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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巫师的力量 弗朗西斯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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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巴黎被一阵愁云惨雾笼罩。
先是卡蒂埃惨案,再是街头突现异兽,一时间人心惶惶,甚至还有传言说,巫师要来攻打法国了。
许多民众都将希望寄托在内政部长路易.杜波瓦身上。
毕竟以前这位内政部长就有过猎巫经验。
人人都把目光凝聚在路易.杜波瓦身上,但没人知道此刻路易有多焦灼。
猎个屁的巫!
那就是他打击对手的一种手段,凭此他的确是曾获得过总统大人的信赖,可说到底他也只逮到过那么一个巫师。
就是最初抓到的那个奇奇怪怪的家伙,路易是在一条巷子里发现的他。
裹着古怪的袍子,整体穿着不伦不类的,而且似乎刚被另一个同样古怪的家伙打趴下。
气势满满的那个嚷了句,什么“除你武器”,还是“除你家伙”的路易没法听清。
然后“砰”的一声异响,巷子里就只有那个气喘吁吁的家伙。
当时总统的夫人刚得怪病去世,不知多少名医对那怪病束手无策,故而有谣言说,是巫师下的咒语。
路易看着巷子里那个虚弱无力的怪家伙,如同看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把心一横,掏出武器一枪就打在那怪家伙腿上。
打的那怪家伙鲜血横流,痛的叫唤着什么梅林的胡子啊。
路易才不管那么多,既然能用手段制服,那他当然不会客气,一枪托打晕了那怪家伙,招呼警卫把猎巫捆绑好,然后正式上报总统,获得批准后,在行刑台上当众将那怪家伙施以火刑。
一直到被烧成骨头渣子,也没见那怪家伙有什么手段逃生。
什么巫师?不过如此。
只是,那家伙临死前竟然敢对路易下诅咒。
可能是被施以火刑的原因,那凄厉不私人声的语调像淬了毒的刀,篆刻在路易心间。
至今回想起来,还让路易有些不寒而栗。
可随着弗朗西斯一天天长大,路易又逐渐放心了。
所谓诅咒不过是濒死之人的呻吟,如果诅咒真的有用的话,他也不会活到今天。
只是弗朗西斯始终太软弱,半点也学不会自己的心狠和手段,就算是一只小猫小狗,都能让弗朗西斯多愁善感的哭半天。
这样不成器,将来怎么和他一样进入政坛,怎么维持长久的家族荣耀和富贵?
路易坐在昏暗的书房里,有些急躁的抓了把头发,昨晚他一宿没睡。
他实在不确定自己还能否有足够的精力运转大脑,应对总统和其他对手的质问。
可是时间不会等人,眼看时钟的指针一点点接近固定的会议时间,他想不动身都不行了。
往日再轻松不过的每日会议,此刻对他来说却如上刑场。
路易.杜波瓦抹了把脸,和副手拉蒙德一起坐上汽车赶往波旁宫。
汽车行驶了五分钟,心烦意乱的路易换了个姿势,就被个厚重又坚硬的东西硌到腿。
他低头一看,原来是本圣经。
在杜波瓦家只有弗朗西斯会有这东西,八成是那孩子出行的时候落下的。
曾经弗朗西斯还说过,这本圣经十分难得,还被神父开过光,能保佑平安。
路易无声的一个白眼,正要把圣经抛开。
猝不及防的,汽车一个急刹,惯性使路易的头磕在前座上,短暂的有些头晕眼花。
他捂着额头暴躁的斥责司机柯林,“怎么回事,连车都不会开了吗?”
