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如果当年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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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屏镇距离方壶境有一百里路，萧氏子弟自然是选择御剑飞行，尹快雪见状不由得叹一口气，老老实实使出步虚术。
待他到镜屏镇镇口时，萧氏子弟也到了大半，一个个正从佩剑上走下来，萧衍渡站在一边等候，清晨的风拂动他白色的衣角，端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广寒宫仙子模样。
尹快雪抹开一张笑脸，主动朝萧衍渡打招呼，然而却只得到一个冰冷的背影。
尹快雪内心嗤道：“德行。”
萧离艮道：“大家连夜赶路，想来都有些累了，不如先去客栈休憩一会儿，再去除食尸鬼，尹公子，不如一道。”
尹快雪欣然点头。
歇脚的客栈里头飘着朱青色的长袍，散出灿灿的金色光芒，比天上熹微的晨光光辉灿烂上百倍。
尹快雪捅了捅身边的萧衍渡：“这是谁家的啊？这么富丽堂皇，蜀锦加金丝，比我们若耶的衣服还奢靡。”
萧衍渡离他远了些。
倒是身后有个萧氏子弟道：“你连元氏都不知道？”
尹快雪道：“元氏？很了不得吗？我都没有听师姐提起过。”
萧氏子弟惊叹道：“你们若耶不用修玄门史么？”
尹快雪道：“修那玩意儿干什么？有那精力还不如多去打几只山野精怪叉着玩。”
“你们尹氏真好，连这顶顶紧要的玄门史都无需修......”
这番话自然是引得萧衍渡一记沾满了冰霜的眼刀，唬得那孩子赶忙将脖子一缩，连连躲到萧离艮身后。
还是萧离艮解释了一番：“传闻六百多年前各大门阀攻打五酉郡，颍川万氏在那一战后颇伤了些元气，其中一旁支因为受到不公正待遇，愤而独立，改姓为元氏，史称‘二分颖川’。”
说话间一行人步入客栈。
尹快雪扫了一眼：“奇也怪哉，他们家怎么只有男弟子，不见女弟子？”
萧离艮道：“元氏先祖一直感怀若是五酉郡郡主没有那么高的灵力，就不会落得身死的下场，于是要求家中女子小辈修女诫，谦虚恭顺，秉持妇道，是以族中多数女子不修灵力。”
尹快雪感叹道：“那做他们家的女弟子岂不是很没有意思？我听闻凡尘的女子需得讲究孝悌仁义礼仪，怎么到了玄门，也要被裹脚布残害？”
萧离艮还未想好如何接话，大堂里头却传出了一阵喧闹。
一个颇为嚣张的男子道：“元悦儿，你一个女子，不好好在绣房里飞针走线，跑这儿来耍什么大刀？”
尹快雪拉了拉身边的人：“这人谁啊？”
谁知良久没有得到回应，尹快雪转过头，却看见萧衍渡一张冷淡的脸，他自讨了个没趣，准备再去拉萧离艮的袖子。
“元丰。”却不想耳朵里进了疏落的声音。
尹快雪惊喜道：“衍渡兄你终于愿意和我说话啦？”
萧衍渡再一次忽略了他。
“谁说女子只能在绣花绣草了？”一把清脆的声音穿透有些嘈杂的环境。
元丰鼻子朝天道：“自然不止绣花绣草，你们还尽可以在庖厨中巧制小菜啊。”说完，还发出不明意味的笑声，听着颇猥琐。
女子怒道：“元丰！若论修为，我不输于你，就仅仅因为我是女子，就要被剥夺伐庙除邪......”
