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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PTSD小狗:主人,再讲一遍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故事吧
我捡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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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捡到一只破破烂烂的小狗,我以为最难的事是让他活下来,没想到……
小狗的头发是黄白相间的颜色,像金银花,我给他起名叫忍冬。
忍冬的前半生落入虐狗坏人手里,身上的伤一层叠着一层,铁链已经和脖子上的皮肉长在一起,胸骨突出腹部凹陷,已经进气多呼气少了。
刚开始,我还以为他是被丢在垃圾桶旁的一块破布。
送到医院时,他也没什么求生的意识,吊瓶输不进去,兽人医生也说几乎没有抢救价值,我只好带他回了家。
我把泡软的食物一点点喂进他嘴里,扶着他的下巴强行带他咀嚼,指节轻刮喉咙刺激他的吞咽反应。
后半夜他果然发起烧来,把之前喂进去的东西通通吐了出来。
来不及收拾,我又抱着他喂水,用湿毛巾给他擦手擦脚降温,一直揉着他的后颈给他安全感。
我不眠不休守了他三天,他终于愿意自己吞咽,也终于能接受正常治疗。
可他被伤害太久,眼神呆滞不爱说话,一见到尖锐的物品就浑身发抖,见我抬手就下意识想躲,几乎丧失社会化能力。
我能做的只有给他足够安全的环境,然后把一切交给时间。
渐渐的,他开始愿意说话,但声音也是小小的。愿意吃东西,但是吃得很少很少。
明明伤口已经痊愈,小可怜还是骨瘦如柴。
我摸着他突出的腕骨唉声叹气,本以为他是经历过太血腥的事胃口不好,可这天夜里,我清晰听见他肚子饿得咕咕叫,而他只是把自己蜷缩得更紧。
我从背后小心拍了拍他:“小忍冬?”
“主人,对不起,我想办法让它小点声。”
我轻轻抚开他的碎发,他被碰到时还是下意识想躲,但比以前进步多了,主动克制住条件反射,小心翼翼蹭了蹭我的手指。
“肚子饿了怎么不告诉我?”
“不、不饿。”
我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他那只缺了个角的耳朵抖了两下,向后抿成方便我摸的形状。
“等着,我去做份蛋炒饭。”
他沉默跟在我身后,肚子还在咕咕叫。
炒饭出锅,我把勺子塞进他手里,他两眼放光,可还是只吃了两口就放下了。
“忍冬啊,是不喜欢吃吗?我做的不合胃口?”
他焦急摇头:“没有,主人做的很好吃。”
“那为什么吃这么少?你明明还饿着,为什么不愿意吃东西?”
他的耳朵耷拉下去,眉毛纠结起来,好像在思考该怎么解释。
“吃饱的话,被打会吐。”
心脏像被攥住一样呼吸困难,我轻轻握住他的手,带着鼻音开口:“乖忍冬,我不会打你,不会做让你受伤的事,也不会让你挨饿受冻,你要不要……稍微相信我一点?”
小狗受到的创伤太严重了,就算我这么小心翼翼,也无意中忽略了他的需求和恐惧。
“今天的小目标……就从吃光开始好不好?试试看。”
“好。”
我知道,让小狗对陌生人重新建立信任是一件多困难的事,在这个过程中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会击垮小狗脆弱的神经。
我坐在他旁边,看他一开始吃得小心翼翼,后来吃一口就抬眼观察我一下,见我没反应才吃得更快了点。
他饿太久,不能一次吃太多。
他全吃光时甚至呆愣了一下,我适时给了他一个夸夸:“忍冬很棒。”
我试着带他脱敏,想用温柔覆盖掉那些痛苦的回忆,可他还是怕,就算是用哄睡觉的力道拍他的背,他也在条件反射地发抖。
我不忍心看他这样,就停了手,可小狗抬起头,像做错事一样委屈巴巴看着我:“主人,今天的拍拍只有56下吗?”
他也在努力,也在一点点克服应激反应,我突然意识到,小狗恢复成现在这样,从来都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直到拍满100下都能忍住不发抖的那天,我试着给了他一个拥抱。
“主人,这是什么?”
“是拥抱,喜欢吗?”
“嗯,那我要怎么做?”
“你也可以抱我,试试看?”
小狗对完全没接触过的事接受得更快,比起拍拍,他更喜欢拥抱,自从学会了之后每天都黏着我不放,PTSD转皮肤饥渴症了?
我咨询了宠物医生,医生说这是好事,可以进行下一步社会化训练了。
所以我问我的小狗:“忍冬,要不要出去散步?”
他的胆子大了很多,只要牵着我的手,他甚至敢开口要路边的小吃了。
我鼓励他:“自己去跟老板买,我就在你背后。”
成功买到一盒章鱼小丸子后,他突破了离开我5米这道难关。我给了他零花钱,要他想吃什么都可以自己买。他离我越来越远,在路口停下脚步,遥遥望着远处一个烧烤摊子。
我跟过去,笑着说:“想吃羊肉串了?”
