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失权 凯瑟琳我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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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情意总是直白而热烈。
凯瑟琳瞥了眼旁边眼神复杂，又有些了然的卡索，脸色尴尬的拍了拍弗朗西斯的背，小声道：“放轻松点，弗朗西斯，这里是大街上，有人看着呢。”
“不！我不放！一放手你就会消失了！我绝不放手！”
弗朗西斯太过激动，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凯瑟琳颈肩处，双臂把凯瑟琳箍的牢牢的，咚咚直跳的心脏透过胸膛撞击着凯瑟琳的胸口。
如果不是为了躲避父亲的安排，弗朗西斯也不会借口去同学家，就没有机会在街上看到凯瑟琳了。
感谢上帝，感恩圣母，还是让他见到了凯瑟琳。
他实在是太幸运了！
好不容易把弗朗西斯情绪安抚稳定，凯瑟琳提议去旁边酒馆外的长椅坐坐，时间太早酒馆还没营业，但他们也不能杵大路边聊天。
卡索没跟过去，独自在凯斯勒夫人宅邸旁吞云吐雾。
弗朗西斯扶着酒馆长椅扶手，看了眼卡索，又问凯瑟琳，“你朋友？”
凯瑟琳摇摇头：“刚认识的一个……同伴。”她理了理被风吹落的头发，听着弗朗西斯聊起自己的近况。
他说约好的那天他等到晚上也没见到她，还以为她出事了，想找她又无处可找。
还说父亲老是给他安排相亲的事。
“你敢信吗凯瑟琳，让两个素不相识的人坐在一起，以结婚为目的进行相处，上个世纪的人都不会有我父亲那么古板。”
弗朗西斯应该是压抑已久，好不容易有机会对凯瑟琳大吐苦水，话说完了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仪。
这是家务事，他不该对旁人说父亲的不是，可他真的快憋疯了，而且凯瑟琳也不是旁人。
凯瑟琳安静的聆听着，没有多余的建议，毕竟是人家家事，她说什么都不太好。
况且以弗朗西斯现在的局面，除非他读完书后找到机会独立出来，否则和路易那个老家伙有理也说不通。
掌控着话语权的家长把他认为好的一切强加于你，哪怕有千万种理由反驳也无济于事。
重点不在于沟通，在于失权。
凯瑟琳忽觉被一层阴影笼罩着，不由自主的颤栗起来。
从那次中毒事件后一切就失控了，先是以奖励为名的钢琴，再是无数次训练时隐隐约约的试探和亲昵，日常饮食起居都落在他眼里，更别提后来居住的卧房都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搬到他对面。
还有那个蛋糕，那个吻……
文达，奎妮，她们都在说她和先生多么相配，多么应该在一起。
阿伯内西客气疏离，生怕慢待了她，靠的近些又惧怕。
就连克雷登斯后来也开始为先生说话，让她别想着“糟糕”的外面，安心待在纽蒙迦德。
平日里其他圣徒也个个对她另眼相待，背后议论。
都是因为先生。
他是权力的中心，他让所有人成为他意志的延伸，他不必说一句自降身份的话，自有人替他去做去说。
在绝对权力的碾压下，她的拒绝，反抗，都会变成女孩的害羞，没有人愿意正视她的愤怒和不情愿，包括先生。
凯瑟琳的意志和灵魂，无人在意。
克雷登斯的身世只不过是导火索，她那时不跑，以后也要跑的。
她只想要自由的做自己，这本就是她最初的打算。
“凯瑟琳……”
弗朗西斯连唤了两声，才唤回她的意识。
凯瑟琳道歉：“对不起，我走神了。”
弗朗西斯道，“说了半天我的事情，那你呢，你最近怎么样？”
他用词委婉，但凯瑟琳明白他好心的关怀。
凯瑟琳几乎将手袋揉成一团，微笑着好似无事发生：“我很好，只是前不久有些小矛盾而已。”
闻言，弗朗西斯有些担忧起来，“是他……他又对你动粗了？”
“不，他不会对女士动粗。”
“那他骂你了？”
“没有，他向来习惯了克制自己。”
弗朗西斯上下瞧了瞧她的状态。
她依然衣着得体，还化着淡妆，嘴唇不像之前自然显露的粉色，涂着略显成熟的口红，像在掩盖什么。
弗朗西斯皱眉道：“他把你赶出来了？”
“确切的说应该是我跑了出来，现在我自由了，为我欢呼吧。”
凯瑟琳的话没有给弗朗西斯带来欣慰，反而有种莫名的忧伤。
他记得凯瑟琳说过，她已经没有家人了，也就是说她现在无处可去。
“那你现在住哪里？”弗朗西斯又瞥向道路对面吐着烟圈的卡索，“拜托别告诉我你和他住在一起？”
从刚才开始他就有观察卡索，那个中年男人，看着就流里流气，眼角眉梢都挂着市侩，不像有正经职业的好人，和这样的人待在一起凯瑟琳很容易吃亏。
凯瑟琳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了弗朗西斯自己暂住丽兹酒店。
