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第十四年，仇人成了我的续命药》风地观

43、第 43 章 看不懂的方

　　尹快雪从混沌转醒时，窗外的阳光正光辉灿烂，她窝在软乎乎暖融融的被窝中，颇有些乐不思蜀。
　　“祖姑姥姥，”银卷草纹腰带一拱一拱地攀爬上来，找了了舒适的地方扒拉下来，“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还是去找吉良吗？”
　　尹快雪一听“吉良”两个字，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胡乱套上鞋子，然而在脚和鞋里碰触到的一瞬间，觉得质地和之前穿的颇不一样。
　　低头一看，是一双云头踏殿鞋，六色条纹花鸟流云纹锦用金线织就，是她成为白矖元君时最常穿的一双。
　　尹快雪问道：“这双鞋谁送来的？”
　　牛牛自然是一问三不知。
　　门口响起了敲门声：“大小姐，你醒了吗？”
　　尹快雪随意“嗯”了一声。
　　“那我进来了。”木门开合，送进了窗外的荼蘼花淡淡的香气。
　　尹快雪站起身来，打开雕花木窗：“这里怎么会有荼蘼花的气息？”
　　孔苏不以为意：“我一路走来，并没有看见荼蘼花，想来是若耶尹氏那些人身上带着的香包吧，她们不是走哪袖子里头都藏着些荼蘼花。”
　　尹快雪想到十四年前自己和师姐还争相比较谁袖子里头的花能吸引来更多的蝴蝶，不由得脸上绽开了温柔和缓的笑。
　　孔苏眼尖：“咿，这双云头踏殿鞋到了呀。”
　　尹快雪抬起脚转了转：“怎么？”
　　孔苏递给尹快雪一杯漱口水：“大小姐不是说尹快雪成日里奢靡铺张，但是云头踏殿鞋却没有见她换过几回，所以想要穿一穿，看有何玄妙之处。”
　　尹快雪点点头，这是段野雪会干出来的事情，当年她搜山荡谷，做了一袭被千万人唾骂的百鸟裙，段野雪竟也蠢蠢欲动，若不是那一年的鸟群都穿在了她身上，估计段野雪也会迫不及待披着百鸟裙鱼肉乡里吧。
　　孔苏又忙不迭出门给尹快雪张罗饭食。
　　“嗯，穿着果真是一股子金子的味道。”尹快雪撩起裙摆，炫耀般地将鞋子放置在阳光下转了转，灿金色直晃了人的眼睛，第一次打心底里觉得穿着花背鼠的皮子还算不赖。
　　“笃笃笃......”木质门板传来敲击声。
　　“牛牛，去开个门。”尹快雪捧着花背鼠不是很灵光的脑壳子寻求破解之法，却始终不得破局之法。
　　牛牛还没有扭着身子荡到门板前，来者像是耗尽了所有的耐心，只听得“咚”地一声，脆薄的门被什么东西顶开了。
　　“我滴个妈呀，祖姑姥姥，吉良这个笨小子竟然从梳云掠月逃出来了......”
　　它嘴巴里还衔着一块破袖子，后面那句话没来得及说出口，吉良已经如鬼魅般掠过它，直接扑向尹快雪的怀抱，狂风呼啸而来，将他卷成了一坨。
　　“吉良？你怎么跑出来的？”尹快雪没有准备，被直接扑倒在地，屁股狠狠跌落在地面上，直摔得她想把身上的蠢货直接掀到在地，然而一看到吉良黄金色的双瞳中氤氲出的水汽，一下子软了心肠，她伸出手在它额角的鹅黄色花朵上摸了摸，“真好，还能再见到你。”
　　然而温馨的场景下一瞬就被打破。
　　“草草草草！快搜仔细了，一寸草都不能放过。”
　　“清昼，吉良这般大的身子，就算躲在草丛里，也一眼就被看穿了吧？”
　　“草，你懂什么，三日前我还不信一件百鸟裙会化成精怪呢，但凡和白矖妖君沾了点边的，都不能用常理去推断，懂？”
　　去过万妩山的萧氏子弟一想到邪门的“花雨满天”便脚底生寒，一个个仔细扒拉着。
　　“咚咚咚咚......”脆薄的门板被敲得震天响。
　　“吉良，躲起来。”尹快雪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袍。
　　“祖姑姥姥，怎么躲啊，吉良这么大一只，门都已经被它撑破了。”牛牛将自己缠到尹快雪的腰上。
　　门摇摇欲坠，仿佛再被拍一次就要轰然倒下。
　　尹快雪步履优雅，仿佛踩在莲花上：“怕什么，大不了就骑着吉良直接跑路。”
　　她的指尖搭在裂缝如蛛丝的门板上，想着是直接给萧清昼一拳，还是再胡乱应付上几句。
　　“清昼。”清凌凌的声音穿透门缝，敲击在她耳畔。
　　“少君！”前门的声音瞬间停了下来。
　　“你先去别处看看。”
　　“是。”萧清昼向来敬重萧衍渡，但凡他发出的指令，他从不会质疑。
　　待得脚步声远去后，尹快雪一把打开房门：“吉良不在我这儿。”
　　萧衍渡清润的眼珠子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后。
　　尹快雪回首一看，却看见吉良正拱着屁股，一股脑儿将自己的头塞进了被子中，屁股还在一扭一扭。
