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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忆往事 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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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来得很快,宇文连梓发现自己的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了,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天冷的缘故,金花做的皮袄倒真的是用上了。
下了一夜的雪,夜里窗户没关好,宇文连梓又受了寒,一直到日上三竿才起身。
前几日身子不好时,在给周云峰的信里就抱怨了两句,想着若是宇文司锦知道了,肯定又得担心了,不过宇文连梓有些许的故意,他能想象宇文司锦知道时的表情,此刻光用想的也让他欣喜了几分。
冬日的边关更是天寒地冻,士兵们也无心应战,几方将士们,都默契的进入了休战期,不过周云峰从何必那里得到的消息,估摸着,开春以后应当少不了会打一仗。
“怎么?这就坐不住了?”宇文连启看着阮司鸿来回的走动着,宇文连梓生病的消息,他自然也是知道了。
宇文连梓怕冷的事,阮司鸿一直惦记着。
“清昌他气归气,应当不会拿映的身子开玩笑,想来他夜里看书又忘了关窗,管家又不能时刻给他煨着暖炉,我担心……”字字句句都是宇文司锦的担心,宇文连启看在眼里。
“也怪你去府上早了,你还没去府上时,阿映他可没那么柔弱。”宇文连启似有些怪罪,不过也就是自己人关起门来说着自家话罢了。“话虽如此,其实这些年倒是因为你,我才省了不少心。”
这一年多来,阮司鸿渐渐的适应了宇文连梓没有时时刻刻的陪在身边,每日看着宇文连梓留给自己的画,以寻求安慰。可是知道宇文连梓病了以后,那颗心就飞回了皇城。
他的一举一动自然都看在宇文连启眼里,这几日思来想去的考虑了一番,看着一旁的炉火,终于是没忍心。
“近些日子,边关休战期,许是也没什么重要事,我在这军营也待不了多长时间,估摸着天好一些我就要去那镇子了。”
“堤爹爹此番过来,究竟所为何事?”阮司鸿这才开了口。
宇文连启摇了摇头,这都过了多久了。心道这小子未免也太不关心自己了,满心满眼只有自己那不成器的弟弟,“阿鸿到底是长大了,此刻想起爹爹我了?”
“堤爹爹……”阮司鸿这一下被宇文连启臊了一脸,也就这会营帐里没有外人在,他才敢红了脸。
宇文连启拍了一下他的肩,“行了行了,你这臭小子,虽说你不是我带大的,不过这臭脾气啊,我可还是知道的,别在我面前装的人模人样的。”
“我……”阮司鸿还想说什么,被宇文连启打断了,“要去那镇子不假,不过还有些事我未寻个明白,我跟阿安说一声,你先去那镇子上给我寻个清静点的地方,等我把事办完了,一并过去。”
“堤爹爹,您是不回山上了吗?”阮司鸿疑惑。
宇文连启从鼻尖哼出一口气,这么多年山上带发修行,终是没磨平他那御敌带血的性子。“方丈那老秃驴,这么多年了,回回都说我尘缘未了,我倒要看看,我究竟是哪儿来的尘缘,如此牵绊。”
看着宇文连启微皱的眉眼,阮司鸿到底是没提起关于自己生父生前留下的东西,他想既然人已经不在了,就当一切尘事了,省的给还活着的人徒增烦恼。
“哦,对了,我来的时候那包袱里还有块金牌,劳烦你走的时候带着,别惹着什么事了,早去早回。”说完宇文连启起身出了营帐,他希望那小子听懂了就好,别做得太过火。
直到宇文连启出去很久,阮司鸿才从他的话语中听出点什么来。
周云峰已经有三日未曾见过阮司鸿了,这日来了营帐发现宇文连启坐在桌边似乎在看什么东西,看入了迷都没发现自己进来了。
“大哥?”周云峰走近,才从他手中发现,那是一封已经有些泛黄的书信,字迹是熟悉的,手不自觉的捏了一下衣袍,来掩饰此刻心中容易泄露的情绪。
“来了。”宇文连启把信叠好,小心翼翼地塞进胸口的位置,这一动作引得周云峰蹙眉,他早该知道的,不该抱任何幻想。看了看周云峰的表情,宇文连启支着头看着他才道,“阿池的信,烧的差不多了,就剩这一封了。”
“嗯。”周云峰坐也不是走也不是,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下山前,老方丈反复同我说,我在这世上尘缘未了,我想了很久,那夜该是你吧。”
