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校/霸撒钱过敏》每天拎两包子上班的僵僵

17、雪和炸鸡 沈

　　沈遇在学校旁边有一套房子。他从来没住过，但林时收下那张卡之后，他开始觉得那套房子该有人住了。他带林时去看房的时候，院子里的雪还没化，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林时站在院子中间，看着光秃秃的树和灰蒙蒙的天，说：“这院子适合烤肉。”沈遇说：“朕不会。”林时说：“我也不会。”两个人站在雪地里谁都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林时说：“那就叫人来。”沈遇说：“叫谁？”“赵鸣，钱磊，周远。还有小李。”林时想了想。“还有许问舟。”
　　周六下午，赵鸣扛着两袋炭到了。钱磊拎着肉和腌料，周远抱着几瓶饮料，小李带了一箱炸鸡。许问舟最后一个到，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笔记本，看着院子里的人没进来，林时走过去。
　　“进来。”
　　“我在记录。”
　　“进来记。”
　　许问舟想了想，把笔记本放进口袋，走进来了。

　　沈遇本来想露一手。他站在厨房里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面前是赵鸣切好的肉。赵鸣在左边看着，许问舟在右边看着，周远和钱磊却在厨房门口站在。沈遇把肉倒进锅里，油溅起来了，他往后退了一步。肉粘锅了，他铲了一下，没铲动。又铲了一下，肉碎了。他再铲了一下，锅歪了，火窜上来了。赵鸣喊“少爷火火火”，沈遇拿起锅盖盖上去，火灭了。锅里的肉变成了黑色。沈遇看着那锅肉沉默了很久。赵鸣说：“少爷，要不咱别做了。”沈遇说：“朕可以。”远处的周远说：“肉没了。”许问舟在旁边说：“油烟浓度超标，建议开窗通风。”沈遇看着他“你出去。”沈遇看了看锅里，又看了看案板上剩下的生肉。“点外卖。”赵鸣如释重负，掏出手机。

　　最后决定在院子里烤肉。炭火点着了，肉放上去，滋滋响。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落在烤炉上化成白汽。大家围着烤炉坐着，小李吃着吃着，忽然说：“林时，你跟沈遇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林时没说话，沈遇也没说话。赵鸣说：“是那天天台吧”沈遇说：“你吃肉。”赵鸣低头吃肉了。钱磊吃着吃着，忽然说了一句：“挺好的。”周远没说话，但他笑了。许问舟坐在最边上，没怎么吃，他在看雪。林时问他怎么不吃，他说在想雪花飘落的轨迹是不是正圆。林时说“你吃吧”，他吃了一口，说“不是正圆，但接近”。

　　雪越下越大，从细细的变成密密的。林时看着雪花落在烤炉上，忽然说：“初雪和炸鸡更配。”沈遇看着他。“今天不是初雪。”“我知道。但初雪的时候没吃上。”沈遇没说话。他把那箱炸鸡打开，拿出一块递给林时。林时接过去，咬了一口，凉的。炸鸡早就凉了，但他嚼了两下咽了。“好吃吗？”沈遇问。“嗯。”林时把剩下的炸鸡递给沈遇，沈遇也咬了一口，凉的。他也说好吃。许问舟在旁边看着他们一人一口吃那块凉的炸鸡，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观测到共享食物行为。味道评价与温度呈负相关。他合上笔记本，继续吃自己碗里的肉。

　　雪停了。不知道谁先开始的。赵鸣说是小李，小李说是赵鸣，钱磊说是他们一起，周远说他没注意。反正第一个雪球砸在赵鸣后脑勺上的时候，大家都愣了一下。赵鸣回头，看到小李手里还握着雪，表情无辜。赵鸣蹲下去抓了一把雪，砸回去，砸偏了，砸到钱磊。钱磊低头看了看身上的雪，蹲下去抓了一把，砸向赵鸣。赵鸣被砸中了，喊“钱磊你砸我”，钱磊说“嗯”。然后雪球就开始乱飞了，周远站在旁边没动，被误砸了好几次，后来也开始还手。许问舟在雪地上蹲下来，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雪球质量分布与抛物线轨迹的偏差。赵鸣一个雪球砸在他笔记本上。许问舟抬起头看了看赵鸣，又看了看笔记本上的雪，把雪擦掉，合上笔记本放进口袋，抓了一把雪，站起来砸向赵鸣。赵鸣被砸中了，喊“许问舟你砸我”，许问舟说“是的”。赵鸣愣了一下，又砸回去。

