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画册 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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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去看海，是在毕业后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林时突然说想去看海，即使已经没有高铁票和火车票了，沈遇还是带着林时说走就走了，两个人坐了六个小时的大巴，然后又换了一辆小巴。沈遇在路上睡着了，头靠在林时肩膀上，林时看着他睡着的样子，睫毛很长，嘴巴微微张着，像小孩子。他看了很久自己也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沈遇在看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笑了。窗外已经能看到海了，蓝色的，远远的一条线。
天是淡金色的，海是深蓝色的，交界的地方是一层一层的光晕，像水彩晕染上去的。浪花打上来，不是一下子落下去的，是慢慢收回去的，宛如慢动作。海鸥飞过，翅膀扇一下，停一下，扇一下，停一下，像有人在翻画册。海浪慢动作拍在沙滩上，泡沫散开又收回去。沈遇蹲下来，用手指在沙子上画了一个圆。浪上来冲掉了。他又画了一个，浪上来又冲掉了，乐此不疲的。林时站在他旁边，看着天空的淡金色，又看了看沈遇。
“沈遇。”
“嗯。”
“我不是这里的人。”
沈遇抬起头，看着他。
“我从另一个世界来的。那个世界我打工5年猝死，只攒了256.8元。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那256.8元变成了256.8万亿。但要等一年才能到账。”沈遇看着他“你从来不问我为什么突然有钱吗？但我想告诉你这就是原因。我的钱是跨世界换算来的。”沈遇把手从沙子里抽出来站起来，突然问
“你那个世界，有海吗？”
“有。”
“比这个好看吗？”
“不知道，我从来没看过。”
“肯定这个好看，因为朕在。”
沈遇的耳朵红了。他没看林时，他看着海。海浪慢动作拍上来，又慢动作收回去。
“林时。”
“嗯。”
“你那个世界，有朕吗？”
“没有。”
沈遇沉默了一会儿。“那你那个世界不好。”
林时没说话。
“你来了。朕遇见你了。”沈遇说，“其实朕要感谢上天让你穿越。不然朕遇不到你。”
沈遇一直看着林时，眼睛很亮，比海还亮。林时把润喉糖换到另一边腮帮子。
“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
“我瞒了你这么久。”
沈遇想了想。“你瞒了朕什么？你有钱。你早说晚说，你都有钱。你是穿越的。你早说晚说，你都穿越了。你在这里，你早就在了。”他看着林时，“你在。对朕来说就够了。”
林时没说话。他把手伸过去握住了沈遇的手。两个人站在海边，手握在一起。海浪慢动作拍上来，慢动作收回去。海鸥扇一下翅膀，停一下。
那之后他们开始到处走。春天去了雪山，沈遇站在山顶上，脖子上的围巾被风吹起来，雪在他脚下，又白又软的。林时蹲下来，在雪地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沈遇。夏天去了草原，林时骑在马上手忙脚乱地抓着缰绳。沈遇坐在后面的马背上抱着林时，头发被风吹乱了，眼睛被太阳刺得眯起来。秋天去了沙漠，两个人躺在沙子上看天上的星星。沈遇数了七颗，林时数了五颗。沈遇说“朕赢了”，林时说“你数错了”。沈遇说“朕没错”。冬天又去了雪山滑雪，这次是另一座。沈遇从雪坡上滑下来，摔了三次，第四次站住了。他站在雪地里，回头看着林时。“朕会了。”他说。林时看着他满身的雪没说话。他去哪里，沈遇就去哪里。沈遇去哪里，林时也去哪里。两个人走了很多地方看了很多风景。
再后来他们一起回家了。林时开始学画画。他不会画，他报了绘画班。老师教他素描、水彩、构图、用色。他学得很慢但他不急，因为他有很多钱也有很多时间。他学了一年。然后他开始画了沈遇第一次撒钱，自己站在人群里尖叫，耳朵红了。画了沈遇在天台告白，手里拿着六百万，耳朵红得像要滴血。画了沈遇在元旦前夜把卡递过来，手在抖。画了沈遇在奶茶店门口挂歪的牌子。画了沈遇翻墙挂在墙头，脚蹬了两下才翻过去。他画了很多，画了厚厚一本。后来他开始画他和沈遇去过的每一个地方，画沈遇站在雪地里围巾被风吹起来。画沈遇骑在马上，自己手忙脚乱地抓着缰绳。画沈遇躺在沙漠里看着天上的星星。画沈遇从雪坡上滑下来，摔了一跤坐在雪地里。又画了很多，装订成另一本画册，他把两本画册收在铁盒子里，和那些钞票、叶子、润喉糖放在一起。
有一天，沈遇打开铁盒子拿润喉糖，看到了那2本画册。他翻开第一本第一页，沈遇站在人群中央，撒钱。天空是金的，花瓣飘着。沈遇看着那幅画，愣了一下。“这是朕？”“嗯。”“朕出场是这样的？”“嗯。”“有BGM吗？”“有。画不出来。”“你写上去。”林时在画角写了一行小字：“BGM：弦乐+钢琴+风铃。”沈遇看了，笑了，继续往后翻，看完把画册合上又放回铁盒子里。
“林时。”
“嗯。”
“原来朕在你心中是这样的。”
“嗯。”
“撒钱，耳朵红，挂歪牌子，翻墙翻不过去。”他看着林时，“你果然超爱朕。”
林时的耳朵红了。“你闭嘴。”
“朕不闭。朕说对了。”
后来沈遇也去学了画画。他画了一张林时：林时站在便利店收银台后面，手里拿着一瓶水表情很凶。沈遇把画放进铁盒子里，和那些东西放在一起。铁盒子满了，盖子有点盖不上，他压了压盖上了。
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窗外的路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晕映在窗帘上，沈遇的抱着林时。
“林时。”
“嗯。”
“朕以后每年画一张，画你。”
“嗯。”
“画到画不动。”
“嗯。”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画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