他竟然发病了,浑身发抖,眼睛直勾勾盯着摊位老板,一抽一抽艰难呼吸着。
我吓了一跳,双手蒙住他的眼睛:“忍冬,深呼吸!”
他像是陷入痛苦的回忆,手里的零食掉落在地,再这样下去要碱中毒了。
我只好用唇堵住他的嘴巴,强行带着他让呼吸慢下来。
“忍冬,不看不想,牵好我,我们回家了。”
他的情绪依旧激动,回家后直冲进卫生间干呕起来……
“忍冬!”我追过去给他拍背接水。
“他、他……”
“是他欺负的你?我知道了,乖崽不怕。”
他膝盖一软跪在地上,在我怀里崩溃大哭,好像要把之前的委屈全部发泄出来。
“我不甘心……”他死死抱着我。
“我知道,凭什么坏人好好生活,而被欺负的人要痛苦这么久对不对?但你现在要做的是先调养好身体。”
“嗯……可是……”
“乖,相信我,听我说,现在先去冲个澡睡一觉,要我陪着吗?”
“要。”
他一改往日的沉默,一直在用平淡的语气说着他过去的苦难。我知道他这是在无意识求救,头脑不能停止思考,不然会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来。
“我记得碳火和烤肉的味道……他用铁签扎我……胶皮靴踹人好疼好疼……出声音就会挨揍……”
手机录音功能把这段独白一字不落记录下来,我不忍心让他走一遍问询手续,这条录音足够让坏人付出代价了。
他还在喃喃自语,吹风机的呼呼声掩盖住一部分声音,我没听清,等头发吹干时,他已经平静下来。
我的小狗很坚强,但怕他冲动伤害自己,我还是找出一个防走失的腕锁套在他手腕上,他梦里都在发抖。
睡吧,坏人都会付出代价。
话虽这么说,但没有完善的兽人保护法,我其实心里没底。把材料和录音证据递上去后,我又多告了摊主一笔餐饮卫生不达标兜底,就算没办法以虐待兽人罚他,也会让他在这里经营不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摊主从哪里得到了消息,被查当天竟然没发现虐待兽人的证据,因此他只被罚了从业不规范。
我没敢告诉忍冬,怕看到他失望的眼神,但我没想到我的小狗心态很平和,自从那天发泄完情绪之后他一直在好转,笑容也变多了。
我以为就这么不了了之,可上天终究看不惯恶人逍遥法外。某天,新闻报道说:某地烧烤摊主意外跌倒,摔在烧烤炉上引发火灾,致全身7级烧伤,声带受损、双眼失明,提醒广大居民……
十几秒钟的快讯,夹杂在菜价和天气预报中间,被忍冬反复重播。
我从没怀疑过他,毕竟他的腕锁从始至终都没摘下来过,因此也没注意到窗外有个黑发兽人的影子,和忍冬交换了眼神后又悄悄离开了。
那晚他多吃了半碗饭。
腕锁被解开时,他还有点不适应,明明以前最讨厌被锁了。
他下意识选择另一种方式和我连在一起,他握住了我的手腕。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贴近我,我惊喜不已,但没敢出声,用眼神鼓励他做更多想做的事。
他学着我的样子抱着我,把自己贴在我身上,又嫌不够,把脸埋在我的颈窝,耳朵轻轻抖了两下,扫着我的头发。
“忍冬?”
“主人,还有没有……比拥抱更高级的疗法?”
“想脱敏?”
“……不是脱敏,我已经好了,但我还想要,主人给的……”
小狗的词汇没法概括这种冲动,而我已经感觉到了,不过小狗难得开口求什么,我当然顺着他的意。
有别于殴打和虐待,这是一种他从没体会过的触碰,他总是对没接触过的事接受很快,已经愿意发出声音了。
以前的他出声就会挨打,但现在他好像知道,出声会得到更多快乐,更是毫不顾忌叫起来:“啊……啊……主人……嗯、啊……”
他牵着我的手放在那些伤疤上,固执地要用我的体温覆盖掉那些痛苦的回忆,我如他所愿,用行动告诉他,在我这里,想要的都能被满足。
他要了一次又一次,最后趴在我身上睡着时,小玩具还留在里面没拿出来。
我无奈笑笑,取出时有点艰难,他在梦里也下意识挽留,宁可东西还留在里面,代替腕锁成为我俩的专属连系。
我只好小声哄他:“乖忍冬,松开,想要的话明天也有。”
他这才嘟嘟囔囔松了力。
三个月后,原先的烧烤摊已经变成兽人友好餐厅,是他主动拉我进店的。
服务员全都是毛绒绒的兽人少年,接待我们的黑发兽人说,我们是开业后的第100位客人,还主动送了我们一份果盘。
忍冬吃得超级多,吃到最后都要走不动路,我只好牵着他的手陪他散步消食。
入夜后的暑气消散在风里,草丛里有蛐蛐在低声鸣叫,忍冬的头发长长了一点,个子也变高了。
他拉着我的手轻轻摇晃。
“主人。”
“嗯?”
“再讲一遍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故事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