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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猎巫真相 已读慢回, ...

  •   从记事起,弗朗西斯就很少见父亲的笑脸。

      五岁的时候,妈妈出去和朋友喝下午茶,他和保姆卡米尔在花园里玩耍,不小心摔了一跤,卡米尔刚要去抱他,父亲就命令卡米尔不许抱。

      弗朗西斯到现在都记得,父亲古板的说教。

      “收起你的眼泪,摔倒了就自己站起来。”

      父亲甚至对所有佣人吩咐,以后看到弗朗西斯摔倒或哭泣,都不许扶不许安慰。

      这是冷漠的父亲对他教育的第一课——不要在溺爱中变得软弱娇气!

      哪怕看到了弗朗西斯擦伤的手掌,父亲也只是嫌弃的摇摇头,让卡米尔给他收拾伤口,没有一句关心,转身就走了。

      卡米尔是个很温柔的女性,私下里她心疼的抱起弗朗西斯,给他吹着伤口,小心包扎,还给他唱着民间童谣哄睡。

      那时候的弗朗西斯觉得,父亲很冷酷没关系,有卡米尔陪着他也很好。

      可是后来卡米尔被辞退了。

      那个带给弗朗西斯温暖的女性长辈离开了他的生活。

      最开始的时候,弗朗西斯适应不了看不到卡米尔的日子,每天哭着喊着要卡米尔回来。

      父亲毫不在意,对他的诉求全都漠视。

      弗朗西斯索性自己去找卡米尔,只有他一个人待在这里,他害怕。

      年幼的弗朗西斯在大街上乱转,差点被汽车撞到。

      父亲因此又换了一批佣人,家里全是生面孔,变得更加冰冷没有一丝人味儿。

      后来弗朗西斯读书不够用心,没有考到父亲满意的成绩,他便黑着脸将弗朗西斯关进了地下室。

      那个没有一丝光亮,阴暗潮湿不透气,还有老鼠爬来爬去的地下室。

      那些老鼠甚至会爬到弗朗西斯身上,吓得他尖叫连连,拼命拍打着地下室的门,祈求父亲放他出去。

      这种惩罚到十二岁之后,更是变本加厉。

      哪怕弗朗西斯只是正常的交朋友,因为和朋友玩的有些晚了,没有按时回家,也会引来父亲的不满。

      之前父亲也警告过他,要交朋友也要交其他权贵家的孩子,那些低于自家的小孩都是没有出息,只想巴结他,会拖他后腿的。

      弗朗西斯表面答应,背地里依旧我行我素。

      刚好那天他和朋友一起发现了个可爱的小家伙,一只瘦弱但可爱的小流浪猫。

      他就和朋友一起买了点食物,去投喂饿的瘦骨嶙峋的小猫。

      不知不觉就逗留的晚了。

      那次父亲虽然不开心,但没有批评也没有把他关进地下室。

      弗朗西斯还以为父亲有所改变。

      直到晚餐时间,父亲特意嘱咐佣人,为弗朗西斯送去一份特制的菜肴。

      一只被剥皮血淋淋的小猫崽子。

      因为还没有死透,所以还在不甘心,颤巍巍的挣扎,口中甚至还发出不成形的凄惨叫声。

      弗朗西斯被吓哭了。

      他连着两天都在做噩梦,还发起高烧,梦里父亲残酷的眼神和可怜的流浪猫交替闪现着。

      等弗朗西斯的病好了,他的朋友在学校里也躲着他走,像是怕了。

      从那以后,弗朗西斯再没有交过一个朋友。

      他只会在迷茫无助,需要倾诉时,寻求圣母的帮助。

      “仁慈的圣母无论何时都用爱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孩子,可我的父亲却没有一刻用那种眼神看过我。”

      弗朗西斯倾诉着童年可怕的回忆,如释重负的长出一口气。

      他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与人谈心了。

      凯瑟琳对路易.杜波瓦的不近人情有了更深印象,她用手帕轻轻擦去弗朗西斯脸颊的泪,还是温声安慰他。

      “也许……杜波瓦先生只是不善言辞,每个父亲都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成才,幸福快乐的。”

      弗朗西斯知道,眼前的姑娘是宽容大度才说这些,可自己父亲真实面孔到底是怎样的,没人比他更清楚。

      “不是的,在他的眼里心里,只有权势,争斗,还有名利。为了这些他甚至可以不择手段,去构陷,伤害那些原本无辜的人,甚至为此盖上冠冕堂皇的借口。”

      听到后来,凯瑟琳微皱着眉,叹道,“我只是个女佣,见识短浅,但我觉得杜波瓦先生身处官场,每天有那么国家大事操心,还有人际关系要处理,可能他有什么苦衷也说不定。”

