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b】偏爱收容所》苏怕麻薯

3、邻居家的小哑巴 6月1

　　6月17号，天气很好。

　　今天是小哑巴的生日，我如约来到福利院接他回家。

　　他长高了了很多，头发也理过，衣服是我给他买的，整个人精神多了。

　　他一眼就注意到了我，毕竟今天只有他一个办理离院的，门口的访客不多。

　　他一开始还有些拘谨。
　　怪我。为了换个好点的房子，我最近一直在加班，很久没来看他了。

　　见我张开手臂他才开心起来，跑过来搂着我不撒手。
　　“好了好了，我看看瘦了没？”

　　他很开心，原地转了一圈让我看。

　　他叫林述，不是天生的哑巴。他亲爹喝多了就揍人，嫌他的哭声烦，就把他嗓子掐伤了，那年他才7岁。

　　他也不是我弟弟，只是小时候的邻居，我比他大6岁。我和父母关系一般，每年暑假都回老房子躲一阵，他那时也像现在这样开心。

　　他偶尔被他酒鬼爹赶出来，大夏天的就穿一条短裤坐在楼道里发呆，身上咬的全是蚊子包。我就把作业搬到门口喊他进来陪我吹电扇。

　　我给他个桃子他能捧一整天，也不知道最后吃没吃。
　　他喜欢坐在我腿边，在我看过去的时候就仰头朝我笑，小傻子一样。

　　后来我上了大学不常回去，才知道那是他最黑暗的一段时光。

　　大四那年我着手找工作，开始把杂物陆陆续续搬回家，期间回了老房子一趟，他已经变得我快认不出了。

　　半大小伙子瘦得皮包骨，身上还有淤青，依旧只穿一条短裤坐在楼道里，见我来了眼睛一亮，又瞬间羞耻起来，躲在消防门后边。

　　我招招手喊他进屋，他不肯，我只好去拉他手腕。真瘦，比我想象的还要瘦。
　　他已经快比我高了，但还是畏畏缩缩的模样。我心疼得厉害，把他抱进怀里。

　　小哑巴的崩溃是没有声音的，他抱我很紧，把眼泪全蹭我肩膀上了。这么好的孩子管生不管养？
　　我有点生气。
　　我想养他。

　　我给他留了点零花钱。
　　他有亲爹，我不知道该怎么带走他。但我知道他想和我走，因为每次我离开时他都可怜巴巴看着我。

　　我只是没想到他的决心这么大。

　　那天晚上，他穿上最好的衣服敲响我的门，不由分说拉我出门。

　　我由着他把我带到便利店，给他买了四支雪糕。我们就坐在路灯下吃雪糕，他边吃边哭。他不会讲话，我也没问，我吃了一个，他把剩下三个全吃了，冷得浑身起鸡皮疙瘩，然后哇哇大吐。

　　我吓坏了，又带他去小诊所吊水。他紧紧攥着我的袖子不让我走。

　　输液瓶还有一大半，我在小诊所的破床上陪了他一夜。

　　第二天早上，救护车拉走了他爹的遗体。

　　我才知道，他把我给他的零花钱全买了酒，然后把白酒兑进啤酒里……
　　他爹是失足摔死的，我们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据。

　　送他去福利院那天他没有多难过，他相信我会接他走。不知道臭小子哪来的自信。

　　三年来，我租到了还算不错的小房子，给他买了手机和衣服，他在里面学了西点烘焙，偶尔会把烤好的小饼干寄给我。

　　他生日前一个劲地暗示我，给我发消息：“姐姐，快17号了。”
　　“是啊，好快。”
　　我故意不接茬。

　　他闹脾气时只会给我打语音，然后让我听他嚼干脆面的声音，气鼓鼓的，以为这样能吵到我，其实听听还挺解压的。

　　怎么会忘？房间都给他留了一个。

　　我把他赶到车上，里面有我买的鲜花和蛋糕，他太开心了，喉咙里还有哼哼唧唧的气音。
　　我知道他想干什么，点了一下头。

　　他这才越过扶手箱。我闻到了和我同款的洗发水味，他亲了我的脸颊。

　　我在开车，他不会说话，就敲字用语音播放。机械的电子音一遍遍重复：“姐姐，我好开心。”、“喜欢姐姐。”、“姐姐接我回家。”

　　爸妈还不知道我把他接走了，只知道我谈恋爱了，和男友在外面同居，还说等过年带回家看看。
　　还是再等等吧，小述还没长成大树。

　　他一手提蛋糕一手抱着花，宝贝一样不撒手，进了屋才放下。
　　就好像给小狗买了新窝，小狗天生就知道那是给它买的一样。

　　他指着一间卧室亮晶晶看着我，我点头。
　　他又一溜烟跑到烤箱旁边，指着烤箱看着我，我又点头。

　　他慢慢走到我面前，指了指他自己，又指了指我，表情还有点忐忑。

　　我装不懂：“什么意思？看不懂。”

　　他有点着急，对我比比划划，我没学手语，这回是真看不懂。

　　他快急哭了，手忙脚乱掏手机，我按住毛躁小狗：“好了，知道了。”

　　他还愣着，眼睛有点红，水汽也聚了起来。
　　我勾着他的脖子吻了他的唇。

　　小狗不会接吻，但小狗喜欢主人。

　　成年了的小述趴在被子里朝我笑，我到客厅取了蛋糕进来，手指抹了一点塞进他嘴里：“甜吗？”

　　他像是没尝出来，舌头仔仔细细缠着我的手指。我又把蛋糕顶上一颗樱桃捏到他面前，勾他主动过来衔。

　　他虽然没有声音，但反应很可爱，一会点头一会摇头，握着我的胳膊的手突然绷紧，我还以为这么快，原来是……
　　下次不贴穿戴甲了。

　　小狗委屈巴巴抠我的指甲，算我理亏，下次记得了。

　　好了好了，后来不是又让你舒服了吗？

　　为了赔礼道歉，我给他买了小礼物。

　　第二天上班时果然收到他发来的消息：
　　【图片】
　　是整整一箱干脆面

　　【图片】
　　是他自己的自拍，戴着我送他的小狗尾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