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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收买 你应该原谅 ...

  •   三岁的孩子格外缠人,一会儿不见妈妈就要跑去找。

      他找了一间又一间房,终于在一个逼仄的隔间里看到了妈妈。

      妈妈背对着他似乎心情不好,肩背一抽一抽的。

      小小的人伸出双手撒娇。

      [妈妈……抱……]

      那个背影僵住,收拾好所有情绪才转身对他挤出笑脸。

      [Gelli,乖乖,你又找到妈妈了,真厉害!]

      轻柔慈爱的吻落在额头和鼻尖,熨帖着年幼无知的心。

      ————

      柏林的一处巫师村落,一个七岁的褐发男孩穿着做旧的翻领棉布衬衫,下身着有些磨损的及膝短裤,破旧的高帮皮鞋还有些显大,应该是亲戚不穿了送的,踩在平坦的路面发出夸张的“踏踏”声。

      西蒙手里握着一把刚从山野间采来的矢车菊,深邃的蓝绽放的正好,他特意一大早去摘的,生病的妈妈看到一定会开心。

      “妈妈,你看是矢车菊。”西蒙冲回家里第一时间把鲜花摆在病重母亲的床头,又动作熟练的把窗户打开缝隙透气。

      从去年开始妈妈的病就没有起色,魔法治疗院的治疗师检查说是肺部问题,根治需要好多好多钱,才住了一个月爸爸就无力负担医疗费用,只能把妈妈带回家保守治疗。

      爸爸每天早出晚归,每次回来都一身疲惫,有时还会带着伤,但他总能带回一些钱和治病的魔药,延续妻子的生命和家庭的开支。

      年幼的西蒙格外懂事,主动担起照顾母亲的责任。

      “咳咳咳……”

      病重的女人躺在床上,干燥温暖的被子也温暖不了她病入膏肓的身躯,好不容易咳嗽止住,也是进气多出气少。

      西蒙察觉到母亲的异样,心头发慌的赶紧去拿抽屉里的魔药,爸爸说只要吃了药,妈妈身体就会好很多。

      没有了,瓶瓶罐罐全都空了!

      西蒙急得满头是汗,爸爸买的药都吃完了,怎么办啊?

      “咳咳咳……西蒙……”伊莎贝尔又咳嗽起来,她意识到什么,下意识呼唤着儿子的名字,想再看看孩子,又剧烈咳嗽几下后,口中喷出暗红色的血,身体一抽一抽的,眼神也开始涣散了。如同被海浪拍上岸,缺水濒死的鱼儿。

      小小的孩子赶紧守在母亲身边,用袖子给母亲擦去嘴角的血,边哭边无助的亲吻着妈妈的额头,脸颊,他隐约察觉妈妈要不好了,却无能为力。

      “啪”

      幻影移行的爆响后,伯恩哈德.克劳斯回到了家里,他还来不及整理背带西装裤上的血污,就听见儿子在卧室嚎啕大哭,他心头发紧,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卧室,一眼就看见了脸色青灰情况不好的妻子。

      “爸爸,妈妈吐了好多血……”西蒙绝望的冲过去抱住父亲的大腿,泪珠不停的从眼眶洒落。

      克劳斯赶到伊莎贝尔身边,颤抖着手拿出刚买来的魔药,小心捏开妻子的嘴灌进去。

      可药水顺着她的嘴角流出来,她连吞咽都做不到了。

      “不不!伊莎贝尔,你一定要吃下去,睁开眼睛,振作点!”克劳斯近乎祈求的试图再给妻子喂药,还是同样的效果,无济于事。

      克劳斯强自镇定,正要送妻子去治疗院,他别无他法,没有足够的加隆他就算跪下来求治疗师也不能放弃妻子。

      “别轻举妄动,这会让她的情况更糟。”

      倏地,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定格住了父子俩所有动作。

      西蒙年纪太小,他不知道这个站在阴影里看起来神神秘秘的巫师是谁,但他感受到父亲的身躯在颤栗,父亲反应过来本能的把他护在身后。

      一身纯黑的西服,如雪清冷的银发,一深一浅的异瞳目光灼灼的凝视着克劳斯,那张面孔不加掩饰,与通缉令上的一模一样,却比之通缉令上的图像少了许多戾气,多了份温厚仁慈。

      克劳斯声音有些沙哑,“你……你有何目的?不论如何我的妻子孩子是无辜的,求你放过他们。”

      格林德沃眼神温和的摇了摇头,态度是让人毛骨悚然的和善。

      他开口直击克劳斯的弱点,“难道你不想救你妻子吗?”