副驾驶的拉蒙德却压低声音,“大人,前面……”
拉蒙德向来沉稳的声音蒙上了惊疑不定的恐惧。
路边行人也惊呼连连,都在往回跑。
路易抬眼望去,险些吓得肝胆俱裂,生理失禁。
他们汽车行驶的大道正中间,匍匐着一条巨蛇,那巨蛇躯干要四五人牵手才能环住,周身遍布坚硬如铁的鳞片,且有三个头颅。
右头张着血盆大口,尖锐獠牙上滴下涎水,滴落在地面就将石砖腐蚀出个窟窿,显然有剧毒。
左头一双灯笼大的眼珠滴溜溜转,望着吓得屁滚尿流的人群。
中间头颅双眼无神,魂不守舍,如同梦游般。
这便是如尼纹蛇。
三个头的怪蛇昂扬着脑袋和上半段躯体,如神如魔,俯视着那些渺小逃窜的蝼蚁。
所幸它看着吓人,但并没有主动攻击的意思。
路易眼睛发直的盯着三头蛇,好久才找回知觉般,低声下达命令。
“别惊动它,汽车慢慢后退。”
他实在不敢下车,一旦下了车他不知道凭自己的血肉之躯,能不能挨这三头蛇一下子,有汽车这层铁皮挡着还稍微保险点。
而且他腿软了,根本跑不动。
司机柯林脸白的像具僵尸,哆哆嗦嗦的摆动方向盘,不巧的是,他发抖的左手不小心触碰到汽车喇叭的按钮。
人群跑的差不多的大街上,原本还算安静,突然就爆发出“叭叭”的鸣笛声。
刺耳且心惊肉跳。
在如尼纹蛇眼中,这无异于挑衅。
它一受刺激,右头便发出不明怪叫,一边喷溅着毒液,一边目标明确的向路易所在的位置爬行。
看似缓慢的蠕动,实则几秒的时间就逼近了路易的汽车。
如尼纹蛇的右头滴下涎水,只一瞬就腐蚀了汽车车头的外壳,融出一个碗口大的窟窿。
汽车彻底报废,想开也开不动了。
柯林最先顶不住恐惧,怪叫着打开车门就要跑。
可他跑的不够快,才从汽车上下来,就被如尼纹蛇右头一口咬住腰腹,然后一点点吞入腹中。
其他两头一看有新鲜食物,却被右头抢了先,不服气的一起去咬右头,奈何他们是同一躯体,都被坚硬鳞片包裹着,哪怕再看不惯,也奈何对方不得。
不过没关系,还有两个口粮呢,够剩下两个头分了。
如尼纹蛇三个头不再争斗,往后缩起脖子做出攻击姿势。
就在法国内政部长要殒命的关键时刻,接连三道昏昏倒地击中了如尼纹蛇的三个头。
原本杀气腾腾的如尼纹蛇瞬间失去意识,庞大的身躯砸在平整地面上,发出“嘭”的巨响和地震般的震动。
“火焰熊熊!”
又一道咒语发出,火蛇肆意张扬的缠住如尼纹蛇整个身躯。
方才还逞凶的如尼纹蛇顷刻间,便在火焰中化作了一团灰烬,风吹过便什么也不剩了。
直到此刻,路易才找回了自己的呼吸,大口的喘着粗气,昂贵体面的西装也被冷汗浸透,整个人被抽去骨头似的,瘫软在后座上。
刚挣脱死里逃生的恐惧,路易便迅速机警起来。
刚才是怎么回事?什么东西毁灭了那个三头蛇?
他下意识往刚才声音的来源处望去,却发现了个更为毛骨悚然的景象。
一个戴着礼帽的黑衣男人不知何时立在车门外,手中握着根长长的木棍,正对准着路易。
或许是面对和自己同样面貌的人类,路易找回一丝胆气,他的右手小心的去摸腰间的配枪,预备还击。
可是该死的,本该好好佩戴着的配枪不知所踪,他只摸到了那本厚重没用的圣经。
“一忘皆空!”