　　牛牛喟叹道：“真是蠢到家了。”
　　尹快雪内心道：“看，知道我当年为什么干不过玄门百家了吧？队友都是猪脑子啊。”
　　萧衍渡抬脚走进房间：“今日我度化百鸟裙时，发现它被下了阴损狠毒的禁咒，我翻阅了月木明瑟中所有的藏书，都没有能找出这个禁咒属于哪里。”
　　尹快雪从袖子中掏出七嘴八舌喧闹非常的袖子，一阵金色的灵力划过，她顿了顿：“我也从未在烘炉点雪中翻阅到过此种禁咒，百鸟裙被唤醒后，每日都要吸食一个人的灵力，这么看来，和我当年不择手段获取玄门子弟的灵力倒是异曲同工。”
　　萧衍渡似乎被她的话堵得滞涩了一下，过了一会儿，继续道：“不过我在先祖的一本手札中看到，六百多年前，五酉郡郡主伊曦月曾创过一种禁咒，但在鸩鸟身上用了一次后深觉此咒阴毒，遂毁了手稿，自己也不再使用。”
　　“你的意思是说百鸟裙上头的禁咒是伊郡主曾经毁掉的那一个？”
　　萧衍渡道：“据手札记载，鸩鸟被施了禁咒后，如同患了失心疯，连素日里最崇敬的主人都不认识，一日便要吸取一人的灵力，后来禁咒入脑，便大开杀戒，屠戮尽了聂家村，伊郡主穷尽毕生心血，也没有能将它控制住，最后，鸩鸟死于段氏先祖之手，从此之后，这个禁咒便被销毁。”
　　尹快雪伸出手指摸了摸下巴：“你的意思是伊郡主真的复活了，而且她要向玄门开刀？可为什么她会选中我的百鸟裙？”
　　萧衍渡摇了摇头：“当务之急，便是集齐散落在外的百鸟裙碎片，防止它们作恶。”
　　尹快雪道：“可连伊郡主都没有想出破解之法。”
　　萧衍渡道：“先祖穷尽一辈子的心血，终于在临死前，勘破一法，需在月圆之时，清气最盛之际，共奏《清音咒》。”
　　“月圆之夜？今日便是十五。”
　　萧衍渡道：“不错，”萧衍渡手一划，一架繁复华美的凤首箜篌出现在他掌心中，喙中衔着一串鲜红的丝绦，蜜蜡珠子相互撞击，发出“叮咚叮咚”清脆的声响。
　　他的左手中拿着一张薄薄的纸：“这是《清音咒》，距离月夜尚有六个时辰，我相信元君学会这个曲子，应该不在话下。”
　　“元君”这个两个字听得尹快雪心头一颤：“萧衍......少君，怎么不找府君？”
　　“百鸟裙向来和你亲近，有你在事半功倍。”萧衍渡从袖中掏出一张符纸，一个晃神，手中的凤首箜篌变成了段野雪的独幽瑶琴。
　　萧衍渡放下“瑶琴”道：“眼下人多眼杂，还是矫饰一番为好。”
　　尹快雪盯着凤首箜篌盯了整整一个时辰，牛牛已经在她怀中睡了两回，银卷草纹腰带晃悠悠地在她眼前卷啊卷啊卷：“祖姑姥姥你怎么还不练《清音咒》？”
　　尹快雪如今是越来越不懂萧衍渡了，她的身份已被识破，可为何萧衍渡为何不替天行道，反而处处帮她遮掩？
　　牛牛听见了她的心声：“或许你现在进的是段野雪的身体，处理起来比较麻烦吧。”
　　“草草草草！”萧清昼惨绝人寰的声音划破天际。
　　尹快雪一骨碌站起来，忙不迭去看笑话。
　　一墙之隔，萧清昼被一群黑乎乎绿莹莹的东西追得抱头鼠窜，弃甲丢盔。
　　尹快雪看得津津有味：“这是群什么东西？”
　　牛牛抻着摇来晃去的绸缎身体不住地探过头：“祖姑姥姥......我怎么觉得现如今的方壶境有些......玄乎？”
　　一只似猿非猿的东西摸着自己的脑袋瓜子一蹦一跳往尹快雪处蹦跶而来，花臂大张，咧嘴而笑。
　　牛牛如弹簧般蹦跶到尹快雪的腰间：“什么东西！”
　　尹快雪伸出手摸了摸那怪东西的脑壳，它的喉咙处传来低沉的“咕噜咕噜”声：“不过是一只举父罢了。”
　　牛牛像是发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整块玉佩复现在举父脸上：“举父？那不是凶兽榜上排名第五十一的凶兽么？他们方壶境养这些玩意儿干什么？”
　　“自然是让我们更加了解各类凶兽，草！你能不能别揪我头上的剑头飘带！”萧清昼一把薅下在他头顶不停蹦跶的狸力，“再揪揍你啊！”
　　狸力只是蠢萌地看了他一眼，继续用爪子不住地挠着萧清昼头上的剑头飘带。
　　萧清昼一把扯下了狸力，正想揍他屁股，却听得身后传来一声“清昼，不可。”
　　萧承之温温柔柔地用手抱下了狸力，仔细检查过一番，才从口袋中掏出一捧红果子，尽数喂给了狸力，正大摊开肚皮享受“白矖元君”爱抚的举父见到了红果子，忙不迭站起了身，朝萧承之走去。
　　这一幕看得尹快雪大为震惊：“你给他们喂的是什么？”
　　萧承之朝尹快雪行了个礼：“此乃沙棠树的果子。”
　　牛牛一脸震惊：“沙棠树，那不是仅次于咱们三株树的神树么，传闻中果子长得和李子一般，却没有核儿。”
　　尹快雪诧异道：“这些凶兽只吃果子不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