      “那些治疗师是群庸才,他们救不了你妻子,但我可以。”

      说话间一只泛着幽绿光泽的魔药漂浮到克劳斯面前,他迟疑一下,还是伸手接住了药瓶,透过玻璃瓶传递至手心的温度让他莫名安心。

      眼见妻子的呼吸愈发微弱,克劳斯也只能冒险一试,他拔开药瓶木塞轻嗅着,并没有察觉什么有害的气味,这才颤颤巍巍的将药瓶递到妻子唇边。

      原本他还担心妻子无法吞咽,结果药瓶里的幽绿液体如同活了似的自动飘进妻子嘴里。

      一分钟后,伊莎贝尔脸色虽然没有立刻好转,呼吸却变得规律平稳,心跳也比之前有力的多。

      克劳斯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轻轻给妻子盖好被子,嘱咐西蒙陪着妻子别乱跑,自己则带着些战战兢兢和那位出去谈话。

      客厅十分拥挤,由于主人长期变卖各种魔法器具兑换加隆,原本条件尚可的家庭直线跌落到谷底。

      灰暗穷酸,已经是对这个家庭比较委婉的形容了。

      格林德沃犹如没有看到那张深灰色沙发有多破旧,穿着昂贵的西装就那么在沙发里坐下,还姿态松弛的摆手让克劳斯也坐。

      “克劳斯先生,坐吧,你刚才一定吓坏了。”

      他自作主张的姿态加上额外的关心,居然不让人觉得讨厌。

      克劳斯是真的不明白这算怎么回事。

      “谢谢你,格林德沃先生……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帮我?”

      格林德沃整理着领结,深邃的眸透出些许哀伤。

      “这次我是恰巧路过,前不久我父亲过世了,但我来柏林是因为我母亲,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病逝,那时候的我比你儿子还年幼。”

      “我曾祈求梅林,祈求祖先,最后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开,可笑的是我能帮助你们,却帮不了当初的自己。”

      克劳斯的心绪平缓许多,他慢慢坐在沙发里,听着那些隐秘的过往,看着那张在通缉令上有些面目可憎的脸,再联想外界传闻如何如何凶狠,杀人如麻,突然感觉传闻未必是真。

      他所看到的是个活生生的人,有喜有哀,和其他巫师没什么两样。

      屋内没有亮灯,只有窗外投进的阳光洒在客厅中央,映照着格林德沃的脸孔一半光明,一半没入黑暗。

      他的声音变得低哑,“几十年来我钻研魔法,追逐力量,有时与人意见不和会让旁人对我产生误会,但我始终相信,巫师同胞都是一家人,艰难之时,我们应该守望相助。”

      “所以答应我,”格林德沃终于提出要求,却令克劳斯颇为意外,“照顾好你的妻子,别让你的孩子失去母亲,那是很残酷的事情。”

      他手指轻轻一捏,一根银制项链递到克劳斯面前,“你妻子的病情比较复杂,要好起来没那么简单,后续如果还需要帮助的话,触碰此物时心中默念我的名字,我就能感知到。”

      银制三角中心是个圆圈,一根竖直从中心穿过,这是象征着三大圣器的标志。

      克劳斯还是有些不安,他“腾”的站起来,眼神迷茫的问:“您就直说吧,需要我做些什么?否则我实在不能再接受您的好意。”

      格林德沃也站立起来,友善的拍了拍他的肩头,安抚道:“我希望你记住你巫师的身份,希望你在妻子病好以后,不再困于这方寸之间,以你的能力进入魔法部一定大有作为。”

      过去克劳斯是个能力出色的傲罗,自从妻子生病后,他私下接各种私活,受其他巫师家族雇佣做保镖,后来被同事举报丢了工作,他怎么还能再进魔法部呢?