      凯瑟琳越是温言开导,弗朗西斯只觉更为苦涩。

      “不,温妮,你不了解他。”

      “十几年来我一直旁观着,看他在人前保持风度,长袖善舞,人后对每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甚至是逊于他的人物嗤之以鼻。”

      “他就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几乎没有感情,在他的天平里,摆放的永远是利益的筹码。”

      说到后来,弗朗西斯的头逐渐低下去,似乎在为父亲,也为自己而感到羞耻。

      “其他的阴谋诡计我不了解,但是有一回,我在书房外清楚的听到,他将一个在意见上和他不对付的对手,扣上巫师的帽子,用这种诬陷的手段搞垮了对方。”

      “他说这种方法屡试不爽,因为总统的夫人就是莫名其妙得了怪病去世,那是种罕见的怪病,总统怀疑是某种存在以非正常的手段所为。所以他就投其所好,宣称一些对手是邪恶巫师,要以结束生命的方式清洗他们的罪恶,同时震慑那些神秘的巫师,不让总统夫人的悲剧再在巴黎上演。”

      所以这就是路易.杜波瓦能得总统信赖和喜欢的原因。

      什么猎巫手段,超越凡人的勇气和智慧,全是他为自己造的神话。

      而且就路易查探这次卡蒂埃案件的手段看来,他对真正的魔法世界似乎并不了解,用到的方式也只不过是对付麻瓜的常见手段。

      看着单纯而脆弱的弗朗西斯,凯瑟琳想起一件事,心脏不自觉收紧了些,“可我听说,曾有巫师对杜波瓦先生下了诅咒,是不是真的?”

      提及那件让父亲也忌讳的事,弗朗西斯反而不如何在意。

      “那是父亲猎的第一个‘巫师’,应该也是个无辜的人,还是唯一一个被施以火刑的,死前对父亲怨恨的诅咒,说什么,‘梅林作证,将来你的孩子都会死于非命’。”

      梅林?!

      凯瑟琳快速的眨眨眼,“只有第一个被施以火刑吗?其他人没有?”

      弗朗西斯点头,“是的,只有那一个,他会诅咒也是正常的,没有人在那种煎熬的痛苦中死去还不怨恨,可能父亲吸取教训,后来的每一个,都是干脆利落的枪决。”

      凯瑟琳眼神游移不定,肩膀也缩了起来,在弗朗西斯看来就是受了惊吓。

      他意识到那样残忍的画面对一个女士来说,是多了可怕,懊恼的拍拍脑袋,“都是我不好,不该和你说那些可怕的事,吓到你了吧?”

      凯瑟琳一个激灵,才回神似的勉强笑笑,“没有啊,我只是在想,那个诅咒太可怕了,但愿永远不要应验。”

      弗朗西斯看她这样关心自己,无限暖意涌入心田,“我好好的,不会有事的。”

      “再说,”没有预兆的,他的声线又消沉下去,“如果诅咒是真,也是无法阻挡的,谁叫我是父亲的儿子。”

      世上之事向来无常,今朝富贵,明日便可大祸临头。

      弗朗西斯低垂着头,眼中的忧郁如墨,浓到化不开。

      凯瑟琳清晰的感受到他的无奈和哀伤,否定了他的话。

      “不,你和他不一样。”

      “你应该有个好结局。”

      弗朗西斯凝视那双湛蓝眼眸,想起早上在门外看到温妮唱《圣母颂》哄莱昂斯,他也想近距离聆听,但那时候怕温妮还在生气,他也不忍心破坏那画面,就那么静静旁观。

      温妮对着莱昂斯的一颦一笑,真是温柔极了。

      那一瞬间弗朗西斯觉得,她就是仁慈的圣母,救赎他的圣母。

      原本他的心已经干涸了十几年,荒芜的没有一丝亮色。

      他绝望,落寞之时,圣母终于还是来到他身边,施以怜悯。

      弗朗西斯再也难掩心中悸动,将温妮拥入怀中。

      凯瑟琳一时有些紧张,本能的就想把他推开,听到耳边极轻的啜泣声才让她紧绷的身躯放松了些。

      弗朗西斯把过去十几年的委屈伤心都宣泄出来,像个濒临死亡的溺水之人拼命抓住根救命稻草。

      原本凯瑟琳的情绪魔法就比较特殊,对人的情绪波动格外敏锐,不必催动魔法也能感知到弗朗西斯的感受,在凯瑟琳眼里现在的他就是个需要安慰的孩子。

      她耐心安抚,像哄着莱昂斯那样,轻拍着弗朗西斯的背。

      “砰——”

      房门毫无预兆的被猛力推开,带起一阵不留情面的寒风。

      路易.杜波瓦连门都不敲,径直踏进房内。

      今天真是糟糕透了,就在巴黎街头出现的那头异兽,还有那个稀奇古怪的很可能是巫师的英国佬。

      这些骤然出现又消失的东西,给他施加了更多的压力。

      总统大人问他,卡蒂埃才被害,又突然冒出一只异兽和巫师。

      巴黎到底是法国人的地盘,还是巫师的宠物乐园?