随着梦幻般的低语,一道白光射向路易面门,他实在别无他法,下意识的用圣经挡住脑袋。
跟着又是一声“一忘皆空”。
阿伯内西望着两个只能任他宰割的麻瓜,眼中尽是轻蔑,幻影移行便离开了。
等路易哆嗦着手,放下那本圣经,再看去时,已经没有阿伯内西的身影。
除了汽车车头被腐蚀的大洞,和坑坑洼洼的路面,一切都平静的诡异。
“哗哗”
圣经似乎失去了某种能量,四分五裂,残破的书页散的后座满是狼藉。
路易看着这一切,麻木的抹了把脸,终于确定了不是在做梦。
方才还肆意横行的三头蛇,就这么被几个稀奇古怪的咒语解决了,那么庞大的怪物最后连渣都不剩。
这就是巫师的力量吗?
“奇怪,柯林人呢?”拉蒙德一改刚才的恐惧,竟然瞬间恢复了正常的脸色,回头看向路易时还有些诧异,“部长大人,您的脸色不大好,不要紧吧?”
对着那双迷茫无知的眼睛,路易觉得自己很好,只是灵魂遭受了巨大的冲击。
他原本是想缓一缓的,可是除了他们,还有很多民众看到了三头蛇出没,想瞒也瞒不住,他必须得和总统做个交代。
路易当然不会实话实说,就照过去的策略,这当然是他的功劳,既能安抚民心,也能让总统对他的不满消除。
从波旁宫回来后,路易就把自己锁在书房,谁来也不理,独自一人消化着今天发生的事。
弗朗西斯看父亲脸色不对,便询问拉蒙德。
拉蒙德对此也一无所知,只说不知为何汽车坏了,柯林也不知所踪,部长大人和总统秘密会谈了好久,然后就回来了。
难道是有人打击报复?
弗朗西斯下意识就这么觉得,他想敲开书房门,询问一下父亲本人。
可是手刚抬起来,便无力的垂下。
问了有何用,父亲从不会和他说心里话。
晚餐时间,路易总算从书房出来,一改回家时的疲惫,脸上总算有了些血色,只是眉头仍旧凝重,用餐时也有些心不在焉。
蕾妮丝太太看着丈夫把香肠切的稀碎,就是迟迟不下口,有些担忧的问,“亲爱的,你没胃口吗?要不叫厨师换道菜。”
路易这才回神,收敛了眼底的疑虑,端着杯酒道,“不用了,我只是有点累了。”
弗朗西斯看了父亲两眼,低头切着牛排,突然就道,“父亲,我想去法学院读书。”
路易有些诧异,毕竟儿子已经十九岁了,一年前高中毕业后就该受安排去法学院,他路易的儿子读完法学院,日后想要从政那就是名正言顺的事。
可惜之前弗朗西斯不开窍,说什么也不愿意从政,不肯接受安排。
“你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面对父亲的疑问,弗朗西斯也有预料。
他原本怎样也不想和父亲一样,做个玩弄权术的政客,可是经历过温妮的事情后,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只有自己掌握话语权,才有说不的权力。
弗朗西斯不想再做任人摆弄的孩子。
他抬眼和路易对视,眼神格外的沉静,“因为我成年了,我想做自己该做的事。”
路易看着儿子的眼睛,有些意外又平静的点头,“这样就对了,我会和法学院的人打声招呼,一星期内你都能去报到。”
但很快又是那番陈词滥调,“记住,在学院里多结识些该结识的新朋友,多听多看,别再这么幼稚。”
末了路易又加了句,“去了学院的话,中午也别回来,最好周末也多约些同学出去聚聚,把时间和精力多放在这上面,别整天闷在家里。”
路易心里始终担心,他把巫师的功劳揽在自己身上,难保不会被打击报复,弗朗西斯多出去转转是好的,免得将来有一天……
可这些话听在弗朗西斯耳中,却是熟悉的冰冷刺耳。
父亲永远都是这样,希望自己能和他一样,在人心和政治方面多加钻营,假如法学院能住宿的话,恐怕父亲会把他打包扔进去吧。
八点沐浴过后,弗朗西斯想着很快要去法学院了,以后见到温妮的时间就少了,心里有些失落。
又回想起温妮温暖的怀抱,细腻柔软的手,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时而无声的傻笑,时而又红了脸,怎样都无法入睡。
弗朗西斯索性不睡了,下床连拖鞋也不穿,就坐在书桌前拿出纸笔,字斟句酌的写了快一个小时,才算把想说的话写清楚。
[亲爱的温妮……你纯洁善良的心,你细腻温软的双手都让我心醉……]
写到温软的双手时,弗朗西斯握着的钢笔停顿住。
温妮的手又细又软,只有右手有些薄茧,不像珍娜她们的手那样粗糙,几乎与母亲的手一样白嫩。
她一个女佣,平常有做手部保养吗?
