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锁青崖》北冥鲸94

12、石碑异动 苍

　　苍梧城的书院果然名不虚传，朱漆大门前立着两尊石狮子，门楣上的“博文堂”三个字苍劲有力。沈砚秋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青年给的药囊，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进去。

　　书院里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和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她沿着回廊慢慢走，廊壁上挂着不少字画，其中一幅山水图里的远山，竟与青川镇外的山脉有几分相似。

　　“这位姑娘，看着面生，是来寻书的？”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老者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把戒尺，语气温和。

　　沈砚秋点点头：“想找些关于青川镇的记载。”

　　老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青川镇？那地方偏僻得很，哪有什么记载。不过……”他想了想，“后院的杂记阁里，倒有几本旅人笔记，说不定提过几句。”

　　谢过老者，沈砚秋按照指引来到杂记阁。这里的书大多泛黄发脆，空气中弥漫着旧纸的味道。她在角落里翻找，指尖拂过一本《江湖杂录》时，突然顿住——封面上的笔迹，竟与她枫叶佩上的刻痕有几分神似。

　　翻开书页，里面果然有几处提到青川镇，字迹潦草，却记录得很详细：“……镇中有阳石，聚日月精华，镇民奉若神明……”“……某年雾季，石上‘安’字发光，似有龙吟……”

　　看到“龙吟”二字，沈砚秋的手腕突然刺痛，疤痕处像是有火焰在烧。她猛地合上书，却见书页间夹着的一张残纸上，画着个简易的阳石草图，旁边写着一行小字：“石动则雾生，雾生则人离……”

　　“人离……”她喃喃念着，脑海里闪过一片白茫茫的雾气，有人在雾里喊她的名字，声音急切，却怎么也听不清。

　　正恍惚间，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她走出杂记阁，只见书院的学生都往大门外跑，嘴里喊着“石碑发光了”。

　　沈砚秋心头一动，也跟着往外走。书院门口的空地上，竖着一块丈高的石碑，据说是前朝遗留的，平日里毫不起眼，此刻却通体泛着金光，碑上的“劝学”二字像是活了过来，在光里流转。

　　“这是怎么了？”有学生惊呼。

　　“我爹说，这样的异像，百年难遇！”

　　沈砚秋盯着石碑，突然觉得这金光有些熟悉——和她枫叶佩裂痕处的光芒，竟是同一种质感。她下意识地摸出玉佩，果然，玉佩也跟着发烫，裂痕处的红光与石碑的金光交相辉映，像在呼应。

　　就在这时，一个穿白衬衫的青年挤过人群，手里拿着个罗盘，罗盘的指针疯狂转动，直指石碑。他看到沈砚秋手里的玉佩时，眼睛一亮：“姑娘，你这玉佩……”

　　沈砚秋抬头，看清青年的脸时，心脏猛地一缩。眼角的细纹，说话时带的书卷气，竟与记忆里那个模糊的影子渐渐重合。

　　“你认识这玉佩？”她问，声音有些发颤。

　　青年点点头，指着石碑：“你看，石碑的光芒和你玉佩的红光能呼应，说明你们来自同一个地方。我叫周明宇，是个堪舆师，专门追查各地异像。”他顿了顿，又道，“这块石碑，与青川镇的阳石同源，都是吸收日月精华的灵物。它突然异动，恐怕青川镇那边……”

　　沈砚秋的心沉了下去。阳石异动，难道是雾毒又复发了？

　　“青川镇怎么了？”她追问，手心沁出了汗。

　　周明宇拿出一张地图，指着青川镇的位置：“三个月前，我路过那附近，发现镇外的雾带比往年浓了三倍，当时就觉得不对劲。现在石碑异动，恐怕阳石的镇压之力快撑不住了。”

　　他看着沈砚秋，眼神诚恳：“姑娘若是从青川镇来，可否带我去看看？我或许能帮上忙。”

　　沈砚秋握紧玉佩，疤痕处的刺痛越来越清晰，像是在催促她回去。她想起那个穿蓝布衫的青年说的“五年之期”，想起记忆里那句“别等我”，突然明白了什么。

　　不是不让等，是怕等不到。

　　“好，我带你去。”她点头，语气坚定。

　　周明宇喜出望外，立刻收拾东西。沈砚秋看着石碑上渐渐淡去的金光，又摸了摸发烫的玉佩，转身往城外走。阳光落在她身上，脚步轻快得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或许还是想不起所有事，但她知道，该回去了。

　　回青川镇去。

　　那里有她未完成的承诺，有她散落的魂魄，还有……那个等了她很久的人。

　　周明宇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指着她手腕的疤痕道：“姑娘这疤，和青川镇石碑上的刻痕很像，莫非是……”

　　沈砚秋回头，阳光正好落在她脸上，她笑了，眼角眉梢都带着暖意，像冰雪初融：“等回去了，你就知道了。”

　　风从城外吹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像是青川镇的味道。她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青川镇，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