周云峰愣了一下,低着头没有立刻回答,纵使他现在是这边关的大将军,可是一到了宇文连启面前,就如同那十几年前的小毛孩,无二差别。
“你……你想起来了?”他记得那夜宇文连启醉的紧,把自己当成了别人,第二日起来也未发现有什么异常,怎么会突然就想起来了。
宇文连启这才发了笑,“没有,我诈你的,没看出来,你这是光长了年岁,这心眼啊还是少了些。”
再懊恼也已经太迟了,依着宇文连启那点心思,怕是多想想也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了。“我看阿鸿这几日都没去训练,我来瞧瞧。”周云峰试着转移注意力,似乎不想再去讨论那件事。
“我叫他给我办事去了,这大冷天的。都休了战,大可不必如此紧张。”宇文连启这一说话,又让两人忆起了早些年。
这皇城的公子哥,偷着去了军营,手不能提肩不能担的,更何况天寒地冻的大冬天,周云峰倒是争气了些,没两年下来,跟大家也混了个熟,就是那一脸书生气和那一身白皮子免不得让人笑话。
打了胜仗大将军在军营犒劳弟兄们,个个喝起酒来说话就没个把门的。
“这将军也到了婚嫁的年龄了,这皇城的姑娘也不知道谁有那好运,能配给我们的将军。”一副将喝了个七七八八,许是想起了自己在远方的妻儿,打趣着自己的大将军。
“哈哈哈,我看这皇城的姑娘可伺候不得我们的大将军。”
“那可不是,要我说,那皇城的小姑娘们指不定还没有白皮子看着养眼呢……”
周云峰也因为打赢了仗就多喝了几杯,此刻红扑扑的脸,虽还没完全倒下,可也不太清醒了。“嘿嘿……”红着一张脸的周云峰,谁说话他都嘿嘿两下,可脑子里根本就一片浆糊不知道他们都说了啥。
“玩笑归玩笑啊,咱大将军可是有心上人儿的,不许给我闹。”有知情人似乎是知道什么,许是时常见到宇文连启拿着信,一脸的幸福样,所以才会有如此猜测。
周云峰听到这就不依了,踉跄着提着酒壶往宇文连启的位置去了,营里火炉的温度,温的人是云里雾里,“大哥?”
“嗯?”宇文连启也喝得有点多了,这一营帐里就没个清醒的。
“他们胡说……”周云峰说话结结巴巴的,不知道究竟想表达个什么。
宇文连启一向自制力极好,可也经不起气氛的烘托,“嗯……胡说,这心尖上的人啊。”宇文连启锤了自己胸口几下,“闹不得闹不得。”
作为宇文连启的副将,父亲又是朝中大臣,宇文连启自然不能亏待了周云峰,所以两人素来住在一个营帐,夜深醉糊涂的两人搀扶着回了营帐以后,跌跌撞撞的不知道是倒在了谁榻上。
“阿池啊……”
“嗯?”
“这江山给你守着呢,守着呢……”宇文连启略微抽泣的声音把还未醉全的周云峰给惊醒了一分。侧过身子,看着宇文连启刀削般的脸,因为醉酒,软软的回了一句,“我不是阿池。”
“阿池惯会说笑,信件往来也未曾表达什么,我知是我贪了些……”宇文连启似是自言自语。
“贪了些……”周云峰也重复了一句,随后不知怎么被宇文连启一个搂抱压在了身下。那眼神分明是不清醒的,周云峰知道自己不该如此,可是平日里的宇文连启怎会如此对自己,说到底自己也贪了些……
“阿池……”
周云峰眼角溢出一滴泪,承接了宇文连启所有的重量,那刺痛又何止是身体上的,心里也好似破出了一个大窟窿,无以复加的疼。
天明前,宇文连启消耗了一宿睡得极沉,周云峰一夜未睡,身上斑斑点点,比打完一场仗还要累,拖着破锣身子起身,还得为了不被发现把宇文连启收拾了个干净。
而后自己才躲得远远的,未及时清理的身子还因此高烧了好几天,被宇文连启还有那些个将士嘲笑了好久,大多是说他白皮子不禁折腾,估计喝多了在雪地里睡了一宿,其中缘由他也再懒得解释。
周云峰到底是熟悉宇文连启的,虽说只是简单的交代阮司鸿去办事,可从他的表情大抵能猜出来点,许是当“爹”的,又纵容了些。
于私了讲,他也不是什么不通情面的人,只希望不闹出什么事来就好,“阿鸿来了不短时间了,殿下那里许是也知道的,这个时候……”
“由他去吧,短短数十载,若是每时每刻都挂着事,这人活的未免也太累了些,他们俩未曾如此分开过,殿下那里无非就是有些不甘心吧。”宇文连启也只能如此安慰自己,也示意周云峰放宽心。
周云峰就那么看着宇文连启,不知他是这些年在山上过的通透了,还是为何,“大哥从前可不是这样,不然也不至于……”再往下说,就该说到那人了,周云峰也就停了嘴。
“你也不问我信里内容是什么?”宇文连启莫名其妙来了一句,把周云峰弄得不知作何回答,可他明白,应该是说他揣进胸口的那封信。“自然是大哥的私事,我也不好多加干涉,这会该巡营了,我该走了。”
知道周云峰在自己面前的鸵鸟脾气,宇文连启也不再继续说下去,点了点头,反正啊,有的事拖了十几年,早晚要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