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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青梅竹马 公寓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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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在林氏大厦后面的一条安静的街上,步行不到十分钟。林渊买这里的时候,想的是加班太晚可以有个地方歇脚,不用开四十分钟的车回家。他从没想过,这里会变成他和林然的第一个家。
门锁是密码的,林渊按下六位数字的时候没有避着林然,按完之后说了句“我心动的日子”。
林然跟在他身后走进去,玄关的灯自动亮了,暖黄色的光铺在浅灰色的地板上,像一条迎接回家的小路。公寓不大,三室一厅,但林渊一个人住的时候东西很少,少到显得空旷。客厅里只有一张深灰色的沙发、一个落地灯、一面电视墙,墙上没有挂任何装饰,白得有些冷清。厨房的台面上什么都没有,连调料瓶都没有,林渊不在家吃饭。
卧室在走廊尽头,林然走进去的时候,先看到的是那张床。很大,深灰色的床单铺得整整齐齐,枕头两个并排放在床头,像酒店的房间——干净,整洁,没有任何生活的痕迹。没有林然的痕迹,没有任何人的痕迹,这里是林渊用来睡觉的地方,不是用来生活的地方。
林渊站在卧室门口,没有跟进去。他看着林然站在他的床前,小小的背影在深灰色的床单映衬下显得更小、更薄、更透明,像一张被光穿透的纸。他的羽绒服还没脱,围巾还围着,书包还背在身上,像一个刚放学的学生,还没来得及放下书包,就先来看看这个房间。林渊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林然转过身来。他把书包放在地上,把围巾解开,搭在椅背上,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开,脱下来,挂在衣架上。他做这些的时候动作很慢,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他已经做了很多年的事。然后他走到林渊面前,仰起脸,看着林渊的眼睛。
“哥,”林然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跟林渊说一个秘密,“我想好了。”
林渊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了。他想问“想好什么了”,但他知道林然在说什么,他从林然的眼睛里看到了答案。那个答案他等了太久,久到他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了,久到他已经在梦里预演了无数遍,每一遍都以惊醒告终。
林然踮起脚尖,双手环上林渊的脖子。这个动作他做过几次了,但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熟练,更自然,更像是一种本能。他把林渊的头拉低,嘴唇贴上林渊的嘴唇,不是蜻蜓点水,不是浅尝辄止,是一个真正的、成年人的、带着邀请和回应的吻。他的舌尖描摹着林渊的唇形,然后轻轻地、试探地、像第一次把脚伸进海水里一样地,探了进去。
林渊的大脑在这一刻变成了一片空白。不是因为惊讶,是因为他不敢相信——林然在吻他,不是被他吻,是主动吻他。这不是“我允许你亲我”,这是“我想亲你”。这两者之间的差别,比林渊能想象到的任何差别都大。
他的手从林然的腰侧滑到他的后腰,从后腰滑到他的脊背,从脊背滑到他的后脑勺。他的手指插进林然柔软的头发里,指腹贴着他的头皮,感受着那下面温热的、鲜活的、正在为他跳动的生命。他的舌尖与林然的舌尖纠缠在一起,像两条相遇的河流,分不清谁是谁的水,谁是谁的浪。
他们吻了很久。久到林然的嘴唇从红肿变成了更红肿,久到林然的手从林渊的脖子上滑到了他的胸口,掌心贴着他的心脏,数着它的跳动——一下,两下,三下,快到像要炸开。久到林渊觉得如果不停下来,他会在玄关就要了林然。
他停了下来。额头抵着林然的额头,鼻尖碰着林然的鼻尖,呼吸乱得一塌糊涂,像刚跑完一场没有终点的马拉松。他看着林然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有他,有整个宇宙。
“然然,”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血,带着肉,带着他全部的、毫无保留的、把自己整个人放在砧板上的卑微,“我可以吗?”
