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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秋迟春至(1v2) 他想在临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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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处秋是我家的家生子,我找了他十年。
那年我17,上了两年洋学堂,觉得不能被家里包办婚姻,闹着要自己追求真爱。
我喜欢他。
从我记事起就是他在照顾我,我以为我会和勇敢追爱的同学一样获得幸福,但我错了。
我忙着把一己私欲包装成爱,却忽略了他眼底的痛苦和挣扎。
他从没拒绝过我,那次也一样。但那晚之后他就逃了,只留下一封信。
他在信上说,我的心意他都明白,也不后悔,但终究主仆有别,劝我不要在他身上辜负了年华,让我别找他。
后来我才知道,他爹咳死那年,他的喉咙也开始痒了。
反抗封建的第一役,我遍体鳞伤。但我怎么可能不找他?他是我童年的支柱,是我未来的依靠,是我追求的意义。
这一找就是十年,直到他主动递来消息,约我在锈街见面。
我又急又气,脑子里想着一定要好好晾晾他,让他知道谁才是主子。可心跳不由自主急起来,催促我赶快去见他。
我第一次踏足锈街,这里的生气好像全被草木夺走了,居民倒比枯木更寡言。
锈街21号,推开门就是苦涩的药味,寻着咳嗽声,我见到找了十年的那个人。
他形容枯槁躺在床上,已经被病气浸透了,见我进来费劲想坐起来给我行礼,被我按在床上。
“处秋,怎么病成这样?”
我几乎不敢认他,印象里永远温和的人现在像一朵要枯死的花,和院里野蛮生长的杂草格格不入。
他摇摇头,略过我的话题,像交代后事一样一板一眼说着:“小姐,奴收了个孤儿,叫春谷,眉眼和奴有八分像,刚十七,您要是不嫌弃……就收了他吧。”
“春谷,过来给小姐请安。”
我震惊回头,果真从外面进来个少年,规规矩矩跪下磕头:“春谷、见过小姐。”
我看着和桑处秋七八分像的少年,第一次感到手足无措。
“你什么意思?”
桑处秋的手落在春谷头上:“奴身子垮了,时日无多。养这孩子八年了,教了些规矩,伺候人的本事都学全了,以后……”
他轻轻叹了口气:“以后让他替奴伺候小姐。”
我气的连手指都在发抖,他躲了我这么久,竟然想找个人给我当替身?
把我当什么了?!
“春谷是吧,你先出去。”
我控制着让自己声音没那么抖,在春谷带上门之后一把攥住桑处秋的领子。
桑处秋像是猜到了我的反应,讨好似的笑笑:“小姐当时年纪小,奴这幅皮囊……不值当,若您喜欢,春谷他……”
还提春谷?
我一口咬住他的唇,忍不住用了些力。他无力反抗,犹豫半晌还是把手搭在我的肩膀,微弱推拒了一下。
太苦了。
他已经瘦得不成样子,颤颤巍巍抬手,轻轻抹去我的泪,我这才发现我哭了。
“谁准你离开我了?谁准你找替身了?谁准你……”
我说不下去,我没法想象他不在我身边我该怎么办。
“我找了你好久……”我把眼泪全蹭在他的衣服上,小时候宽阔的肩膀现在怎么单薄成这样?
“小姐,奴……不中用了。”
“我不管,你就算死,也得死我眼巴前儿,听见没有?”
我想不管不顾扇他巴掌,可我怎么舍得?我才找到他的。
“春谷他……”
“桑处秋!”
终究是他心里有愧,终于先败下阵来垂眸点头:“好,奴听小姐的。”
我亲了一下他的额头:“等我。”
推开门,那个和他有七八分像的少年正蹲在廊下,静静地看着一盆玉兰愣神。
他见我出来忙换了神情,装出桑处秋该有的反应,低眉顺眼开口:“小姐。”
“十七了?”
“嗯。”
“可念过书?”
他下意识抖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桑先生教过些,春谷学得不好。”
他该是活泼的性子,现在却被困在名叫桑处秋的枷锁里不得解脱。
“可有别的去处?”
他像是听到什么可怕的事,噗通一声跪下,一头磕在我跟前:“春谷会好好学,求小姐别赶我走……”
我叹了一口气,伸手想把他扶起来:“你不像他,以后别学了。”
他却固执不肯起来,眼底也翻涌着执拗:“春谷、春谷会改的,求小姐……”
我只好蹲在他面前:“春谷。”
他低着头不看我,脊背透着不甘心。
“想跟我走?”
“桑先生说,只要我学的够像,就会有个顶顶好的小姐接我走。”
“那我要你做春谷,别做桑处秋,我不需要替身。”
他浑身僵住,以为自己听错了,但背终于挺直了些,不再是属于桑处秋的恭敬顺从。
“我……我不喜欢念书。”
他微弱控诉了一声,像是在试探我的底线。
我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那可不行,书还是要念。”我想了想,接着说,“但是可以撒娇。”
“春谷不会。”
他先是看了一眼房间方向,又小心翼翼牵了一下我的袖子,我不由得失笑,他明明会的很。
“我带你们回家,去收拾东西,我叫马车。”
“嗳!”
