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你的气运分我一点》有只毛笔

63、霸总小白花 第二天

　　第二天，s市的圈子炸了。
　　版本有好几个，有的说秦铖在燕家宴会上□□被抓了个正着，有的说秦铖被人下药跟一个服务生滚在了一起，有的说秦家和燕家当场就撕破了脸。不管哪个版本，核心都一样——秦铖丢人了，秦家的脸丢大了。
　　秦家那边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没有声明，没有回应，甚至连一句“谣言”都没有说，就是跟秦家一直合作的一个供应商最近破产清算了。
　　沉默有时候比什么都更能说明问题。秦铖从圈子里消失了整整一个月，没有人见过他，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有人说他被秦父关在家里了，有人说他自己躲出去了，有人说是太丢人了暂且出国避风头了。没人知道真相，但所有人都在猜。
　　林然的生活恢复了正常。工作室的活儿慢慢回来了，合作方的电话开始接了，不是说“再考虑考虑”，而是说“上次那个项目我们还有没有机会再聊聊”。房东也没再提涨房租的事。连赵成都不发消息了，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332在意识空间里笑得光球乱颤。“哈哈哈哈哈哈！命运之子吃瘪了哈哈哈哈！你看到没有然然！他也有今天！让你退课！让你划车！让你涨房租！让你在宴会上骂人！遭报应了吧哈哈哈哈！”
　　林然靠在工作室的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天，嘴角弯了一下，“嗯。”
　　笑够了，332语气带着一种“聊聊”的意思。“然然，白薇薇那边……你怎么看？”
　　林然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停了一下。白薇薇。他这几天没怎么想她，不是忘了，是不想想。想她有什么用？事情已经发生了，秦铧的名声臭了，白薇薇的目的达到了。不管她是怎么回来的，不管是谁给她开的门，她现在是秦铖的人了。
　　圈子里已经有人在说“那个服务生怀了秦铖的孩子怎么办”，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好像孩子已经生出来了似的。
　　不过也真有手段，秦铖竟然没处理她，真好奇她是怎么把自己摘干净的。
　　“我不知道。”林然说。他是真的不知道。不知道白薇薇是故意的，还是将错就错。不知道她是早就算计好了，还是只是抓住了机会。不知道她对秦铖有几分真，有几分是把他当成跳板。

