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如他愿 宇 ...
-
宇文连梓娶亲的消息,到底是传到了边关。
“你去。”何必算是倒了大霉,刚从那头回来,就又摊上这事。
贺洛冷着一张脸,“爱去不去。”
周云峰支着头,眼睛微眯,这事从皇城传过来,已经是过了一两月的事了,一切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如果这会让宇文司锦知道,怕是……他这个当将军的,真的是为了这事,头都愁掉了。
若说他什么都不明白也就罢了,可是这心里明明知道,却又要装作不知道,当真是难着他了。
阮司鸿从外面一路风尘仆仆的赶回来,这几日他上前线的时间比较多,也不知是为了打发时间,还是为了不去胡思乱想,总之待在这后方安逸生活不是他阮司鸿的风格。
“周阿叔,听堂哥说皇城来信了?”阮司鸿进了主营帐以后,第一个关心的就是这个事。
屋内三人均是一愣,他们三还没商量出让谁去呢,这主角自己就来了。“老大啊,我那个事还没办完,容我先行一步。”何必有自己的事,所以自然不能总待在后方军营里,这会逃起来也顺手了些。
贺洛不用说,影卫出身的他,不过眨眼的功夫人就没了。跟在阮司鸿后面的叶柏,就这么眼看着自己的哥哥们从眼前消失了。
‘我X……’周云峰在心里暗骂了一声,眼尖的看到从阮司鸿身后冒出来的叶柏。“唉,叶柏啊,过来我给你个东西,你给你阿鸿哥……”周云峰唤过叶柏,他觉得阮司鸿应该不会对单纯的叶柏动手的。
把书信往叶柏怀里一塞,自己脚底抹油就跑了路,完全没有一点大将军的样子。叶柏拿过信,只看见上面的周字,剩下的还没来得及看,就被阮司鸿给抢了去。
字迹依旧是熟悉的,阮司鸿似贪婪的看着那一笔一划,这两月来,他已经渐渐的熟悉了军营的生活,只是心依旧还在千里外的皇城。
“是阿鸿哥那心尖上的人写的信吗?”叶柏问的直接,他好像对阮司鸿的事知道得比较多。
阮司鸿看了他一眼,不知他为何会如此说。
“那日夜里我去阿鸿哥营帐,听你醉话说起过,似乎你在皇城有放不下的人,大抵就是老大说的放在自己心尖上的人吧,所以你都醉成那般了,还念在唇边。”
叶柏一脸的求知欲,对心尖上的人不太懂,若说放不下的人,那对于自己来说,老大,何必,贺洛都是自己放不下的人,那想来都是自己心尖上的人了,那还真是塞的满满的。
阮司鸿没去回答他,把信拆开。不过短短片刻,叶柏就从阮司鸿脸上看到了“春夏秋冬”。拆信时如沐春风的期待,刚看是热情如夏的激动,最后皱眉间的秋风瑟瑟,都变成了冷彻骨髓的寒风。
还未等他开口,阮司鸿就冲出了营帐。
“周云峰!”阮司鸿吼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营帐四周的人都看向了他。
躲在自己心腹营帐里的周云峰,额头的汗从刚才脚底抹油开始,就摇摇欲坠,此刻终于是在阮司鸿的一声吼之下,尘埃落地。
何必倒是有先见之明,这头报告完自己在燕蓝的一切动向,随后直接就开溜了,所以早就听不到阮司鸿的动静,贺洛的剑抖了两下,似乎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
“一会儿他找我,你就说我去训练新兵蛋子了,别说……”周云峰站起身,打算从营帐后面的门开溜,可还没来得及呢,阮司鸿就杀进来了。
把信直接甩到了周云峰的身上,“什么意思?”所有的字阮司鸿都认识,可是那些东西凑在一起,他突然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什么叫皇帝赐婚,他的宇文府什么时候多了个女主子的?
