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做我的伥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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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若耶的小女孩就很喜欢扑蝴蝶，荡秋千，踢蹴鞠，于是轮番给鬼童安排了个遍。
鬼童笑了笑：“喜欢，自然是喜欢，那里有疼爱我的爹，温婉的娘，可是你忘了，这些东西都不属于我们，毕竟我们连名字都没有，算了，和你这种在锦衣玉食里长大的贵公子有什么值得说？”
紫瞳看向尹快雪，眸子中堆积的戾气就像决堤的河水，咆哮而出，又如饿了三天三夜的野兽，见到食物迸发出嗜血的光芒。
尹快雪快速甩出剩下的几张符纸，还未靠近鬼童，在半空中就变成了灰烬。
鬼童兴奋道：“瞧你模样还挺俊，不如做我的食尸鬼吧，我还没有一个修仙者做我的伥呢，想想都有些趣味。”
下一瞬间，鬼童的眼睛中射出紫光，尹快雪闪身躲过。
鬼童似乎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咯咯咯”笑了起来，眼中的紫光却是不停歇：“你又能躲多久？”
一簇紫光射过来，尹快雪躲避不及，衣衫被烧了个洞穿，鬼童歪了歪头，伸出圆滚滚的手指慢慢翘出了第一根，然而是第二根，第三根，等到第五根时，尹快雪只觉得丹田像被凿开了一个窟窿，灵力不受控制地顺着经脉往外奔涌。
“怎么回事？”他忙凝住心神，想要阻止灵力流泻，却不得其法。
“好玩吗？”鬼童朝着他甜甜地笑了笑，“你比别的修士要强一些，竟然撑到了五个数，不知道你身上的灵力能护你多久。”
话音未落，房间里的一块木板“喀拉”一声掉下，数百具干瘪的尸身撞进尹快雪的眼帘，他们只剩下了一张张干皮，在空中摆动，两枚白色的眼珠子在硕大干枯的眼眶中不住地滚动，喉咙里压着不甘心的嘶吼。
鬼童的手指朝着那些干皮点了点，漫不经心道：“那些人不自量力，一个个都自视甚高，以为能够降服我，却连一盏茶时间都撑不过，就被吸成了一张皮。”
她饶有兴致地观赏了一番：“你的脸比他们漂亮，我都有些舍不得将你变成那般丑陋的模样，只要你答应成为我的伥，就不用承受这般的痛苦了。怎么样，小哥哥？”
葡萄般的眼珠子盯着尹快雪，就像是一头清纯的小鹿，若不是尹快雪早已经领教了她的手段，也会戒备地夸赞她一声“好孩子”。
“做梦！”尹快雪竭力忍住灵力流逝的痛楚，掏出所有的符篆，手指快速在承影身上划过，低吟过后，巍峨的高山应召而来，然后还未等他推出去，紫色光芒扫过，泰山在一瞬间碎裂，噼里啪啦兜头砸了他一身。
“咦，你怎么还没有变成皮？竟然还能召唤来泰山。”鬼童一边咬着手指头思索，一步一步慢慢地朝着他走过来，紫色的眼珠子像是水葡萄似的，牢牢地锁住尹快雪。
萧衍渡留给他的符篆已经用完了，承影被封印了，如今只是一柄锋利些的宝剑。
下一瞬，他的脚踝被狠狠一拉扯，尹快雪低下头一看，好几个孩童正拖拽着他的脚踝。
“看，他们也很喜欢你呢，小哥哥。”鬼童“咯吱咯吱”笑着，随着她的笑声，越来越多的孩童从她的身体内来到尹快雪的面前，将他团团围住，承影挥出，他们的身体化作了一团灰色的雾气，下一瞬间又聚集起来，更多双小手朝着他伸过来：“小哥哥，留在这里陪陪我们吧，我们会乖乖听话。”
“我会打水，还会喂弟弟......”
“我还会烧火做饭......”
“我可以睡柴房......”
“我每天只要吃半碗饭......不要丢下我......”
尹快雪没有回应她们。
千百双小手在一瞬间纠集成了一双枯爪，狠狠地刺入他的肩膀：“你为什么还是不要我们！”
所有的女童都抬起头，她们空洞的眼眶中渐渐浮现出一点妖异的紫葡萄色，一双、两双、三双......千双紫瞳在昏暗的茅屋中缓缓睁开，她们没有哭，没有笑，只是静静地望着尹快雪，仿佛整个世间所有被遗弃的女孩，都在等他的回答。
尹快雪握着承影的手抖了抖，下一瞬间，千百双紫色眼睛缓缓重叠在一起，层层叠叠交织，最后所有紫色汇聚成了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静静地看着他，过了很久，那双眼睛眨了一下，浓稠的紫色荡漾开来，一张苍白的小脸从紫水中浮现，先是眼睛，然后是鼻子，嘴巴，她轻轻歪了一下头：“小哥哥，这一次你不会丢下我们了，对不对？”
小女孩伸出一双幼嫩的手：“来我们的身边吧。”
尹快雪伸出僵硬的手，慢慢递过去......