      可一和格林德沃的眼神接触,一股莫名的力量托举着他的信心。

      或许他可以再试试,接那些私活虽然来钱快,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格林德沃临走之时还对他加以鼓励,骨节分明的手指在他心口轻点,意味深长。

      “克劳斯先生,你有一颗完整有力量的心。”

      不丹之巅,麒麟真心诚意的跪拜着面前的巫师——

      格林德沃眼睫轻颤,从预言的画面中抽离,幻影移行回到纽蒙迦德。

      他让圣徒持续关注克劳斯一家,尤其不能让邓布利多的手伸过去。

      格林德沃边处理文件边听文达讲述着情报组织的进展,仍旧一无所获。

      她把痕迹清理的很干净,无论派出多少圣徒都揪不住她的踪迹。

      真有你的,凯瑟琳.兰德福!

      文达离开后,阿伯内西面露难色的呈上一件物品。

      “路易.杜波瓦说希望我们再为他儿子施一次咒语,他儿子夜不归宿和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在一起,据他的司机所听到的,那个女人应该就是……”

      格林德沃搁下羽毛笔,快速翻看起那本日记本。

      他一目十行,不过几分钟就看完了全部内容,那些黏黏糊糊又肉麻兮兮的他没工夫细看,但有些关键词汇格外频繁的出现。

      凯瑟琳……

      凯瑟琳……

      凯瑟琳……

      最后一页的背面画着的素描,明眸善睐,笑颜如花,依稀分辨的出是她的模样。

      “知道了,先让人盯着吧。”

      格林德沃出奇的冷静,面无表情,随性的把日记抛回给阿伯内西。

      这下可叫阿伯内西摸不着头脑了。

      不用即刻追捕?不亲自去看看?

      书房重新归于宁静后,只剩格林德沃奋笔疾书的沙沙声。

      他正在给老霍夫曼回信。

      还是因为那些破事,老霍夫曼控诉阿德勒家族家风不正,想和新婚妻子离婚,希望能得到格林德沃的支持。

      想借他的势打压阿德勒家族。

      [亲爱的霍夫曼先生:]

      [收到你的来信已有两日,近来事务繁忙未能及时回信,还望多多海涵。霍夫曼太太的事情我已知晓,事关整个霍夫曼家族的颜面,请再三思量。]

      [当初婚礼之时我便知晓,霍夫曼太太一定是个温良贤淑的妻子,如有私情必定是旁人引诱,事件的根源不在霍夫曼太太,在于那个几次三番陷霍夫曼太太于不义的无耻之徒。]

      [作为一个有度量的男人,你应该原谅妻子的鬼迷心窍……]

      写到鬼迷心窍四个字时,格林德沃笔尖稍顿,很快又继续书写着——[干净的处理了那个无耻之徒,与阿德勒家族的关系也应当好好维护。]

      [你的挚友]

      [盖勒特.格林德沃]

      猫头鹰将回信衔走后,格林德沃面对着剩余的文件也无心再看。

      他眼神放空的坐了片刻,又起身行至书案旁的洛可可复兴样式纯银烛台,几簇散发着昏黄光晕的烛火在异瞳中慢悠悠摇摆。

      光凭一本单相思的日记,没有亲眼所见的情景,更没有其他实质性的证据。

      不用气,不值得气。

      凯瑟琳……凯瑟琳……

      温情脉脉的字眼叫魂似的在脑海回响,一声接一声往格林德沃骨头里钻。

      猛地,格林德沃一把摁灭了蜂蜡蜡烛,任由滚烫的烛油在手心炙烤,再一点点凝结,最后麻木的冷却。

      不够,远远不够,宽厚的手掌逐渐收紧,手指用力一点点摁进有小孩小臂粗的蜡烛内部,极端的怒火攻心之下,紧握的手掌微微颤动,死死攥着蜡烛不放。

      本来平静的异瞳中阴鸷浓郁的几乎滴出水。

      没有一句交代就背叛了他,却不惜冒着风险也要见那个麻瓜小子!

      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不不,她向来懂得审时度势,不会那么糊涂,她只是一时的鬼迷心窍。

      要怪就怪那个觊觎她的麻瓜!

      格林德沃微不可察的轻叹,深陷烛身的手指松开,瞥了眼已经不成形状的蜡烛,再看看被灼烧的有些发黑的手心,忽觉有些可笑。

      轻轻一挥,可怜的烛台四分五裂,支离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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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存稿告罄,目前裸更状态,前段时间因为身体和一些杂事更新不稳定,最近有点空了,应该能稳定些,如果当晚没有更新我会提前在评论区说明,免得大家空等。 另外段评已开,欢迎大家评论增添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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