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不入虎穴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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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衍渡没有回答，只是架起柴火，点燃了一捧橘黄色的火焰。
尹快雪看了眼掌心的乾坤袋，期期艾艾走到萧衍渡身边：“给，不过抱歉啊，变成了齑粉。”
萧衍渡接过来，看了良久才打开抽绳，熟悉的紫竹洞箫已经不复存在，只余一捧灰烬。
尹快雪道：“对不起，衍渡兄，我本来想要替你拿回洞箫碎片，没有想到被我搞砸了。”
萧衍渡只是拿一双眼睛盯着灰烬，仿佛这样长长久久地看着，齑粉会重新变成洞箫，任凭尹快雪在他耳畔说什么，他都没有回应，到后面，尹快雪的嗓子越来越哑，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尹快雪坐在篝火边，无意识地拨弄着箜篌，萧衍渡远远地坐在树底下，一半的脸隐藏在阴影中，一半的脸笼罩在月华中，渐渐的，乌云攀爬过了皎月，一滴闪亮的珠子倏忽不见。
尹快雪手中捏着箜篌，贪恋地一遍又一遍地摸着上面的“轻薄儿”三字，并没有看见让他“心惊胆战”的一幕。
“喏，这根萧送给你。”
萧衍渡失焦的眼睛间出现了一根朱红色的洞箫，上头的纹路与之前的那管丝毫不差，洞箫的尾部缀了一根艳红的丝绦，莹润的吊坠在月华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再往上，是尹快雪一双色如嫩芽般的手。
“这块坠子可不是普通的坠子，是我们若耶还算不错的宝贝，名唤作‘李代桃僵’，将那萧的齑粉放在里头，当你吹奏时，音符通过“李代桃僵”后，便和你之前那管萧吹出来的一般无二，当然啦，这萧的颜色不太一样，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萧衍渡冰封的心脏似被四月的春潮冲撞开了厚厚的冰凌，暖阳下，春水初生：“你哪里找来的竹子？”
尹快雪点了点篝火边躺着的箜篌：“府君和我说，轻薄儿是由一株神树所制，而这一株神树，不管是做成萧，箜篌还是瑶琴，都是一等一的好材料，还有助于修行。”
萧衍渡一时间愣在原地：“可......那是你母亲留给你的......”
尹快雪将洞箫塞进萧衍渡掌心，他一骨碌跑去将箜篌拿过来，被斫了顶部的箜篌有些狼狈：“看，母亲的题字在这里，母亲对我期许也没有消失，我不过是斫了上面的装饰部分而已，若是她还在，我相信她肯定会同意我的做法的。再说了，就算是杀了鬼童我们也度化不了如此之多的怨灵，除非咱俩联手合奏《破魂阵》，你都没有洞箫，我们拿什么合奏啊，我可不想一辈子和你困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本公子还没有看遍万里山河呢。”
萧衍渡黑曜石般的双瞳瞧着他，里头隐隐沁出些水泽。
尹快雪最害怕见别人哭，他实在难以想象萧衍渡这般谪仙般的人，如果眼角滑落泪珠子是怎样的光景，想想都头皮发麻，他将箜篌往他怀里一放：“我早就想要一把凤首箜篌了，听闻衍渡兄最是擅长雕刻这些玩意儿，不如就送我一把凤首箜篌吧。”
第二天，尹快雪伸着懒腰施施然在脆薄的晨光中醒来，身边放了一架精美繁复的凤首箜篌，琴枕处竖着一弯睥睨天下的凤首，喙中垂下绯色的丝穗。
尹快雪高兴地爱不释手，将它抱在怀中摸了又摸。
他朝着萧衍渡道了一声谢，然后一屁股坐在他旁边：“衍渡兄，咱们两个算是......和好了吧？我是诚心实意和你道歉的，对不起，我不应该闯你们的禁地，更不应该对你用玉女喜神术，原谅我吧，好不好？你是我出若耶第一个交的朋友，我不想回去后，师姐问我交到了朋友没，我只能回答，交了一个，不过被我搞砸了，人家现在都不想理我。”
萧衍渡看着手中朱红色的洞箫，轻声地“嗯”了一下。
尹快雪立马得意忘形：“我就说，我这般惹人怜爱的俊俏公子怎么可能交不到朋友。”
萧衍渡不语，只手中捻了一根树枝，在地面上画着什么。
尹快雪一咕噜坐在他身边，连萧衍渡的衣角压在了屁股下都浑然不觉：“你在想破局之法？”
萧衍渡道：“食尸鬼不足为惧。”
