补了一场婚礼。
他晕晕乎乎陪我走完全程。
我娘原本不赞同,我就说梦见一个老神仙,老神仙说我的魂是他拉下来的,要是离了他我还得睡下去,我娘这才闭了嘴,但依旧不会正眼瞧他,来我这的次数更少了。
而他早就习惯贴身伺候我,洗漱更衣信手拈来,晚上他穿着新缝的婚服,丝质头纱坠满了珍珠,他懵懂的脸就藏在红纱之后:“小姐,我们和以前也没什么不一样啊,为什么还要补一遭仪式?您身子还没恢复全,都要累坏了。”
“补了仪式,你可就不能叫我小姐了,得改口叫妻主。”
“妻主?!您真的愿意纳我?”他惊得一下子坐直。
“仪式都走完了你才反应过来?”我没急着挑盖头,而是隔着粗糙的红纱,把一颗珍珠按在他的唇上。
他下意识张口,红纱转瞬被润湿一小团。我的吻落在鸳鸯戏水图的正中心,咬着珍珠掀了盖头。
小侍郎眼珠都要看直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我、我……”
怎么还是打三杆子也掉不下俩枣来,明明以前话挺多的。
我一翻身撑在他面前,他下意识想扶我:“小……妻主,小心,您身子还虚着。”
我都要被他护成眼珠子了。
我自己的身体我心里有数,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虽然不至于行走如风,但做点爱做的事绰绰有余。
他的寝衣是用我新买的布料裁的,但他身上比寝衣还滑。他总是顾忌我的身体弱,在我手掌落下时主动抬高迎着我,傻乎乎的。
他的眼里存了泪,却一眨不眨盯着我,牙齿咬着下唇把声音吞在喉咙里。
“别咬嘴,松开,乖。”
我用拇指捻开晶亮的下唇,他主动张开嘴巴含住我的手指,依旧湿漉漉盯着我。
“子方,你总瞧我干嘛呀?”
“唔……妻主、睡太久了,子方想多看看……妻主醒着的样子。”
摇得这么好看,腰上和脚腕适合戴铃铛。
为了证明自己有的是力气,我勾着他的一条腿下压,他惊呼出声,竟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护着我的手腕怕我扭伤。
我只好让他晃得更厉害,来证明我恢复的效果有多好。
……
鸳鸯戏了水,小夫郎也哭得不成样子,红纱的一角还塞在某处,他委屈巴巴翻过身,想扯落又怕我生气,只好徒劳地扭动,把两团莹白磨得通红……
……
第二天,我没收了他藏在枕头里的碎银子,他震惊不已:“妻主,您怎么知道……”
“老神仙告诉我的。”我故作高深。
他红着脸低下头:“所以真的是我把您拉回来的。”
那晚他格外开心,被没收了零花钱也不生气,因为我把它们全都融了打成银铃挂满他全身,清脆的铃声掩不住其他声音,此起彼伏一直响到夜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