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你的气运分我一点》有只毛笔

17、青梅竹马 等第二

　　等第二天回到林家，林然准备周一要学的课程。
　　332不解，“然然，你干嘛这么认真学习，虽然我没用，可是我得数据库很好用，考试可以帮你搜索答案呦~”小尾音得意得很，之前那些讨厌的宿主也让他帮忙呢。
　　“这些是我那个世界从没有接触过的，多学一学还是好的。”林然依旧是老老实实的样子。
　　“好吧。”332一个统竟然有了羞愧的感觉，也不叽叽喳喳了。
　　正盯着课本上那段怎么都看不懂的公式，意识里突然响起332的声音。
　　“然然我这边收到了提示，主角攻和主角受正在一起。”
　　332的语气难得正经，像一个小秘书在汇报工作。
　　林然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一起？”他在心里问，“在哪儿？”
　　“定位显示在山庄那边。季斐然跟他爸还没走，齐郴今天下午也过去了。”332顿了顿，补充道，“他们这会儿应该已经碰上面了。”
　　林然“哦”了一声，继续翻书。
　　332等了几秒，没等到下文，忍不住问：“然然，你就‘哦’一声？”
　　“不然呢？”
　　“你不担心吗？他们现在在一起，按照剧情走向，这次见面会增进感情，然后——”
　　“然后他们还是会在剧情规定的时间在一起，”林然平静地说，“我又不打算拆散他们，早一点晚一点有什么区别？”既然之前说只要原主好好活着，332也能获得能量就可以了。
　　他的话，积分有什么用呢？他本来就是该死的人了…
　　332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它知道林然来这个世界，本来就不是为了拆散谁的。他答应做任务，只是因为332快要消失了，他可怜这个小东西。他从来没有真心想要去推翻什么主角气运，更没有想过要去伤害任何人。
　　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温和的，被动的，别人推一步他走一步，从不主动争取什么，也从不强求什么。
　　可332觉得有点心酸，它想让林然争，不是为了能量，总感觉林然身上没有生的希望，什么都是淡淡的。
　　不过，又觉得这样的林然让它很安心。
　　“然然，”332又开口了，这次声音轻松了很多，“你就不好奇他们在干嘛吗？我可以给你实况转播哦，虽然能量不多，但开个小窗还是可以的。”
　　“不用了。”
　　“真不用？”
　　“嗯。”林然翻过一页书，眉头微微皱起来——这一页比上一页还难懂。
　　332在意识空间里转了一圈，忽然笑了起来。
　　“然然，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最佛系的任务者。别的宿主听到主角攻受在一起，恨不得冲过去搞破坏，你倒好，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林然想了想，认真地说：“他们在一起跟我有什么关系？”
　　332笑得光球都在抖。
　　对，就是这个态度。
　　它当初选中林然，不只是因为他好看，不只是因为他惨，更是因为他是这种人——不争不抢，不妒不恨，天塌下来也只会抬头看一眼，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
　　这种人看着软，其实比谁都硬。
　　因为没有什么可以动摇他。
　　林然如果听到，可能会回一句，也不是不在乎吧，是真没招了…所以就习惯了。
　　山庄那边，齐郴和季斐然正坐在露天温泉池边的长椅上。
　　齐郴是被他妈叫来的。他妈跟季斐然的妈是闺蜜，最近总感觉齐郴有心事一样，平时没心没肺的像邻居家的旺财，最近还挺深沉的。
　　正好季家父子周末在山庄玩，就让他过来一起，“顺便把斐然上次落在我家的充电宝还给他”。
　　季斐然不想见齐郴。
　　他这一整天都在想那个漂亮少年，想得心烦意乱，好不容易说服自己“不想了，跟我没关系”，齐郴就出现了。
　　出现在他面前，穿着一件藏蓝色的卫衣，头发被山风吹得乱七八糟，笑起来还是那副阳光灿烂的样子。
　　“斐然！好久不见！”齐郴把充电宝递给他，在他旁边坐下来，“你最近怎么老不回我消息？”
　　季斐然接过充电宝，没好气地说：“忙。”
　　“忙什么？”
　　“忙着学习。”
　　齐郴笑了：“你？学习？”
　　季斐然瞪了他一眼，齐郴就不笑了，但嘴角还是弯着的。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齐郴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条消息，不是林然回的——他等了一天，林然只回了那条“谢谢，不用带零食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把手机扣在腿上，沉默了几秒。
　　季斐然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那种细微的、从期待到失落的转变，像一盏灯被人调暗了一档。
　　“怎么了？”季斐然问。
　　“没什么。”齐郴说。
　　他顿了顿，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斐然，我问你一个事。”
　　“说。”
　　“如果你给一个人发消息，那个人回得很冷淡，是不是就是不想跟你说话？”
　　季斐然的心往下沉了一下。
　　他知道齐郴在说谁。
　　“可能是人家忙。”季斐然说，语气尽量显得随意。
　　“可是以前他不是这样的。”齐郴看着远处的山，傍晚的天空正在从蓝色变成灰紫色，山脊的轮廓像一道剪影贴在天幕上，“以前我给他发消息，他都会回，有时候还会主动找我。现在……”
　　他没说下去。
　　季斐然没有说话。
　　他坐在那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指尖掐着掌心。
　　他在想：齐郴，你知道你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有多难过吗？你知不知道你难过的样子，让我也很难过？
　　“齐郴，”季斐然开口，声音很轻，“你是不是喜欢他？”
　　齐郴猛地转过头来看他，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慌乱，像一个被人撞破了秘密的小孩。
　　“你说什么呢，”他笑了笑，那个笑很勉强，“他是我室友，我就是关心一下。”
　　“再说了…我们都是男生啊……”
　　季斐然看着他的笑，忽然觉得很累。
　　他想说：你知道你自己每次提起他的时候，嘴角会往上翘吗？你知道你刚才看手机发现不是他的消息时，眼睛里的光一下子就灭了吗？你知道你现在说“他是我室友”的时候，语气有多心虚吗？
　　他什么都没说。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回去吧，”他说，这个傻直男他不想管了。
　　齐郴“哦”了一声，也站起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往回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走到分岔路口的时候，季斐然停了一下。
　　“齐郴。”
　　“嗯？”
　　“你要是真喜欢他，就去跟他说。”
　　齐郴愣住了。
　　季斐然没有看他，低着头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声音闷闷的。
　　“别在这儿自己瞎琢磨。”
　　说完他转身走了，步子很快，快得齐郴来不及说任何话。
　　齐郴站在原地，看着季斐然的背影消失在回廊的尽头。
　　他挠了挠头，觉得季斐然今天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林然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发的：“下周我带零食给你吃啊，你想吃什么”
　　林然回的是：“谢谢，不用带零食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他把手机收起来，没有发。
　　风很大，吹得他眼睛有点干。
　　季斐然走回房间的路上，脚步越来越慢。
　　他走到房门口的时候没有进去，靠在走廊的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的灯。
　　灯光很亮，刺得他眼睛发酸。
　　他想起自己刚才跟齐郴说的那句话——“你要是真喜欢他，就去跟他说。”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那句话。
　　可能是想让齐郴开心。
　　可能是想让自己死心。
　　也可能两者都有。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季斐然回到房间把自己摔进床里，脸埋进枕头，一动不动地趴了很久。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翻了个身，拿出手机。
　　他想，明天就是周一了。
　　周一，齐郴会回学校，会见到他的室友林然。
　　他们会在同一个教室里上课，会在同一个食堂吃饭，会在同一个宿舍里说笑。
　　而他季斐然，在另一所大学，隔着大半个城市。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头顶，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