那张温婉如水的面孔从弗朗西斯眼前掠过,叫他心软了几分,下意识的忽略了那些思考。
弗朗西斯把信写完,又检查了一遍,赤足兴奋的在房间里来回走动几圈,将羊皮纸折好用信封装起来,正要出门又想起什么。
弗朗西斯想找那本圣经,可翻来覆去都找不见,奇怪,这两天圣经他一直放在房里没动过,怎么不见了?
算了,改天再找吧。
弗朗西斯想了想,将颈上十字架项链摘下,握在微汗手中。
凯瑟琳在珍娜帮助下去洗手间擦洗后,又坐在梳妆台前梳着头,珍娜也去看顾莱昂斯了。
原本静谧的房间突然响起极轻的敲门声,让凯瑟琳梳头的手一顿。
“谁啊?”
“是我,弗朗西斯。”
弗朗西斯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凯瑟琳疑惑,他这个时间不睡,来找自己做什么?
杵着拐杖慢慢走去开门,凯瑟琳没有把房门全打开,而是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空间,毕竟夜深了,和一个异性在房间独处不像样。
“弗朗西斯少爷,您有什么事吗?”
弗朗西斯皱眉,“我不是说过吗?直接叫我弗朗西斯就行了。”可是对上凯瑟琳那双眼眸,他耳根又不自觉红了,不自然的挠了挠脸,双手递出那封信,上面还放着那条十字架项链。
凯瑟琳看着信和项链,一时有些语塞。
“过两天我就要去法学院读书了,在家的时间会很少,不过中午的时候,我会回来用餐的。”
“这项链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借助圣母的力量能保佑你今后无病无灾,这信……是我认真写的一些心里话,你看过了再好好考虑一下,或者不考虑也可以,就当我胡说八道好了。”
弗朗西斯一开始还能流畅的说话,越到后来头越低下去,声音也嘟囔的有些听不清,快速的说完最后一句,就胡乱把东西塞给凯瑟琳,扭头跑了。
凯瑟琳借着楼道的灯光才看清,他连鞋都没穿,慌乱逃跑的背影完全失了往常的体面,甚至还有些傻气。
低头看着手中的信,明明轻薄的很却又沉甸甸的,凯瑟琳无奈的摇摇头,合上了房门。
翌日,弗朗西斯就去法学院报到了,上午的时候,他先是在学院熟悉环境,也和很多同学打过招呼。
中午的时候,本来有两个同龄的男孩约弗朗西斯一起去用餐,被他婉拒了。
“非常抱歉,但我得回家和父母一起共进午餐,改天再约吧。”
弗朗西斯坐上汽车回到家,一路小跑着先去了二楼,没有看到想见的人,却看到珍娜在里面收拾房间。
他眼皮跳了跳,“珍娜,温妮呢?”
珍娜神色为难的说,“弗朗西斯少爷,温妮她已经走了。”
今天一早,弗朗西斯刚去法学院,凯瑟琳就把怪物的画像交给拉蒙德,然后路易就到她的房里待了五分钟。
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后续就是拉蒙德亲自开着车,把一瘸一拐的凯瑟琳送出了很远,再回来的时候,就只有拉蒙德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