女孩小小的手只有尹快雪一根小拇指长，手背淤青一片，人也是瘦瘦小小的一只，就像是一只经年累月吃不饱的猫，这样的姑娘，若是在若耶，是应该被放在手心中宠爱的，春日放纸鸢，冬季烤红薯，他若是有闲情逸致时，就会顶着她去烘炉点雪撒开脚丫子淘气。
“小哥哥，我死在了冬日，好冷啊，你能抱抱我吗？”周围的温度降下来，仿佛真的有看不到尽头的鹅毛大雪从天而降，压在瘦骨嶙峋的女童身上。
尹快雪蹲下身，敞开怀抱，小女孩的眼底亮起了一丝光，她渴求了上百年的拥抱，渴切了上百年，有人会选择她，终于将要实现，她敞开布满青紫色伤痕的手：“小哥哥，你会永远和我在一起的，对不对？”
紫色的眼睛纯澈如一头麋鹿，就要在尹快雪将要回答出“是”时，萧衍渡清冷的声音从灵犀印中传出来：“尹快雪！摒弃杂念，守住心神，不要被她蛊惑。”
掺和着雪松凛冽味道的声音如同一碰冰水兜头浇上尹快雪。
尹快雪下一瞬间收回了手，女孩脸上的笑容出现了裂纹，她挽起的唇角耷拉下去：“为什么！为什么每一次都有人抢走你们！是不是因为我们是女孩子，所以你们从来不会选择我们！”鬼童凄厉地尖叫道，每一声气流都像是一把把刀割着尹快雪身上的肉。
一双手在兔起鹘落间牢牢扣紧尹快雪的喉咙：“既然这般想抛弃我们，你就先去死吧！”
尹快雪只觉得自己像是一条失去了水分的鱼，再也没有一丝新鲜空气进入，承影变得越来越沉重，他的意识渐渐消散，不，不可以就这样死在这么可笑的地方，尹快雪，你可是要取代萧衍渡世家第一公子的位置的，怎么可以出身未捷身先死？
他将掌心覆在承影剑上，像是感受不到痛楚似的，掌心一划到底，浓厚的血腥味飘散在茅草屋中，他勾起唇角，神情傲慢恣意，往日里时常浸着笑意的眸子中只剩下无边的肃杀：“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给我选路！”
金色的灵力翻滚起气旋，吹得他深竹月色的衣袍猎猎作响，鬼童紫色的眸子中第一次倒映出了一个人，不，一尊厉鬼的影子，他眼角微微上吊，神情淡漠，仿佛世间万物不过是他足下不值一提的蝼蚁：“以吾四肢为山，百骸为川，号六合凶兽，令八方恶禽，死生契阔，山山而川，尽入蛟龙！起！”
酣睡中的蛟龙被血腥味激得半睁开眼睛，嗜血而贪婪，只等着和主人结下血契。
童鬼的声线紧绷：“你若强行和蛟龙元神订下血契，会被它拉入深渊，永坠暗夜。”
尹快雪冷冷地笑道：“和你在一起就是旭日暖阳吗？”
原本的透明的剑身因为吸了血而泛出近乎妖冶的暗红色，剑气猎猎，蛟龙金色的竖瞳在尹快雪身后缓缓睁开，鬼童的身躯像是被钉在原地，一动不动，紫色的瞳孔像是受到了某种上位凶兽的威压，紫光慢慢熄灭，甚至眼球上出现蛛丝般的裂痕。
尹快雪默念禁咒，准备毁天灭地时，领子被提溜了一下，下一瞬间他的双脚悬空，像是踏在了绵软的云彩上，之前睥睨天下的豪壮志气化作了一串穿裂耳膜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手忙脚乱地胡乱将眼前的东西一抱，手脚并用，恨不得顺着这东西往上爬，一直爬到实地。
萧衍渡的脖子被他掐得青紫：“放手。”
尹快雪的头摇成了拨浪鼓：“不放不放不放不放不放，吓死我了......啊啊啊啊啊......”
萧衍渡忍着窒息之感，落在不远处，龙吟剑结出一片璀璨星光，细细密密的网包裹上鬼童，尹快雪的双脚触到实地时，才感觉活过来了，承影因为被打断了禁咒，和一把普通的剑无甚区别。
尹快雪眼前一亮，鬼童紫色的眼睛隐隐碎裂，他当即蹂身而上，淌着鲜血的承影剑直取鬼童的双眸，斗转星移间只听见鬼童凄惨的喊声，她的双目已经被刺瞎。鬼童尽数灵力都在这双紫瞳间，双眸被刺瞎，力量和一个蹒跚学步的孩童没什么两样。
“囡囡，”窗外传来跌跌撞撞的声音，“囡囡别怕，娘亲来救你了！”
“你又不是我娘，哭什么哭？”血从鬼童的眼眶中淌下来，她小小的身子被困在星光阵中，看着就就像是尹快雪和萧衍渡两个大人欺负一个小孩似的，格外悲惨。
“你竟然没有杀食尸鬼！”尹快雪有些诧异，萧衍渡不是一向嫉恶如仇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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