尹快雪道：“这是自然，任她吃了一座山头的死尸也无法在我手下撑过一盏茶，不过我现在身上没有符纸，承影需得修养三日灵力才能恢复，如此一来，大概需要一炷香的时间才能把她揍得满地找牙，现在棘手的是鬼童，她现如今吞噬了太多的怨灵，灵力在你我之上，这原也没有什么，多费些水磨工夫也就罢了，只是她的壳子若是随意破了，体内的怨灵飞散开，咱俩再强的灵力都捉不全。”
萧衍渡道：“现在最紧要就是如何在她屋子周围设一个阵法，能将怨灵都围住。”
尹快雪坐在一边眼睛不住地盯着简洁利落的草图：“鬼童一向警觉，上一次我能潜入她的住所不过她想要请君入瓮，若要在她的住处周围神不知鬼不觉设一个阵法，除非她能陷入沉睡中......”尹快雪沉思半晌后打了响指，“有了，玉女喜神术。”
萧衍渡道：“不可，太过危险。”
尹快雪道：“衍渡兄难道没有听过一句话‘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身上的灵丹最多够我撑上三日，你呢？”
萧衍渡垂下眼睫，也只有三日。
尹快雪接着道：“没了灵丹，又没有吃的喝的，那就真的要成食尸鬼的盘中餐了，我可不想死了只立一座衣冠冢，冷冷清清怪可怜的。”
萧衍渡道：“你的灵力不如她。”
尹快雪道：“要是比她厉害，直接揍她一顿不就得了，还需要用这么弯弯绕绕的方法。放心吧，衍渡兄，我这个人惜命的很，肯定不会把自己折在这里。”
两个人对着泥地，推演了许久的阵法，终于在宅子后头的一汪泉水中定下了阵眼。
尹快雪伸了个懒腰：“今天先好好休息一阵，明天一早就行动。”
第二天尹快雪醒来的时候，只觉得神清气爽：“衍渡兄，我现在觉得我灵脉中灵力滂沱，就像是有人追着我灌了一个晚上的灵力似的，唉，你昨晚没有睡好么，脸色这般惨白。”
萧衍渡淡淡道：“我的灵力没有你恢复快。”
尹快雪挠了挠下巴：“或许是我天赋异禀，我从小灵力就恢复快，不管我前一天用了多少，第二天又经脉中的灵力又满满当当。”
尹快雪拍拍他的肩：“你也无需太过担心，咱们两个联手，定能破局。”
萧衍渡掏出一只精致小巧的灵犀印递过：“万事小心。”
尹快雪将灵犀印揣在怀中：“等我好消息。”
蜂鸟扇着翅膀传递讯息。
尹快雪听了一阵道：“食尸鬼已经出发去替鬼童吸食亡灵，你先去截杀她。待我得手，我传你讯息。”
两人就此别过。
尹快雪捏着从萧衍渡那边拿来改造过的符纸，万分谨慎地走向鬼童的房子，银色的符纸周边走了一圈金丝，是他从袖子上扣下来的。
尹快雪用醒骨纱叠了和他等身高的一个人，割破手指，在它的额心绘了一朵血色荼蘼，咒语过后，顿时嫩芽般的肌肤一寸一寸伸展开去，一颦一笑间，变成了第二个尹快雪。
尹快雪在它耳边打了个响指：“去吧。”
醒骨纱朝着他施了个礼，鬼魅般往鬼童所在的地方飘去。
他心里暗暗感叹：“得亏鬼童涉世未深，若是换了旁的在红尘软帐中打过滚的妖，这般的雕虫小技怎能瞒天过海？”
鬼童戏谑的声音从薄薄的门板中传来：“你竟还敢只身前来？”
“尹快雪”笑道：“有何不敢，不过一只区区鬼童。”
鬼童嗤笑道：“修为不高，口气倒是不小，少年人，你不是我的对手，对了，你的同伴呢？还是和老鼠一边潜伏在阴暗处？”
“尹快雪”道：“你说萧衍渡？记住了，他可是玄门百年第一公子，君子坦荡荡，怎么可能做这么不入流的事儿？你猜，你娘亲去了这么久，怎么还没有回来？”
鬼童和食尸鬼有心灵感应，忽的，心脏像是被利剑插过了般疼：“娘？不过随意叫唤一声哄得她开心罢了，一只食尸鬼又有什么资格当鬼童的娘，你见过这世上会抛弃自己女儿的娘吗？我们见过，我们的娘，没有一个人选择自己的女儿，若不是她懦弱无争，我，我们，其实本可以不死，我们最恨的就是自己的娘，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在那个男人要抛弃我们的时候，她不把我们抱走！”
“尹快雪”拔出承影劈头盖脑一斩。
鬼童的双瞳射出紫色的光束，醒骨纱化作了灰烬，而此刻真正的尹快雪从窗户中闪进，一把将符纸贴在鬼童的后背。
上头的血色符咒闪出耀眼的光芒。
尹快雪欣慰地点点头：“不错不错，衍渡兄，你们萧氏的符纸和我们尹氏的也没有什么差别么。”
萧衍渡的声音从灵犀印中传来：“谨慎些。”
尹快雪伸出手戳了戳面前的婴童：“放心，还沉睡在我为它编制的美梦中呢。”
尹快雪看了一会儿鬼童：“做个好梦吧，里面有视你如珍如宝的家人。”
以防鬼童突然之间转醒，他不断地往符纸上灌注灵力。
“够了！”千百个凄厉的声音忽然出现在他耳畔，紫色的光转了个弯，符纸化成了灰烬，“不过是骗小孩子的把戏，何苦做得这般逼真。”
尹快雪咳出一口血：“你不喜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