和灶火煤炭打了半辈子交道的人,不太信任西洋医术,可他俩全都不敢忤逆我,我直接拖着他们去做了体检,桑处秋的病终于有了定论。
他年少时落下虚痨的底子,咳多气短,被他当成肺病认了命。
往后十年困在锈街,那里阴潮破败加重了病情,但也只是长年淤积的慢性支气管炎加重度气虚肺损。
春谷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有点营养不良。
但这些远没有他们想象的严重,只要好好休息都能调养回来,这是我这十年来最开心的一天了。
春谷背着桑处秋,桑处秋手里拎着一大包西药,两个人表情如出一辙的懵。
我笑着给他们一人一个脑瓜崩:“差点被你俩吓死。”
五年前我开了一家修洋表的铺子,现在养活他们绰绰有余。
处秋只是在阴暗潮湿环境呆久了,再加上自己心思郁结才耽误了病情,现在我每天都带他到院里晒太阳,身体也一天天好起来。
春谷也被我送去念书,学新思想新技术,顺便给我打打下手。
处秋不再执着于把春谷变成另一个他,春谷也学会撒娇,缠着我争宠。
处秋永远谦逊守礼,所以我更喜欢好好松松他的筋骨,惹他露出更多迷醉的表情。
春谷又争又抢,我就故意晾着他,直到他软着嗓音求我。
处秋身子弱,我不敢有大动作。
他小心翼翼挨着我,始终顾忌着主仆有别。但我太喜欢他了,我只想让他快活。
也只有在这会儿,那双永远沉默顺从的眼睛才会露出鲜活的色彩。
他顺着我的意愿,张开唇任我掠夺。可还有些羸弱,细瘦的身体禁不住多少,很快败下阵来。
他失神地摸了摸小腹,喃喃道:“春谷……去,伺候小姐?”
他还是下意识支使春谷,春谷也没怨言,膝行过来讨好地碰着我的脸颊,把唇送过来邀我品尝。
春谷比处秋年轻,也更能陪我玩一些过火的,也比处秋鲜活有生命力,跟他在一起我自己好像也变年轻了。
不忍心处秋被冷落,我边法春谷边?处秋,两个人的嗓音此起彼伏,一个温和一个明媚,都是我最爱的模样。
晚上,两个人争着一块毛巾都要给我擦头发,一个说自己伺候我这么久当然比较熟练,另一个抢着说不多练练怎么进步?
我就撑着下巴看越来越活泼的两个人。
见争不过,他们同时把头转向我:
“小姐……”
“小姐!”
处秋不想我为难,先松了手,只是眼眶却红了。春谷欢天喜地拿了毛巾凑过来,轻轻揉着我的头发。
“处秋。”
听到我点名,他才把小情绪压下,规规矩矩凑过来。
我把他拉到身前坐好,拿起梳子给他梳头发。
“小姐!这……这怎么使得,奴是下人……”
我笑着从背后搂住他:“今天换我伺候处秋。”
就这样,我们三个排排坐,不知什么时候,春谷也放下毛巾,五指当梳子顺着我的头发。
一梳梳到发尾,二梳白发齐眉。
“处秋,你有根白头发。”
“哎呀小姐您不知道,桑先生还煮何首乌洗头想显得年轻点呢。”
“真的假的?”
“春谷!”
笑闹声持续到吹灯。
处秋不知道从哪摸出两根红烛点燃,烛火映得他耳根通红。
我只笑着不说话都能惹得他满脸羞赧,春谷也不甘示弱,翻箱倒柜找到另一只款式不同的蜡烛非要立在旁边,处秋见了也没多说什么。
我可没见过谁家红烛点三支的。
春谷迫不及待吻过来,但我的视线一直在处秋身上。
他安静地除了衣服,低头逡巡着不再年轻的皮囊。我受不了他失落的表情,手臂一伸就把他拉到身前。
他眼里续了泪,分明想和我亲近,又不像春谷性格外放,但我偏要看他失控的样子。
我一手一个按住他们:“谁先到谁就输,输的下一轮罚站。”
春谷迫不及待叫起来,他知道自己有别于春谷的地方,想把这点不同放大再放大。
处秋攥着我衣服的一角压抑出了泣音,他就算再豁出去也没办法做到那样,心里一委屈就又落了泪。
我忙凑过去吻他,春谷被搁置有些不满,故意扭腰自己动想把我的注意力唤回来,而我早就被处秋的模样勾走了魂。
两人都记得先到的那个罚站,都不肯轻易妥协,但他们一个身子弱,一个年轻不禁逗,几乎同时攥紧身下的布料。
处秋克制着颤抖想装作无事发生,春谷像条鲤鱼一样弓着腰抖着腿,但没有处秋绵长,处秋还翻着眼睛,春谷已经撑着身子发问:“是我赢了吗?”
……
他们两个偶尔会吃对方的醋,春谷总会问我做的好不好,但不敢和处秋比,他知道处秋在我心中的位置。
处秋总会自怨自艾,总劝我说自己已经老了,不如春谷年轻。明明是他自己劝我收了春谷,病好了之后又吃味,但碍着身份面子不好意思讲。
这天,他们像商量好了一样,春谷蒙着我的眼睛带我进院子,初秋忙前忙后准备着什么。
春谷放下手,眼前竟然是一个小小的裱花蛋糕,旁边立着一个衣台,套着一身漂亮的小洋裙。
“这是……”
“糕点是我学的,衣服是桑先生裁的。”
“是春谷的主意,小姐,生辰快乐。”
“先吃蛋糕还是先试洋装?”
我一手一个勾着他们的脖子,笑得开心:“我要先拆这个两个!”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