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校/霸撒钱过敏》每天拎两包子上班的僵僵

18、倒计时 学

　　学校论坛的排行榜又更新了。校霸影响力排行榜上，沈遇还是第一，橘猫还是第二，赵鸣还是第三。但旁边那个CP榜，已经好几个月没人讨论了。不是不火了，是火到不需要讨论了。沈遇×林时，票数八千多，全校一共才四千人，人均投了两票。大家默认他们就是学校最稳定的CP，稳定到没有新闻。直到有人发现林时不对劲。

　　帖子是一个大三的女生发的，标题叫“有人觉得林时最近怪怪的吗”。正文写：“就是便利店那个林时，沈遇的男朋友。他以前虽然也不怎么笑，但最近感觉整个人魂不守舍的，收银找零都能算错。我买了两瓶水，他找我三瓶水的钱。”评论区炸了。有人说“我也发现了，他最近老是看手机”，有人说“是不是跟沈遇吵架了”，有人说“不可能，沈遇天天去便利店站着，跟个望妻石似的”，有人说“那林时为什么不对劲？”有人回“不知道，但他看手机的时候表情不太对，好像有什么心事”。还有人问“沈遇知道吗”，有人回“沈遇肯定知道，他天天站在那里看林时，林时有什么不对劲他第一个发现”。又有人问“那沈遇怎么不问问”，有人回“你觉得沈遇是那种会问的人吗？他只会站着”。

　　林时看到这个帖子的时候，正在便利店理货。小李把手机怼到他脸上，他接过来看了一眼，没说话。往下翻，翻到一条评论：“林时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沈遇？他那个看手机的表情，跟我前女友要跟我分手前一模一样。”林时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把手机还给小李。小李问他没事吧，他说没事，继续理货。他把矿泉水一瓶一瓶摆上货架，从右往左。摆到第三排的时候，手停了一下。分手？不是。他从来没想过分手。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倒计时32天的时候，林时还不太慌。他看着那个数字，想的是“还有一个多月，到时候再说”。沈遇站在收银台前面，不买水，就站着。林时理货，他站着。林时收银，他站着。林时被他看得发毛，说“你今天不买水？”沈遇说“不渴”。“那你来干嘛？”“来看你。”林时的耳朵红了，没再问。他低头理货，心里想的是32天，还有一个多月，他还有时间想怎么开口。

　　倒计时28天。林时开始在意那个数字了。他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28天，他告诉自己不急，还有快一个月。但他开始睡不着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直在想“要不要告诉沈遇”。告诉的话怎么说？不告诉的话到时候钱到账了怎么办？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上铺没人，对面床位空着，他一个人。他想起沈遇说“朕以后每天陪你”。沈遇说的是以后每天，不是以后每个月。沈遇把以后都给了他。他还欠沈遇一个以后。他拿出手机，看着那个数字，28天，还有四周。他设了一个提醒，倒数第七天的时候，一定要开口。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没睡着。

　　倒计时21天，三周，林时开始频繁看手机了。不是故意看的，是手自己伸进口袋，把手机掏出来，看一眼，放回去，过一会儿，又掏出来，看一眼，放回去。他不知道自己是在确认那个数字还在变小，还是在确认自己还有多少时间。沈遇站在收银台前面，看着他掏手机。没问。论坛上的帖子说林时最近老看手机，有人猜他是不是在等什么消息，有人猜他是不是跟沈遇出问题了，有人猜他是不是有别的人了。林时看到这条的时候，差点把手机摔了，别的人？他连沈遇都快应付不过来了。他把手机放进口袋，深呼吸，21天，三周，他还有时间。

　　倒计时16天，林时开始慌了。不是“还有时间”的那种慌，是“时间不多了”的那种慌。他每天看着数字变小，16，15，14，脑子里一直在想“怎么说怎么说怎么说”。他试过对着镜子说，说不出口。他试过写在纸上，写不出来。他试过给沈遇发消息，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发了一个“晚安”。沈遇回了一个“晚安”。林时盯着那两个字，想，算了，等倒计时结束再说，不是现在。

　　倒计时12天，林时不太来便利店了。不是不想来，是小李让他休息。“你最近状态不对，别把货理错了。”林时没争请了假。他待在那间空荡荡的宿舍里，盯着天花板。手机放在枕头边屏幕朝下。他知道那个数字在变小，不想看。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闷了一会儿，又掀开。他想起沈遇的那套房子，院子里的雪，烤炉上的滋滋声，雪球砸在脸上的冰凉，沈遇把他按在雪地里的重量。他想起沈遇说“朕以后每一年都给你”。他还没给沈遇任何东西。他把手机从枕头下面拿出来，翻过来。倒计时12天。他看着那个数字，做了一个决定。等倒计时结束，他要把所有的事都告诉沈遇。穿越的事，余额的事，他不管沈遇信不信，他都要说。他把手机放回去，闭上眼睛。这次他睡着了。

　　倒计时9天，林时回到便利店上班。小李看到他说“你气色好多了”，林时说“嗯”。林时问了小李一个问题。
　　“小李，我问你。”
　　“嗯。”
　　“谈恋爱的时候，你有事瞒着对方，算欺骗吗？”
　　小李正在理货，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停下来想了想“那得看什么事。”
　　“大事。”
　　“多大？”
　　林时没说话。小李看着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他把矿泉水放上货架，拍了拍手“你瞒着沈遇了？”
　　林时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小李叹了口气。“你要是不想说就别说了。你要是想说的话，早点说。瞒越久越难开口。”他顿了顿，“我以前有个女朋友，我瞒着她我打游戏充钱。就充了10万。”林时愣了一下。“然后呢？”“她知道了，跟我吵了一架。不是因为我充钱，是因为我瞒着她。”小李把第二瓶水放上去，“她说‘你充10万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你不敢跟我说’。”林时看着他。“后来呢？”“后来就分手了。”小李把第三瓶水放上去，“不是因为钱，是因为我到现在都没学会怎么开口。”他转过头看着林时，“你别学我。”
　　林时没说话。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手机。倒计时9天。他把手抽出来，继续理货。

　　晚上沈遇来了，站在收银台前面看着他。林时看着他，忽然觉得不怕了。他早晚要说，早说晚说都是说，他深吸一口气。
　　“沈遇。”
　　“嗯。”
　　“九天之后。你来便利店找我。我有事告诉你。”
　　沈遇看着他“什么事？”
　　“九天之后你就知道了。”
　　沈遇没再问。两个人隔着收银台，谁都没说话。风铃没响，门没开。便利店里很安静。林时把手伸进口袋，摸到手机，倒计时9天。
　　晚上下班，沈遇等他一起走。两个人走在路上，沈遇走在他左边，手垂在身侧。林时走在他右边，手也垂在身侧。沈遇的手指慢慢勾过来，握住了林时的手，林时没挣开。
　　“九天。”沈遇说。
　　“嗯。”
　　“朕等你。”
　　林时没说话，他把沈遇的手握紧了一点。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林时低头看着那两只手，想着九天之后。他不知道那天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那天他不会再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