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校/霸撒钱过敏》每天拎两包子上班的僵僵

16、朕的全部都给你 沈

　　沈遇不知道自己有多少钱。他从来不查余额，因为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撒钱的时候有人看，捡的时候有人笑，他认为这就是钱的用处。直到他遇到了林时。林时不捡他的钱，林时尖叫，林时耳朵红，林时说“我故意的为了羞辱你”。林时不要他的钱，可沈遇想给他点什么，但他只会撒钱。他想了很久，想到一个办法：把他所有的钱都给林时。不是撒，是给。把卡掏出来放在林时手里，这是他唯一会的方式。
　　他去了银行。柜台小姐问他办什么业务，他说查余额。柜台小姐查了一下报了一个数字。沈遇没听清“多少？”柜台小姐又报了一遍“一个亿。”他愣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有一个亿，他以为他花得差不多了，结果剩了一个亿。他站在那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一个亿，够不够当“全部”？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是他全部的积蓄，从小到大爸妈给的所有钱都在这里了。他让柜台小姐全部取出来，柜台小姐问他要不要留一点，他说“不用。全部”。这是他给林时的。

　　钱装进信封里，信封很厚，他揣在口袋里去找林时。走到便利店门口隔着玻璃窗看到林时在收银台后面理货，他站了一会儿没进去。现在好像不是时候，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是时候，但他感觉现在不是。他回到宿舍，把信封放在枕头下面。赵鸣问他什么东西，他说没什么。钱磊看了一眼没说话。沈遇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他在想怎么给，他不能直接塞给林时，也不能像撒钱一样撒出去。他觉得他和林时之间需要有仪式感，但他不知道什么叫仪式感，他从来没有过。他去找赵鸣。
　　“赵鸣，什么叫仪式感？”
　　赵鸣愣了一下。“少爷，你要干嘛？”
　　“朕要给林时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朕的全部。”
　　赵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想了想“少爷，仪式感就是……让他记住这一天。以后想起来觉得特别。”
　　沈遇想了想“怎么让他记住？”
　　赵鸣挠了挠头“特殊的日子。比如他生日。”
　　沈遇让周远查林时的生日。周远查了，说已经过了。沈遇愣了一下，过了？他以为他们来日方长，日子还多，可是已经错过了一个。下一个生日太远了他等不了。
　　“其他特殊日子呢？”沈遇问。
　　赵鸣说：“第一场雪。”
　　沈遇说：“朕不会造雪。”
　　赵鸣说：“不是让你造，是等。等到冬天第一场雪的时候。”
　　沈遇说：“朕等不了。”他已经在等了。等林时开口约他，等林时主动牵他的手，等林时换情头。他等了很多次，每次都等到了。但他不想再等了，他要把自己的全部给林时，就现在。他不想等到下雪。他不想等到春天。他不想等到下一个生日。
　　赵鸣又想了想。“那就元旦。1个月后就是元旦，一年的最后一天，新年的前一天。”沈遇没说话。他在想，元旦，1个月，没多久了，他可以等。不是等，是准备。他每天都在准备。
　　日子一天一天过，寒冬天来了。一次周末他们去看电影。从电影院出来，风很大。沈遇为了帅穿了一件红棕色大衣，没系扣子，风一吹他打了个喷嚏，林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路过商场的时候，林时说“等我一下”。他进去了，过了一会儿出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他掏出一条灰色围巾递给沈遇“戴上。别感冒了。”沈遇接过围巾，低头看了看。灰色的，很软。他刚围上了就看见林时又从袋子里掏出一条红色的，自己围上了。沈遇愣了一下，“情侣款。”林时说完耳朵红了转身走了。沈遇站在那里，摸着自己脖子上的灰色围巾，又看了看林时脖子上的红色围巾，他笑了。他第一次觉得，冬天好像也没那么冷。
　　那天晚上他回到宿舍，把围巾叠好放在枕头旁边，和那个信封放在一起。信封里是他的全部，围巾是林时给他的，他把它们放在一起。

