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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霸总小白花   秦铖消 ...

  •   秦铖消失了整整一个月,回来的时候整个人瘦了一圈,下颌线更锋利了,眼窝更深了,像一把被人重新淬过火的刀,没变钝,反而更冷了。
      秦家的效率很高,事出不到三天,下药的人就被揪出来了。那个合作方连夜跑路了,他也没想到这事最后闹的这么大,连老婆孩子都没来得及带,但秦铖也没放在心上,让手下的人去办,一个跑路的小角色,不值得。
      他要找的是那个把水搅浑的人,那个在他最狼狈的时候站在门口、带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叫了他一声“秦二少”的人。
      燕誉。只能是燕誉。
      可是查到燕誉这里就查不下去了。不是查不到,是查到了也没用。燕誉做事从来不会留下把柄,他知道秦家会查,所以每一步都走得干干净净。秦铖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房间里烟雾缭绕像失了火。他的手边放着一份调查报告,薄薄几页纸,真正有用的信息一行都没有。他把报告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然后他看到了林然。
      不是刻意想的,是林然自己跑进来的。穿着深蓝色西装站在角落里的样子,被齐衡拦住时平静地说“让一下”的样子,在宴会上抬头看着他说“说完了吗”的样子。
      还有…他意识不清时,隐约看到门口蓝色的身影…
      那些画面像被钉子钉进了脑子里,怎么都拔不掉。秦铖睁开眼,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用力太大,烟头断了,烟丝散了一桌。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以前林然天天追着他的时候他嫌烦,现在林然不追了,他反而一直在想。这是什么毛病。
      他开始让人关注林然的动向。跟助理说“留意一下林家那个小儿子的动静”,说完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助理倒没多问,每天把林然的动态整理成一条消息发过来。林然今天去了工作室,林然今天接了一个新项目,林然今天跟邓奕吃了顿饭——秦铖看到“邓奕”两个字的时候,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一下,他告诉自己这不关他的事,他不在乎林然跟谁吃饭。他把手机关了,过了几分钟又打开了,把那行字又看了一遍。
      白薇薇那边也没有断。宴会上出事之后,秦家的人去找过白薇薇,给了她一笔钱,不算多也不算少,够她交完学费安稳过一阵子。白薇薇收了,道了谢,没有纠缠,看起来很懂事。秦铖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没什么反应,他不在乎那笔钱,也不在乎那个女孩。但白薇薇没有从他生活里消失,她开始出现在一些他没想到的地方。
      有一次他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谈事,白薇薇在那里打工。她没有过来打招呼,只是在他点单的时候说了一声“秦先生,您的咖啡”,声音不大,带着一点紧张,像怕被他认出来又怕他认不出来。秦铖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第二次是在一个商业酒会上,她穿着服务生的制服端着托盘从人群中走过,看到他,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低着头走开了,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秦铖看着她走远的背影,想起了林然。以前的林然也是这样,小心翼翼的,怕他不高兴,怕他烦,怕他不要自己跟着了。他当时觉得烦,现在看到白薇薇,却觉得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就这样让白薇薇存在于他的身边,那种隐秘的想法…
      他不知道白薇薇是故意的。每一次出现都不是巧合,秦铖常去的咖啡厅投了简历,知道他出席的酒会托了好几层关系争取到服务生的名额。她不会主动凑上去,甚至会让秦铖觉得她在躲着他。但每一次出现都要让秦铖看到,看到她在认真生活,看到她不贪图他的钱,看到她“不是那种人”。
      332把这些动向汇报给林然的时候,语气带着一种“我看了都替她累”的疲惫:“然然,你是没看到她每次出门前准备多久,头发要吹到刚好蓬松又不会太刻意,妆容要淡到像是没化妆,衣服要旧但干净,连鞋都要提前擦好——她要在每一个可能出现秦铖的地方,看起来像‘刚好在那里’。这演技,搁娱乐圈早拿奖了。”
      林然听完没怎么评价,只说了一句,“她想要的东西,不是靠演技就能拿到的。”
      332问:“她想拿什么?”