还没等周云峰说点什么,阮司鸿头脑一激灵跑走了。
“什么情况?”周云峰对阮司鸿的脾气不是了解的很透,可也知道他那人死心眼,怎么可能不问清楚直接就跑了。
“我怀疑他回去收拾东西,准备当逃兵了。”贺洛的怀疑有理有据。
周云峰暗道不妙,怎么忘记这一茬子了。也顾不得会不会跟阮司鸿干一架,抓着信往阮司鸿的营帐去了。
果然阮司鸿在收拾着自己为数不多的包袱,主要还是那一盒子关于宇文连梓的东西。
“你疯了?”周云峰抓住他收拾的手腕,“这事现在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你现在回去,往小了说是逃兵,往大了你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吗?”周云峰是真的为他着想。
阮司鸿冷着一张脸,挣脱开周云峰的桎梏,继续刚才的动作。“我顾不了那么多了。”
“顾不了你就把阿映的身家性命悬在头顶上,然后随时让殿下武刀吗?”周云峰深知,那头殿下知晓阮司鸿的身份,能有现在的结果,已经是宇文连梓用他的自由换来的,这人为何能如此不开窍。
“那你让我怎么办?眼睁睁的看着别的女人住进那宇文府,在明知道的情况下,还要去祝福他宇文映和别的人白头偕老吗?”
来边关本就是被迫为之,此刻阮司鸿所有的情绪都表露了出来。“他燕清昌凭什么决定宇文映的事,他凭什么!”最后一句因为气急,阮司鸿几乎是吼出来的。
周云峰叹了一声,“殿下未必知晓你们的事……”
“凭什么?要不你回去坐了那皇位,然后再去好好问问凭什么?”宇文连启的声音从营帐外面由远及近。
周云峰浑身一僵,他怎么会忘记这个声音,可是他此刻不该出现在这里。阮司鸿也没好到哪儿去,内心的挣扎如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一样,疼痛万分。
“堤……”周云峰不过轻轻一声引来了宇文连启的侧目,后者只是瞬间就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回了阮司鸿身上。
“你以为你还是三岁孩子吗?说话做事不经过思考就如此,你是真的觉得阿映有几条命够你挥霍?”
对于阮司鸿,宇文连启谈不上喜欢与否,若真要说,他对阮司鸿是恨的,只是他知道宇文映把他看得极重,更何况他还是那人的孩子,让他如何恨的下去。
宇文连启略微低沉的语调,唤回了阮司鸿的理智,“堤爹爹。”
“我从山上过来之前,阿映给了我书信……”
宇文连启停顿了片刻,可能意识到后面有个人在,不过似又想起了什么,才接着说:“殿下赐婚一事,不管缘由如何,作为太傅他都抗旨不得,加上还有你,他更是无从选择。”
“可是……”阮司鸿想反驳,抬起头见宇文连启脸色不好。
周云峰看他们俩似乎是要说什么,自己一个外人也不好多停留,握着拳出了阮司鸿的营帐。
“阿映给了我信,里面说的我大抵都明白的,既然你们两已经发展成那般,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宇文连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映他……跟堤爹爹都说什么了?”阮司鸿问得小心翼翼。
“平日里,阿映对你的事总是千叮咛万嘱咐,生怕有一点行差踏错被别人瞧了去,至于为何会在那紧要关头被发现,这也只能说是命。”
宇文连启带的东西不多,他把包袱搁在桌子上。“此番我过来边关,是有一些私事需要调查一番,阿映知晓以后,托我给你带了信。”
“映他都说什么了?”阮司鸿有些许的激动。
宇文连启看在眼里,“他许是知道你还在气头上,所以也没有直接给你写信,跟阿安……”阮司鸿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跟阿安也只是交代了一下,毕竟这事早晚你都要知晓的。”
“以前清昌也没那么急,为何这次……而且映他若不想,完全可以……”阮司鸿最怕的就是燕清昌可能是威胁了宇文连梓,再就是怕宇文连梓真的跟那女人有点什么。
“你以为朝堂上,是他阿映一个人说了算吗?而且听你这口气是不相信他?”宇文连启对自己弟弟的那倔脾气是明白的,那人虽然表面上看上去跟一般文弱书生差不了多少,可那性子烈的很。
在阮司鸿这里自然没有不相信宇文连梓一说,可他关心则乱,他就是怕。
“虽说殿下是赐了婚,可这一没拜了天地,二没拜了高堂,你在担心什么?”宇文连启这番话算是让阮司鸿放下了心中的石头,暗暗的松了口气。
可宇文连启没他想的那么乐观。“虽说现在是如此,可这时间长了,谁也说不准,所以这就要看你自己了,既然你如今换作阮姓,他日你可做好了如此去面见的准备?”