　　元旦前一天，沈遇把那条红围巾从枕头下面拿出来。不是他的，是林时的。上周二看完电影回来，林时落在他车上了，他没有还，想留着，为了今天亲手给林时围上。
　　晚上，沈遇提前到了天台。一只口袋里装着一整盒的润喉糖，另一只口袋里装着信封，信封里是卡，卡里有一个亿。对了，还有一条红围巾，叠得整整齐齐。他站在栏杆边上，风很大，天台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门开了，林时走进来。穿着意见深蓝色的羽绒服，脖子露在外面被风吹得发红。他走到沈遇面前看着他。
　　“你找我？”
　　“嗯。”
　　沈遇从口袋里掏出那盒润喉糖，递给林时。“拿着。”林时低头看了一眼，接过去了“你买这个干嘛？”“你待会儿要用。”林时没听懂。
　　沈遇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沓钞票，举过头顶，把钞票撒了出去。一千万，分次撒。他怕林时嗓子受不了，撒一把停下来，林时的嘴张开了“啊————！！！”叫完耳朵红了。等林时拆了一片润喉糖塞进嘴里，过一会儿又撒了一把“啊————！！！”润喉糖，又撒了一把。“啊————！！！”润喉糖。钱撒完了，地上全是钞票，在风里翻飞。林时弯下腰开始捡，一张一张，捡得很慢，很认真。他从来不捡沈遇的钱，今天捡了。
　　沈遇看着他认真的捡钱，眼眶突然红了，从口袋里拿出信封掏出了卡。他攥着那张卡，手在抖。当林时捡完了站起来，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最终什么都没说。他等了一个月，等到了12月的最后一天。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知道把卡递过去的时候自己的手在抖心在颤。林时看着那张卡，看着沈遇的耳朵红透了，眼眶也红了，嘴唇在抖。他把卡接过去放进了口袋。沈遇又从口袋里掏出那条红围巾，抖开，绕在林时脖子上。一圈，两圈，把林时的脖子裹得严严实实。他的手指碰到林时的下巴，凉的。他没有缩回去。他把围巾的边角塞好，退后一步看着林时。深蓝色的羽绒服，红色的围巾，很亮很好看。
　　“你的。上次落朕车上了。”
　　林时低头看着那条红围巾，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
　　沈遇看着他收下了卡，看着他围上了围巾，看着他露在围巾外面的耳朵是红的。他的眼泪突然好像要掉下来了，他本以为自己撒钱，林时第一次捡钱他已经很开心很感动了，他没想当林时没有犹豫地接过他手里的卡时，自己会哭了。他别过头不想让林时看到。林时看到了，走过去抱住了他。沈遇愣住，手不知道往哪放。过了一会儿，他慢慢把手抬起来环住了林时的背。他把林时抱紧了一点。不是故意的，是手自己收紧的。
　　远处传来钟声，十二点了，新的一年到了。沈遇把脸埋在林时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哭腔。
　　“新年快乐。”
　　林时闷在围巾里，说了一声“嗯”。
　　“朕从小打到大只有钱，这1个亿，全部都给你了，你收了朕的全部，朕，朕不允许你反悔，今年给了，明年还有。明年给了，后年还有。以后每一年都给你，以后每一天，朕，朕都陪你。”
　　他哭得很凶，说话断断续续的，但他说完了。林时没说话，收紧了手臂。两个人站在天台上，林时的脖子上围着那条红围巾，沈遇的脖子上围着那条灰围巾。一红一灰，在风里飘。卡在林时的口袋里。一个亿，沈遇的全部，林时收下了。林时没说谢谢，他抱着沈遇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沈遇的眼泪蹭在林时的羽绒服上，但林时不在乎。风还在吹，钟声停了。

　　新的一年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