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你的气运分我一点》有只毛笔

44、青梅竹马 他想吻

　　他想吻遍林然的全身。不是欲望，是更深的、更原始的、像是一种本能的东西。他想用嘴唇记住林然身上的每一寸皮肤，每一块骨骼，每一条血管的走向。他想在他的肩膀上留下印记，在他的锁骨上种下花朵，在他的心口刻下自己的名字。不是占有，是确认——确认这个人是真实的，确认这个人不会消失，确认这个人不会在某个他睡着的夜晚悄悄收拾好行李、从他的生命中永远消失。
　　林然被吻得瘫软在后座上，毛衣领口被扯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和一截肩头。他的眼睛是闭着的，睫毛在微微发颤，嘴唇红肿着微微张开，像一朵被暴风雨打过的花，花瓣湿透了，垂着，但还活着，还能开。他的手指抓着林渊后背的毛衣，抓得很紧，像是在巨浪中抓着唯一能抓住的东西，指甲嵌进羊毛面料里，发出细微的、纤维断裂的声音。
　　332早在林渊的嘴唇从林然嘴角移到颧骨的那一刻，就“啪”地一下把自己的光球熄灭了。不是故障，是主动关机。它不想看，不能看，不敢看。它怕自己再看下去，会从一个小光球变成一个小红球，从头顶红到脚底——如果它有脚底的话。它在意识空间的最深处缩成了一个极小的、极暗的、不会再发出任何光芒的点，像一颗坍缩了的恒星，所有的光和热都被压缩到了最核心的地方，表面上什么都看不到了，但内部还在燃烧，还在核聚变，还在用它自己的方式，为它的然然祈祷。
　　愿这个世界对你好一点。愿你喜欢的人也喜欢你。愿你们不用再逃了。
　　车里的光线从金色变成了橘色，太阳在往下走，冬天的白天很短，四点多就开始黄昏了。车内的温度因为两个人的体温而升高了好几度，车窗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把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了一幅水彩画。林渊从林然的颈窝里抬起头，看着被他吻得乱七八糟的人——红肿的嘴唇，迷离的眼睛，敞开的领口，锁骨上有一个淡淡的、红色的、像花瓣一样的印记。那是他留下的，他亲手种的，开在林然皮肤上的、只属于他的花。
　　林渊的手指从那个印记上抚过，很轻很轻，像在抚摸一朵刚绽放的花。
　　林然的意识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慢慢漂回来。他眨了眨眼，看到林渊正低头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太多太多的东西。
　　林然伸出手，用指腹碰了碰林渊脸上那个巴掌印。这一次林渊没有躲，也没有把他的手拿开。
　　“疼吗？”林然问。
　　“不疼。”林渊说。
　　林然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说慌的时候会微微眯一下，很轻很轻的、只有一直盯着看才能发现的那种眯。林渊的眼睛此刻是眯着的。“骗子。”林然说。
　　林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牵动了脸上的巴掌印，疼得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他没有收住那个笑，反而笑得更大了一些。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间的冷硬全都碎了，露出了底下那个温柔的、笨拙的、不会说谎的、真实的人。
　　“以后都乖乖待在我身后，”林渊说，拇指在林然的脸颊上轻轻摩挲着，“有什么事，让我来。”
　　林然想了想，摇了摇头。“不要。”他说，声音不大，但很认真，“你挡你的，我挡我的。我们各挡各的。”
　　林渊看着他那张认真的、倔强的、像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的脸，心口那个地方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太满了，满到装不下更多的喜欢，满到要从眼睛里溢出来，满到他必须把林然重新按回怀里，不然他会在这辆车的后座上做出更多他以后可能会后悔、但此刻完全不想控制的事。
　　他把林然按在胸口，下巴抵在林然的发顶上，闭上了眼睛。车窗上的水雾越来越厚了，外面的世界已经完全看不清了。路灯亮了起来，橘黄色的光透过水雾模糊的车窗，在车内投下一片温暖的、朦胧的、像梦境一样的光。他们就这样抱着，在这片光里，在这辆停在自家门口却没有人下车的车里，在这个冬天的、短暂的、很快就要黑透的黄昏里。
　　332在意识空间的最深处，那颗坍缩成了极小极暗的点的光球，忽然轻轻地、像心跳一样地亮了一下。不是故障，是它在说——然然，这次你没有逃。你真棒。
　　那点亮光很快就灭了，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但它亮过，在那片无边无际的、没有声音的、没有温度的黑暗里，它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