　　沈遇站在烤炉边上，没动，他不想玩。林时蹲下去抓了一把雪，砸在他身上。沈遇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雪，又看了看林时。林时手里还攥着雪，耳朵已经红了。沈遇蹲下去，抓了一把雪，站起来，没砸。他看着林时，林时看着他，两个人站在雪地里，一个手里攥着雪，一个手里也攥着雪。

　　赵鸣在旁边喊“少爷砸他”，钱磊说“砸”，周远没说话，但他笑了。沈遇没砸，他把手里的雪扔了，林时也把手里的雪扔了。赵鸣喊“你们干嘛呢”，没人理他。

　　林时又蹲下去抓了一把雪，站起来，砸向沈遇。这次砸在沈遇脸上，碎了的雪进了他的领口。沈遇愣了一下，蹲下去抓了一把，站起来，砸向林时。林时没躲被砸中了，但他笑了，嘴角咧开，露出整齐的牙齿，爽朗又明媚。沈遇看着他笑，傻傻愣住了，他从来没见过林时这样笑过。林时收起笑，又抓了一把雪砸过去。沈遇也砸过来。两个人越砸越近，雪球越砸越快，旁边的人都不砸了，看着他们。赵鸣说“他们这是打雪仗还是调情”，钱磊说“嗯”，周远说“吃饭吧”，小李说“肉要糊了”。许问舟拿出笔记本，写：打雪仗行为中，双方距离逐渐缩小，呈负相关关系。

　　林时砸完手里的雪弯腰去抓。沈遇没给他机会，冲过来把他扑倒在雪地里。林时后背着地，雪被砸出一个坑。沈遇压在他身上，双手撑在他头两侧。林时的手腕被沈遇的膝盖压住了动不了。沈遇喘着气，看着林时。林时也喘着气，看着沈遇。旁边的人都不说话了，赵鸣端着一盘肉站着，钱磊举着饮料没喝，周远把脸转过去，小李低头翻肉。许问舟蹲在雪地里看了看沈遇和林时，又看了看笔记本，把笔记本合上了。不是不想记，是觉得这时候不该记。

　　林时看着沈遇，忽然单手撑地，另一只手环住沈遇的腰，翻身。沈遇被他带着翻过来，现在林时换压着他了。两个人的位置调换了，沈遇在下，林时在上。四目相对，离得很近，鼻尖快要碰到。林时的耳朵红透了，沈遇的耳朵也红透了。雪落在他们之间，化了。赵鸣的肉掉在地上了。钱磊的饮料洒了。周远转回来了，看了一眼，又转过去了。小李说“肉真的糊了”。许问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雪，把笔记本放进口袋，转身走开了。

　　林时从沈遇身上翻下来，林时坐在雪地里看着沈遇，沈遇躺在雪地里看着天，没动。过一会儿林时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走到烤炉边，翻肉。肉没糊，焦了一点，还能吃。他把肉夹到盘子里，递给赵鸣。赵鸣接过盘子，不敢说话。钱磊把饮料放下来，周远坐回来。小李低头吃肉。许问舟从院子角落走回来，坐在烤炉边，拿了一块肉，咬了一口。“熟了。”
　　沈遇还躺在雪地里。林时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低头看他。
　　“起来，肉凉了。”
　　沈遇伸出手。林时拉他起来。沈遇的手很凉，林时的手也很凉。两只凉手握在一起，谁都没先松开。天黑了，院子里的灯亮了，暖黄色的，光晕很圆。

　　赵鸣端着盘子，肉掉了三块，他没捡。钱磊把饮料洒了，没擦。周远没转回来。小李把糊了的肉吃完了。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林时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半张脸。沈遇没看他。他看了远处的路灯，看了烤炉上的白汽，看了雪落在林时头发上，没看林时的眼睛。他不敢看，他怕一看就忍不住想亲他。

作者有话说

　　就差一点点，嘿嘿嘿，就因为有人围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