　　下午，林然开车去了城郊。不是特意去的，是工作室接了一个短视频配乐的活儿，导演说想要一段“空旷的、有风的感觉”，他在工作室里写不出来，就出来了。他把车停在路边，爬上了一座小山坡。不高，但视野很好，能看到远处的山和更远处的城市轮廓。风很大，吹得他头发乱飞，他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站在一棵树下，看着远处的天际线。太阳正在往下落，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橘红色，云的边缘像被火烧过一样，亮得刺眼。
　　他想起了林渊。不是刻意的，是这种时候——一个人站着，看日落，风很大——林渊就会自己跑进来。想起林渊说过，等退休了，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每天看日落。他没等到退休，也没等到那个安静的地方。林然把目光从远处收回来，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鞋面上沾了土，拍不掉，得回去刷。
　　“不感谢我一下吗？”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的，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像刚睡醒一样的磁性。林然转过身。
　　燕誉站在几步之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没系扣子，里面是简单修身的黑色毛衣，隐约能看到轮廓。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几缕垂在额前，衬着那张深邃的、带着混血特征的脸，像从杂志里走出来的人。他不像上次在宴会上那样冷，那样拒人千里。他靠在树上，双手插在裤袋里，微微偏着头看着林然，嘴角带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整个人看起来有点懒，有点散漫，像一只吃饱了的大型猫科动物，正在悠闲地打量猎物。
　　林然看着他，又恍惚了。林渊。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下颌的线条——像，太像了。但林渊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他。林渊看他的眼神是温柔的，克制的，小心翼翼的。这个人不一样，这个人看他的眼神是直接。
　　燕誉的笑容收了。不是全部收掉，是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还在，但他的眼睛里多了一层东西，冷的东西。“宝贝，我不喜欢你看我的眼神。”他的声音还是低沉的，但语气变了，变得轻了，轻佻的轻，像在跟一个不太熟的人开一个不太过分的玩笑。
　　林然皱了皱眉。“宝贝？”他在心里重复了一下这个词，觉得不太适应。
　　“你在看谁？”燕誉问。他站直了身体，从树上离开，朝林然走了两步，不远不近。他的目光落在林然的眼睛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他第一次在电梯里就看到了、并且一直忘不掉的东西。悲伤。很深的、压了很久的、怎么都化不开的悲伤。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他觉得这个少年好看，但眼里有别人。他不太高兴。这一次他又看到了，还是不高兴。
　　“你在透过我看谁？”他问。不是质问，是陈述式的疑问句。他活了三十多年，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不是因为他运气好，是因为他一旦想要，就会想尽办法得到。
　　他对林然是什么感觉？他说不上来。是喜欢吗，太轻了。是爱吗，他不知道。
　　也许是一见钟情吧，见过一次就无法忘怀。其实他不太喜欢“一见钟情”这个词，有点像见色起意，太俗了。
　　可他找不到更好的词来形容，他第一眼看到林然的时候，心脏跳了一下，不重，但很响，响到他自己都听到了。
　　林然把目光移开，看着远处的山。“没有看谁。”他说。
　　燕誉不信。但他没有追问，他不需要答案，因为他会自己找。
　　“那天晚上的事，谢谢你。”林然说。不是客套，是真心的。不管燕誉是出于什么目的，他确实帮了自己。秦铖的事能闹那么大，燕誉是关键。没有燕誉让人把门打开、把消息传出去，秦铖的名声不会烂得那么快。秦家不是吃素的，事后一定想办法压消息了，但消息还是传得沸沸扬扬。能在秦家眼皮底下把消息传成这样的，s市只有燕家。
　　燕誉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谢我什么？”
　　“你知道我说什么。”林然没看他，目光落在远处的山脊线上，太阳已经沉下去一半了，橘红色的光把整片天空染得像一块巨大的画布。
　　燕誉没再问。他从口袋里抽出手，走到林然旁边，和他并排站着，看着同一个方向。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把林然的头发吹到了燕誉的肩膀上。燕誉没躲，林然也没发现。
　　“下次想谢我，”燕誉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不大，但很清楚，“当面说。别让我追到这里来。”
　　林然偏头看了他一眼。燕誉没看他，看着远处的落日，表情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但林然注意到，他的耳朵尖有一点点红，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别的原因。332在意识空间里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了：“然然，他在撩你！他还说‘别让我追到这里来’——这是追啊！他承认他在追你啊！”
　　林然在心里说：“闭嘴。”因为此刻他竟然也有种心动的感觉，他怎么会见一个爱一个。
　　不对，肯定是昨晚没睡好心律不齐了。
　　332乖乖闭嘴了。但它把光球调成了粉红色，一闪一闪的，像一颗恋爱中的小灯泡。
　　林然自己都没发觉，他的目光又落在燕誉的侧脸上。像，真的像。但不是。他告诉自己。他不知道自己是在说服332，还是在说服自己。
　　太阳完全沉下去了，天色暗了下来。风更大了，吹得树枝沙沙作响。
　　“回去吧，”燕誉说，“天黑了。”他只是转过身，朝山坡下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林然一眼。“林然，”他叫了他的名字，不是“宝贝”，不是“你”，是“林然”。那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住了，温热的，妥帖的。
　　“下次见面，希望你看我的时候，眼里只有我。”
　　他走了。这次没有回头。
　　林然站在原地，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更乱了。他看着燕誉走远的背影，高大，挺拔，像一把在暮色中缓缓入鞘的刀。
　　332的光球终于从粉红色变回了正常的暖黄色，声音带着一种“我不行了”的虚弱：“然然……他好会啊……”主要是真挺帅，它颜控也觉得帅。
　　林然没接话，转身走向自己的车。鞋上的土干了，走一步掉一点，在身后留下了一串浅浅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