他把决定权交给了林然,像一个臣子跪在君王面前,不是请求恩赐,是把命交出去——你要就拿去,你不要我就死在这里,不是因为你杀了我,是因为没有你我不想活。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是小心翼翼的、怕碎的光,像一个小孩捧着一个世界上最珍贵的玻璃球,不敢走太快,怕摔了;不敢走太慢,怕迫不及待。他知道林然已经说了“我想好了”,他知道林然主动吻了他,他知道林然不会拒绝他。但他还是要问,不是出于不自信,是出于尊重。林然是他的玫瑰,玫瑰不应该被随意采摘,玫瑰应该在它愿意的时候,把花瓣一片一片地展开,把花蕊露出来,把香气散出来,对那个等了很久的人说——你可以了。
林然看着林渊。这个男人比他高一个头,比他壮一圈,比他有力量一百倍,但此刻他的眼睛里有泪光,他选择了最笨的方式——跪下来,把自己的心捧出来,放在林然手里,说“你捏碎也没关系”。
林然没有回答。他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不是之前那种温柔的、试探的吻,是热烈的、滚烫的、像要把林渊烧成灰烬再把他从灰烬里捡起来一块一块拼回去的吻。他的嘴唇压上林渊的嘴唇,舌尖探进去,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经验,只有一颗滚烫的、跳动的、在对林渊说“我愿意”的心。他的手从林渊的胸口滑到他的腰侧,手指勾住他毛衣的下摆,往上拉。林渊的手覆上他的手,不是阻止,是引导——帮他把毛衣脱掉,帮他把自己的衬衫扣子解开,帮他把所有的伪装和克制一层一层地剥掉,露出底下那个真实的、滚烫的、会疼的、会怕的、会在林然面前跪下来的人。
林渊把林然抱了起来。林然很轻,轻到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但他抱他的时候小心翼翼得像在抱一团会熄灭的火。他把林然放在床上,深灰色的床单衬着林然白皙的皮肤,像一幅对比度极高的油画,每一笔都浓烈得让人移不开眼。
林渊跪在床边,低头看着林然。林然的毛衣被推到了胸口以上,露出一截细白的腰和肋骨分明的腹部。他太瘦了,瘦到林渊觉得自己一只手就能握住他的整个腰。他的锁骨像是用刻刀刻出来的,两道深深的弧线,窝着一小片阴影。他的眼睛看着林渊,没有闭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光,有信任,有一种“我相信你不会伤害我”的、毫无保留的、让人心碎的东西。
林渊俯下身,从林然的额头开始吻。吻他的眉心,吻他的眉心到鼻梁的那条线,吻他的鼻尖,吻他的人中,吻他的嘴唇。然后往下,吻他的下巴,吻他的喉结,吻他的锁骨。他在锁骨上停留了很久,嘴唇贴着那片薄薄的皮肤,感受着下面锁骨的形状,像一个朝圣者在圣物前久久不愿起身。他吻过林然的每一寸皮肤,像在丈量一个他即将拥有的世界。这个世界不大,只有一米七几,只有一百来斤,只有不到二十年的岁月,但这个世界是他愿意用自己拥有的一切去换的。
他在每一处停留,在每一处留下印记。不是占有的印记,是“我来过这里”的印记,是“我记得你这里的温度、这里的触感、这里的味道”的印记。他想要拥有林然,不是身体的拥有,是更深的、更彻底的、像两块黏土揉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哪块是谁的那种拥有。他想要进入林然,不是欲望,是本能——像河流想要汇入大海,像飞鸟想要归林,像每一个漂泊了太久的人想要一个可以停靠的港湾。
林然在他的吻下颤抖,不是冷,是热,是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像岩浆一样滚烫的、怎么都压不住的热。他的手抓着床单,指节泛白,嘴唇咬着下唇,咬出一道浅浅的牙印。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的,瞳孔涣散着,像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又像什么都没看。他的身体在回应,不是刻意的回应,是本能的回应——弓起腰,侧过头,发出一声细小的、像猫叫一样的、连他自己都没听过的声音。
林渊直起身,低头看着林然。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林然身上,把他的皮肤照得像上好的瓷器——通透的,细腻的,泛着淡淡的光泽。他的眼睛里有水光,不是眼泪,是被某种东西充盈到快要溢出来的、透明的、亮晶晶的光。
林渊的手抚上林然的脸,拇指擦过他的颧骨。“然然,”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哑了,哑到像是在用最后一点力气说话,“你真的想好了?不后悔?”