弗朗西斯听到暂住二字，眼神认真的思量过后，“腾”的站起来跑到雷诺汽车旁和自家司机交谈着什么，凯瑟琳看他和司机低声说了几句，又从钱包里拿了些钱给司机。
很快司机一人开车离开了，弗朗西斯洋溢着欢快的笑容小跑到凯瑟琳身边，马上又转换成一副苦兮兮的模样。
“哎呀，我家司机有事回去了，现在就我一个人，恐怕要你发发善心收留我。”
凯瑟琳为难的抿着唇，“你不读书了吗？”
弗朗西斯耸了耸肩，“法学院放假了。”
第三本《九道门》的符文一到手，凯瑟琳就不会在巴黎多待了，这一别也许就是永远。
经过深思熟虑后，凯瑟琳还是心软的点了头。
“不过你父亲那里怎么交代？”
“我说服了司机，让他和父亲说我在同学家过夜，我同学的父亲是财政部长，我父亲总叫我和他打好关系。”
有了这个理由，以路易的势利当然不会阻止儿子在外头过夜。
望着弗朗西斯眼里的狡黠，凯瑟琳也无话可说。
就这样闲聊着到了十一点多，三人都在酒馆吃了午餐，弗朗西斯说着在学院的一些趣事，他绘声绘色的描述把凯瑟琳都逗笑了。
卡索隔了几个位置，坐在吧台边直翻白眼。
不愧是法兰西人，连个小屁孩都挺有泡妞的手段。
差不多两点左右，眼尖的卡索瞧见了归来的凯斯勒夫人，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凯瑟琳和弗朗西斯。
“凯斯勒夫人回来了，想看那本书就跟紧点。”
“书？”弗朗西斯用眼神询问凯瑟琳。
凯瑟琳对他笑笑，“一会儿再和你解释。”
不过提到凯斯勒夫人，其实弗朗西斯还算与这位贵妇人相熟。
凯斯勒夫人是路易另一位好友的遗孀，小时候弗朗西斯就认得凯斯勒夫人了。
本来今天凯斯勒夫人很累，不想见任何外人的，可是女佣说是内政部长的儿子拜访，大门立刻就敞开了。
“哦，小弗朗西斯，好心的小家伙你怎么想到来看我的，让我看看你。”
凯斯勒夫人头发花白但精神尚可，同样穿着修身的香奈儿套装，化着适合她这个年龄的得体妆容，看到弗朗西斯进门就眉开眼笑的热情招呼。
弗朗西斯拿出拜托酒保买来的蜜桃色玫瑰，礼貌而绅士的对凯斯勒夫人行礼，“凯斯勒阿姨，好久不见了，最近学业繁重没来拜访，希望你别生我气。”
“净说些见外的话，你这个年纪好好读书才是最要紧的，对了，你父亲最近还好吗？”
“父亲他身体一向很好，出门前他还特意让我对您问声好呢。”
跟在后头的卡索眉梢扬起，低声道：“不得了啊，这小子不仅是个贵公子，还是个满口谎话，比我还能掰扯的撒谎精。”
凯瑟琳斜了他一眼，让他收声。
没有弗朗西斯他们还进不来。
凯斯勒夫人对弗朗西斯很热情，可是对凯瑟琳和卡索就兴致缺缺了。
凯瑟琳倒不着急，她的目的不在于得到那本书。
卡索则是从善如流的和凯斯勒夫人搭话起来。
一开始凯斯勒夫人还爱答不理的，可是聊到《九道门》这本珍稀奇书，她就有了兴趣。
加上卡索本身并不是头脑空空，聊起关于《九道门》的典故，以及前两本书中的细微差别则是头头是道，让同样是收藏古籍爱好者的凯斯勒夫人欣喜异常。
可能凯瑟琳不是爱好者的缘故吧，她并不能理解人对一本书的狂热能到这种地步。
弗朗西斯挨着凯瑟琳坐在沙发里，低头对她道，“看来你这同伴也并不是一无是处。”
凯瑟琳轻笑，每个人都有优缺点，这并不稀奇。
宽敞的客厅里，卡索正和凯斯勒夫人畅谈着《九道门》的妙处，凯瑟琳品着女佣端来的茶。
空调悄无声息的释放着凉意，将外面的燥热驱赶。
凯瑟琳望着不正经和油滑消失，神情变得专注的卡索，恍惚间竟看见了那位的影子。
他也是这样专心致志，心无旁骛。
他可以很慷慨也会很狭隘，而且他向来容不得背叛。
听到她出逃的消息，估计他在惊讶后很快就会恢复冷静，毫不留情的下追杀令。
不经意间，卡索抬眼看见了凯瑟琳迷茫的眼神，像一幅静止的油画，静谧而美好。
他的心被什么揉了一下，很快又回神继续和凯斯勒夫人交谈。
凯斯勒夫人和卡索相谈甚欢，加上弗朗西斯作保，虽有不舍，但能解了她心中多年疑惑，也算没有遗憾了，她终于对这本宝贝的古籍撒了手。
钱不钱的凯斯勒夫人不在乎，对她这样的古籍爱好者来说，能把过去读不通看不透的一本书疑惑全解，就已经没有遗憾了。
凯瑟琳付过尾款后，在车上就装模作样翻阅起《九道门》，果然叫她发现了一张魔法符文，刚到下榻的酒店她就把书还给了卡索。
面对卡索狐疑的目光她也不想解释，目的达成还装什么。
这趟花的时间不短，回到丽兹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三个人难得达成一致意见，直接在酒店叫餐就行。
只是在进房之前还有个难题。
弗朗西斯不想开一间房，他可怜巴巴的拉着凯瑟琳的手腕，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些委屈的神色。
“凯瑟琳，我能和你一间房吗？我睡沙发就可以，好不好？”
卡索白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