      身为有猎巫经验的内政部长,路易到底有没有具体方案去解决?下次那些巫师和怪物是不是要去拜访总统的府邸了?

      刚顶住总统大人的诘问,从波旁宫出来,那些报社记者就像苍蝇一样围上来。

      [杜波瓦先生,据闻您的好友才被怪物杀害,如今街头又惊现魔法异兽和巫师,这些在您意料之中吗?]

      [杜波瓦先生,听说卡蒂埃家还有个活口留存,难道在幸存者的配合下,您依然对案件的推进束手无策吗?]

      [以往您对猎杀巫师侃侃而谈,这次却拿好友之死的元凶没有办法,有小道消息说其实您对猎巫并不在行,这是真的吗?]

      记者们你一言我一语,恨不得把路易架在火上烤。

      路易以案情紧急为由,拒绝接受任何采访,坐上汽车仓皇而逃。

      一回到家,他就直奔凯瑟琳的客房,毫不客气的推门进去,结果就看到弗朗西斯和那个女佣抱在一起。

      该死的下等人,原来存的是这种心思!

      路易血压瞬间飙升,但是眼下有更要紧的事,他只是瞪视着弗朗西斯和凯瑟琳分开。

      随后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凯瑟琳,一字一顿道,“那个怪物,还没画出来吗?”

      凯瑟琳嗫嚅着,“还没有那么快,杜波瓦先生。”

      一旁的拉蒙德直接去拿放在床头柜上的素描本,递给了路易。

      路易只看到上面有曾经涂画过的痕迹,但最后又被擦的干干净净。

      这么半天,连根毛都没画出来,却在这里勾引他的儿子!

      这个卑劣又贪心的下等人!

      路易死命捏着素描本,仍旧隐忍不发,“今天那声响彻巴黎的叫声,你也听到了吧?”

      凯瑟琳点头。

      “很多人看到了,那是一头庞大的凶悍异兽,它比老虎还要大数倍不止,有长长的尾巴,还有个英国巫师驾驭着它。”

      路易上前两步,语意森然,“在你的印象中,这是否就是杀害卡蒂埃夫妇的怪物?”

      凯瑟琳紧抿嘴唇,抬头与路易对视,“当时的情形很混乱,让我印象深刻的就是那双比灯还亮的眼睛,还有那满口的獠牙,其他的我一时真的想不起来。”

      对此路易感到嗤之以鼻,长着八个脑袋的也好,没有脸孔的也罢,就算最后查出结果有出入,大可以解释——那是魔法生物啊,会变化很奇怪吗?

      哼,下等人的头脑和他们的口袋一样贫瘠。

      不过这样恰恰说明,这个女佣不会撒谎骗人。

      只不过……路易视线落在一旁挡住他部分视线的弗朗西斯身上。

      真是个不争气的!

      出乎意料的,路易什么都没做,阴鸷的目光收敛,一言不发的离开了客房。

      可正因如此,弗朗西斯的心头反而坠着块大石,更为不安。

      弗朗西斯反复叮嘱凯瑟琳,不要和拉蒙德,或者其他面生的佣人去任何地方,接下来几天他得和凯瑟琳保持些距离。

      凯瑟琳目送依依不舍的弗朗西斯离开,身心疲惫的靠着软枕。

      今天收获挺多,她得把路易猎巫的信息传递回去。

      奇怪的是,凯瑟琳几次想通过镜子与格林德沃联系,都没有得到回应。

      莫非先生不在?

      也对,有很多计划要部署,先生不会光守着镜子等她一个人。

      凯瑟琳便在镜子上写下几句言简意赅的信息。

      很快,那些字体逐渐淡去,笔锋凌厉的字体浮现在镜子上。

      [最迟后天,返还卡蒂埃宅。]

      凯瑟琳又等了等,镜子岿然不动,没有新的指示。

      奇怪,先生不说好也不说不好,更没有其他问询。而且回复她的话语,为何不像上次用传影咒语沟通?

      凯瑟琳想不通就不想了。

      反正该说的都说了,先生自有决断。于是乎,凯瑟琳做出最后回复——收到。

      正好午餐时间到了,珍娜端来了香喷喷的清炖牛肉汤,还配有全麦面包和牛奶。

      凯瑟琳边吃着营养美味的食物,边和珍娜聊带孩子的诀窍,缝补衣服的巧技,相谈甚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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