林然抓住了林渊的手,把那只手从自己脸上拉下来,贴在自己的心口上。掌心下面,心脏在跳,很快,很快,快到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扑棱着翅膀,想飞出去。林渊感觉到了那个心跳,比自己的还快,快到像要炸开。他想说“你紧张”,但他没说,因为他知道林然不是在紧张,林然是在燃烧。从内到外,从上到下,从心脏到指尖,整个人都在燃烧,烧成一团不会熄灭的、橘红色的、像落日一样的火。
“哥,”林然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个只有林渊能听见的秘密,“我没有哪件事比这件事想得更清楚了。”
林渊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犹豫、一丝恐惧、一丝后悔,只有一种安静的、笃定的、像根扎进土里几百年的大树一样的坚定。
林渊俯下身,吻住了林然。这个吻和之前所有的吻都不一样,不是试探,不是掠夺,不是回应。是交付。是他把自己整个人,连同那些见不得人的、藏在黑暗里的、连他自己都觉得肮脏的欲望,全部交到了林然手里。他不再躲了,不再藏了,不再在深夜用钥匙打开林然的门只为了看一眼他的睡脸。他要光明正大地拥有林然,他要林然知道,他有多想要他,多需要他,多爱他。
窗帘的缝隙里,月亮移到了天空的另一边。床头的夜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落在地板上,落在散落一地的衣物上,落在林渊赤裸的、宽阔的、肩胛骨微微起伏的背上。他在林然的身体里找到了一个他从未到过的家,那里温暖、湿润、紧紧地包裹着他,像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只属于他的壳。他在那个壳里哭了,没有声音的哭,眼泪滴在林然的锁骨上,沿着那道深深的弧线滑下去,汇入他们交融在一起的汗水和别的东西里。
林然抱着林渊的头,手指插在他汗湿的发间,感觉到他的眼泪落在自己皮肤上的温度。他没有说“不哭”,没有说“怎么了”,他只是抱着,手指轻轻地、一下一下地顺着林渊的头发,像在安抚一个终于放下了所有盔甲的、脆弱的、会哭的、真实的人。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能听见窗外远处街道上偶尔驶过的车辆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从快到慢、从慢到稳、从稳到和另一个人的心跳跳成了同一个频率。
林渊从林然的身体里退出来的时候,林然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像是失去了什么的声音。他没有问“疼不疼”,因为他知道答案。他看到了林然咬着下唇的牙印,看到了他掐进自己掌心的指甲印,看到了他为了不发出声音而把脸埋进枕头里时枕头上的那片潮湿。他心疼得要死,但他知道这份心疼是林然给他的礼物——林然愿意为他疼,就像他愿意为林然挨那一巴掌。疼是爱的代价,他们都在付。
林渊把林然抱进浴室,在温水里替他清洗。两个人挤在不算大的浴缸里,水漫过了边缘,流了一地。林然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像一只被洗得干干净净的、毛都贴在身上的、又乖又软的小猫。林渊用毛巾把他擦干,用吹风机把他的头发吹干,动作很轻很轻,像在擦一件价值连城的、碎了就没有第二件的瓷器。他把林然放回床上,替他盖好被子,然后躺在他旁边,侧过身,一只手臂搭在林然的腰上,把他拉进自己怀里。
林然在他怀里翻了个身,面对着他,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鼻尖抵着他的锁骨,嘴唇贴着他的皮肤,呼吸温热而均匀。“哥,”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满足心安”
林渊低头,在林然的发顶上落下一个吻。那个吻很轻很轻,轻到像是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他看着怀里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的、嘴角还弯着一个小小弧度的林然,在心里说了一句话——不是“晚安”,不是“好梦”,是更重的、压了他不知道多少个日夜的、终于可以不用再咽回去的那三个字。
他没有说出声。但他知道林然听到了,因为林然在他胸口轻轻蹭了一下,像一只被叫到了名字的猫,用全身的每一根绒毛说——“我也爱你。”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移到了床尾。冬夜很长,但天亮总会来的。他们不急,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等每一个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