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你的气运分我一点》有只毛笔

18、青梅竹马 周末过

　　周末过完，林然觉得自己跟林渊的关系好像不太一样了。
　　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林渊还是那个林渊，话不多，表情不多，问的问题还是那几个——药吃了没有，在学校怎么样，保姆送的饭吃了没有。可那些话里好像多了一点什么，像白粥里加了一勺糖，看不见，但喝到嘴里是甜的。
　　周日晚上送他回学校的时候，林渊破天荒地把车开到了宿舍楼下。以前都是停在南门，让他自己走进去。这次直接开到了楼下，还下车帮他把书包从后备箱拿了出来。
　　“有事打电话。”林渊说。
　　林然接过书包，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了两步，林渊在身后又叫了他一声。
　　“林然。”
　　他回过头。
　　林渊站在车旁，路灯的光落在他肩上，将那张冷峻的脸照得半明半暗。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下周见。”
　　林然弯了一下眼睛。
　　“下周见。”
　　他背着书包走进宿舍楼，没有回头。他不知道林渊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洞里，又多站了两分钟才上车离开。
　　332在意识里哼了一声，声音不大，像一只不满意的猫。
　　“然然，你有没有觉得你哥最近话变多了？”
　　“有吗？”林然想了想，“好像是。”
　　“以前他送你到南门就走了，这次送到楼下。”
　　“嗯，可能是因为昨天我发烧了，他担心吧。”
　　332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
　　算了。
　　它说不过它宿主。
　　它宿主那双眼睛看什么都干净，看谁都善良，看林渊就觉得是个好哥哥，看齐郴就觉得是个好室友，看那个阴阳怪气的室友都觉得是个有脚臭但本性不坏的普通人。
　　它还能说什么呢？
　　林然推开宿舍门的时候，齐郴正在阳台上打电话。听到门响，他从阳台探出头来，看到是林然，眼睛一下子亮了。
　　“回来了？”他挂了电话走进来，手里还拿着手机，脸上带着那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过分灿烂的笑。
　　林然“嗯”了一声，把书包放到桌上。
　　齐郴从他的柜子里拿出一个袋子，放在林然桌上。
　　“给你带的，”他说，语气尽量显得随意，“我妈做的牛肉干，自家卤的，比外面买的好吃。”
　　林然看着那个袋子，又看了看齐郴。
　　“谢谢。”他说，还是那副温和的语气。
　　齐郴挠了挠后脑勺，耳朵尖又红了：“没事，你尝尝，好吃的话我下周再带。”
　　332在意识里幽幽地说：“然然，你不是说不用带零食了吗？”
　　林然想了想，他确实说了。但人家都带来了，总不能再退回去。
　　“那就吃一点吧。”他在心里说。
　　332又哼了一声。
　　王浩从床上探出头来，看了看林然桌上的牛肉干袋子，又看了看齐郴，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黏腻。
　　“齐郴，你对小少爷可真是关怀备至啊。”
　　齐郴皱眉：“说什么呢，不就是带点吃的。”
　　王浩笑嘻嘻的，没接话，但他的目光在林然和齐郴之间转了一圈，那种眼神让332在意识里炸了毛。
　　林然假装没看见，把牛肉干收好，坐下来开始整理周一要用的书。
　　他翻开课本的第一页，原主写的名字映入眼帘——林然，两个字写得工工整整，一笔一划都很用力，像是在很认真地告诉所有人：我叫这个名字，我在这里。
　　林然的手指在那两个字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这个时候，王浩又开口了。
　　“对了齐郴，你知道咱们系那个学姐吗？就是学生会的，长得很漂亮那个。”
　　齐郴正在喝水，含糊地“嗯”了一声。
　　“她昨天在朋友圈发了一条，‘齐郴同学，有机会一起吃饭吗’，下面好多人起哄呢。”王浩的语气带着一种看热闹的兴奋，“你看到了没有？”
　　齐郴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
　　“看到了，”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没回。”
　　“没回？”王浩坐起来，像是在看什么稀奇事，“人家学姐主动约你，你不回？你是不是傻？”
　　张扬也摘下耳机，难得地参与了一句：“哪个学姐？”
　　“就是那个，长头发的，学播音的那个。”王浩比划了一下，“长得真的好看，追她的人排着队呢，她主动约齐郴，齐郴居然不回。”
　　张扬看了齐郴一眼，又看了看林然，没说话，把耳机戴了回去。
　　齐郴把水瓶放在桌上，声音有点闷：“不想回就不回，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王浩“啧”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目光又往林然那边飘了一下。
　　林然全程没有抬头。
　　他翻着课本，一页一页地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些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不是那么回事了——这个世界的知识体系跟他那个世界完全不同，他需要花时间慢慢消化。
　　332在意识里说：“然然，他在看你。”
　　“嗯。”
　　“你不说点什么吗？”
　　“说什么？”
　　“就是……学姐表白的事啊。你不问问他为什么不回？”
　　林然翻过一页书，在心里淡淡地回了一句：“跟我有什么关系？”
　　332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笑了一下。
　　它的宿主，真的对主角攻没有任何想法。
　　真好。332不喜欢任何想要接近宿主的人。
　　齐郴站在自己的桌子前，背对着林然，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一遍一遍地划。他想跟林然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解释那个学姐的事，可林然根本就没问。
　　他不解释，好像显得他很在意；解释了，又好像更奇怪。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把手机扔到床上，拿起篮球拍了两下，说了一句“我去打球”，就出门了。
　　宿舍门在他身后关上的时候，王浩又笑了一声。
　　“小少爷，”他看着林然，语气还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阴阳怪气，“你说齐郴他为什么不回人家学姐啊？”
　　林然终于抬起头来。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王浩，像一潭没有任何波澜的水。
　　“不知道。”他说。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看书。
　　王浩被他那一眼看得有些讪讪的，嘟囔了一句什么，翻过身去玩手机了。
　　332在意识里乐开了花。
　　“然然，你刚才看他的那一眼，绝了。就那种‘关你什么事’的表情，都不用说话，他自己就怂了。”
　　林然没有回答，他好歹也是元婴修士，虽然这具身体病弱，可该有的气势也是有的。他正在努力理解课本上的一段话，每一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变成了天书。
　　“……所以这个公式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在心里困惑地问。
　　332飘过来看了一眼，光球默默缩了回去。
　　“然然，我是系统，不是家教。”
　　“……你不是说你什么都知道吗？”
　　332心虚地转了转：“呃，那个，理论知识我确实都有，但你要我一个学文的去理解高数，是不是有点强统所难？”
　　林然沉默了两秒，翻到下一页。
　　算了，先看别的。
　　窗外的篮球场上传来拍球的声音，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齐郴在打球。
　　林然在看书。
　　王浩刷着手机，看到那条学姐的朋友圈下面又多了一排评论，都在问齐郴回了没有。
　　他看了一眼林然的背影，又看了一眼窗外球场上那个汗流浃背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