      “秦太太的位置。”
      332沉默了一会儿:“那她可有的熬了。”可能是蝴蝶效应的原因,现在秦铖名声有点差,原来贴上的女二女三都不在了,没有感情催化剂,男女主感情进度也难推。
      林然没再接话。他在想别的事。燕誉最近在做什么呢?从他来这个世界开始,那个人就像一条看不见的线,一直在他身边,不远不近。电梯里第一次见面,宴会上替他挡了邓奕的目光,后来又在那场风波中推了一把,让秦铖的名声烂得更强一层楼。
      那天在山坡上燕誉说“下次见面希望你看我的时候眼里只有我”。他不知道燕誉为什么要说这种话,不知道燕誉对他是什么感觉,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林渊。

      那天林然又去去城郊的一个古镇采风,帮一个民谣歌手录一些环境音。古镇不大,石板路窄窄的,两边是旧式的木楼,挂着红灯笼。他去的时候不是周末,游客很少,安安静静的,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他走在巷子里,路过一扇半掩的木门,门里面是一个小小的院子,种着一棵桂花树。
      他的脚步停下来了。
      他闻到了桂花香。不是那种香水或者香薰的味道,是真实的、从树上飘下来的、带着一点点甜和一点点涩的桂花香。他想起了上个世界,温泉山庄的那个夜晚。他从温泉里出来,站在院子里,桂花落在水面上,浮着,打转。林渊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端着牛奶,说“然然,喝了再睡”。那个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来的时候,林然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不是回忆,是那个人就在那里,在那个院子里,在那棵桂花树下。
      他推开了门。
      燕誉站在桂花树下,手里拿着一枝刚折下来的桂花,正要往一个白瓷瓶里插。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薄毛衣,袖子卷到小臂,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碎金一样的光里。他听到门响,抬起头,看到了林然。他的表情先是意外,然后是平静,然后是那种似笑非笑的、带着一点懒散的、像一只晒太阳的猫被人打扰了但懒得生气的表情。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他问,手里那枝桂花还没放下。
      宿主还没回复记忆,没办法现身的007,“单子你下的,房子刚买的,问人家怎么找到这里的。”
      林然没有回答。他站在那里,看着燕誉,看着他手里的桂花,看着那棵桂花树,看着阳光穿过树叶落在他身上的样子。他想起林渊站在温泉山庄的院子里,端着牛奶,对他笑。想起林渊说“然然,你的手怎么总是这么凉”。想起林渊说“然然,别抛下我”。想起林渊在那个冬天的早晨,安静地躺在他身边,脸上没有痛苦,嘴角带着一点点的弧度。他一直告诉自己林渊不在了,林渊是土著,死了就是死了,再也见不到了。他把那些东西压在心底最深处,压了两个月,压到以为自己已经忘了。
      可是燕誉站在那里,站在桂花树下,穿着白色的毛衣,手里拿着一枝桂花,阳光落在他身上——那个人就是林渊。不是像,是。是林渊的灵魂,是林渊的温度,是林渊看他的眼神。
      就算他不记得了,就算他说不出“然然”这两个字,就算他不知道他们之间有过一个世界、五十年、一辈子的时间——他是他。林然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哭,是眼泪自己掉下来的,像春天的积雪融化,没有声音,没有预兆,就是流。
      燕誉看着他哭了,愣住了。他没见过林然哭,在他的印象里,林然是那种淡淡的、什么都好像不在意的、被人欺负了也不吭声的人。这样的人不应该哭,或者说,不应该在他面前哭。但他哭了,站在那扇半开的门前,眼泪从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的眼睛里流出来,沿着脸颊往下淌,一滴一滴的,落在他那件浅色的外套上。
      燕誉拿着桂花的手垂下来了,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露出了什么表情让林然哭了。但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攥了一下。
      身体比脑子更快,燕誉快步走过去把人紧紧抱在怀里。
      “林然?”他叫了一声,声音比他预想的轻了很多,不是平时那种低沉的有磁性的声音,是小心翼翼的、像怕惊动什么一样的声音。
      林然没有回答。他带着外面的桂花香,带着眼泪,整个人撞进了燕誉怀里。他的脸埋在燕誉的胸口,手指抓着他白色毛衣的衣襟,抓得很紧,像怕一松手这个人就会消失。他的眼泪浸湿了那件白色的毛衣,在那片白色的面料上晕开了一小片湿痕,像一朵正在开放的透明的花。
      燕誉站在这里,手里还拿着那枝桂花,僵住了。
      林然的回抱是他没想到的,他以为会被推开,没有人用这种方式抱过他——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像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家,像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很久,终于看到了光。
      他的手慢慢抬起来,手指碰到林然的头发,很软,带着外面的风的气味和洗发水的淡淡果香。他的手指穿过那些发丝,停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像怕碰碎什么一样地,按在了林然的后脑勺上。他把林然按在自己胸口,按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抵着林然的发顶。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人有这样的反应,他千方百计的接近他,暗地里偷偷看了无数次。
      但他觉得这个姿势很熟悉,熟悉到像是做过无数次,熟悉到像是刻进了骨头里。他抱着林然,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发抖,在哭,眼泪把他的毛衣浸湿了一片,那片潮湿贴在他的胸口,温热的,像一个烙印。
      “别哭了。”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很低,很轻,像是怕说重了会把怀里的人震碎。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不知道林然为什么哭,不知道林然为什么扑进他怀里,不知道林然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他。他什么都不知道,但他抱着林然的手收得更紧了,紧到林然的肩膀贴着他的胸口,紧到他能感觉到林然的心跳,和他的心跳跳成了同一个频率。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林然是谁,不知道他们之间隔着一个世界、五十年、一辈子的时间。但他知道一件事,怀里这个人,他不想松开。
      林然的脸埋在燕誉的胸口,眼泪还在流,但他的手指慢慢不那么紧了,从“抓住”变成了“搭着”,从“搭着”变成了“放着”。他听着燕誉的心跳,很快,快到不像一个刚见面的人该有的频率,快到像是等了他很久。
      他终于确定了,这个人就是他,那个人没有走,那个人来了,换了一张脸,换了一个身体,换了一个名字,但他来了。
      他无比确认,那个心动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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