阮司鸿没有想那么多,换回这名字,赌气的成分比较多,再说了,他跟燕清昌认识那么多年,走的时候匆忙,他相信依燕清昌的性子,总能想通的,他可能在赌,赌他们之间的情分,可见他显然不是一个合格的赌徒。
“我大概知道清昌是什么意思,既然他想,那我就如他愿吧,如此总该不会为难了映。”
“既然明白,那还不赶紧把东西收拾好去做你自己的事。”宇文连启欣慰地道,到底是孩子长大了。
他从前就知道宇文司锦是个聪慧的孩子,该懂得取舍。若是宇文司锦不开窍,那他这一趟来的也不值。
“谢谢你,堤爹爹。”
依着周云峰对宇文连启的了解,他当初走的时候那么决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那么宇文连启为什么到这里来,真的就有待自己思考了。
前线的战事,一直在打拉锯战,燕离国对周边小部族一直主防不攻,并无主动起兵的缘由,毕竟从宇文连启那时开始,对于打仗一事,从来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生灵涂炭对谁都没有好处。
“阿安。”宇文连启的声音从后面响起,十几年了,边关变化很大,只是此刻站在这熟悉之地,让两人都恍若昨日。
周云峰深吸一口气,这才转过了身,上一次看见宇文连启是什么时候,他已经不记得了,在宇文连启离开以后,他偷偷地去看过他几次,只是那个人好似真的隐居了山林一般,对凡尘俗事都已不再上心。
“大哥你此番过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嗯,确实是有很重要的事,而且还有一些私事需要处理一下。”宇文连启看着他,眼神有些专注,不知想从他身上看出些什么。
被这么一看,周云峰就显得有些局促了,完全没了在战场上大将军的样子。
“怎么?你也老大不小了,这么多年,怎得还如此模样。”宇文连启看他表情严肃,身体紧绷,想来是因为自己突然的出现,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周云峰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没什么事,可显然不行,当初自己一意孤行,非得到这边关,虽说没有给他父亲丢脸,可也是失了身又丢了心。若是一切可以重来,周云峰也不觉得自己就不会再陷进去。
“想什么呢?”宇文连启看他表情变化万千,关心地问,两人此刻在山崖边,这山崖在军营上面,虽说不能一览无遗,可眼神好使的人,也能把军营里的情况看个七七八八?
以前宇文连启就爱在这里观察军营动向,后来周云峰也跟着有了这样的习惯。
别看周云峰这一把年纪了,在宇文连启面前还像那个跟在屁股后面的小副将一样,说话也结结巴巴的,“我在想,大哥你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才会从山上下来吧……”
“这话你刚才不是问过了吗?”
“我……”周云峰一愣,好像还真是。
宇文连启看了下去,他来的这几天,住在宇文司锦的营帐里,宇文司锦来这边关也一年有余了,来之前只是收了宇文连梓的信,并没有去皇城看他一眼,他也是操心这两人的。
虽说平日里不说,可好歹是自己的亲兄弟,加上自己也还是那宇文司锦名义上的父亲,怎可能不闻不问。“这一年阿鸿在你这里可好?”
宇文连启有自己接受信息的渠道,可是那些人并不知晓“阮司鸿”和自己的关系,所以自然不会对这样的新兵有什么特殊的报备。
周云峰一笑,“你跟阿映还真是亲兄弟,张口闭口都是问他的事。”这一说好似在责怪宇文连启也不问问自己好不好。
宇文连梓会给周云峰写信,这当然是无可厚非的事,可宇文连启也是能听出来周云峰话里的埋怨。“阿安现在也是这边关的一把好手,想当初……”
似是知道宇文连启要说什么一般,周云峰打断了他的话,“大哥,营里还有事,我先走了。”
看着他逃似的背影,宇文连启收起了想叫住他的想法,他知道总归会好好谈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