说话间，那个名为“元丰”的少年抽出拂尘扫了一下，女子没有料到自己的同族竟然会偷袭，被抽了一下，踉跄着往后退，被一个坚实的物什挡了一下，她转过头，只见两根长长的剑头飘带在晨光中摇曳，颇有几分“飘飘然如遗世独立”的意味。
女子靠着龙吟站直身子，福了福：“多谢萧公子。”
元丰冷哼了一声：“我道是谁，原来是百年第一公子萧衍渡啊。”
这句话从他嘴巴里吐出来，带了些尖酸刻薄味。
萧衍渡听了这话也不以为意，依旧冷清地道：“元公子，玄门之中，从未听说过女子只能困于方寸之间刺绣织锦，就算是元氏先祖，也只是感叹世道对于女子，异常艰辛，尤其是修为高深的女子，更加要忍受男子百倍，千倍的辛苦，才忍痛提出，后辈女子尽量少修习，而非禁止，如何过了六百年，却成了一道枷锁？”
元丰道：“这是我家的家事，你一个姓萧的又有什么权利来干涉？还是说你想要入赘我们元家？传闻萧氏的剑舞不凡，不如你舞剑舞来助兴一番，万一小爷高兴，就将元悦儿许配给你，如何？”
语气高高在上，好似将他当做一件消遣的玩意儿。
尹快雪问：“这男的是谁？元氏掌家的？”
萧氏一众子弟听了，心下不平，却碍于萧衍渡，一个个都在背后咬牙切齿。
其中一个弟子愤愤道：“元氏的少府君，不过就仗着自己是个男的，要不是元氏不让女子继位，不然有他这么一个旁系什么事儿！元丰从小就爱跟咱们公子比，结果家世、灵力、人品一样比一样差，所以他向来不喜欢咱们公子，每每见着了，总要拿乔。”
尹快雪道：“萧衍渡修为这般高，打一顿不就得了，有些人就是贱，不揍得他满地找牙，他还美得不行。”
萧离艮道：“不能打，一百年前，元氏的女儿嫁入了萧氏，说起来，萧氏和元氏还沾亲带故，按着辈分，我们得喊元丰一声叔叔。”
尹快雪挠了挠下巴：“这么惨？你们辈分也太低了吧。”
元悦儿气歪了鼻子：“元丰，你狗嘴里什么时候能吐出象牙来！你看不惯我，何苦把萧公子拉下水。”
元丰却不给她一个正眼：“我们男人说话，你一个妇道人家来插什么嘴？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萧衍渡道：“若耶的先祖尹小桑便是以女子之身创立了若耶，而她们每一任府君都是女子来担任，且在玄门中排名第四，你这一番话，若是被尹府君听见了，不知道她会不会使出流星火雨。”
尹快雪听得连连点头：“不错，不错，不要说是尹府君了，就连我这个男的听了，都要给他一记泰山压顶。”
元丰当做没有听见，不住添火加薪：“我曾听闻萧氏子弟一个个跳得好舞，尤擅《鹤之舞》，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跳吧，正好给我们鼓舞士气，等会捉起食尸鬼也有劲儿些。”
“放肆！”这下萧离艮也忍不住了。
“唰”的一声，萧氏的子弟都抽出了佩剑，一个个气得胸脯一鼓一鼓。
尹快雪“嘻嘻”笑了一声，自一片刀光剑影中施施然走出：“元氏就这么喜欢看人家跳舞？不如我跳给你看啊。”
元丰撇了一眼：“你又是谁？”
尹快道：“在下乃若耶尹快雪，要说擅长跳舞，想来没有一个世家能比我们若耶更加厉害吧？我先祖可是以舞技名动天下的花魁呢，遥想当年，多少王公贵族一掷千金，只为看她跳一曲舞。”
元丰道：“有这么一个青楼出身的先祖，你还挺引以为豪？”
尹快雪道：“那是自然。六百年来，玄门中人提起我家先祖，又有谁敢小瞧她？”
他从桌上端起一碗饭，快速扒拉了几口，一边嚼巴着米饭，一边道：“表演个什么呢？”
尹快雪颇为正经地将双手放在背后，踱了几步路，在元丰面前站定：“虫儿飞好不好？咱们先祖的拿手绝活，若是搁在之前，就算你有千两黄金，都不一定有着眼福呢。”
尹快雪一张口，雪白的饭粒子蓬勃而出，下一瞬间变成了一群耳夹子虫，挥舞着尾巴上的大钳子，一下子就割开元丰脑壳上的皮肤，争先恐后地钻了进去。
元丰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脑子里有上千根牛毛针在不停地穿进穿出，恨不得将脑壳打开，然后一把薅了。
元氏子弟在看见耳夹子虫时先慌了一阵神，然而见到整一群虫子都钻进了元丰的脑门中时，一个个后知后觉地围在元丰身边，还有一部分抽出佩剑，直对着尹快雪。
“你施了什么妖术？”明晃晃的剑尖直对着尹快雪。
尹快雪闲适地将口中剩下的饭吞咽下去，慢条斯理地开了口：“应你们少府君的要求，给他展现了一下若耶的绝美舞技，怎么，你们还看不够，要再来一次？”
尹快雪肚子“咕叽”叫唤了一下，从昨天中午开始，就没有正经吃过饭，看着满桌的菜肴，尹快雪不经食指大动，端起碗来，又扒拉了一大口。
元氏子弟见状，一个个都忍不住往后退。
尹快雪快速吞咽下口中的米饭：“元丰，你不就喜欢跳舞么，不如你来跳个舞助兴下咯，若是萧公子觉得勉强能看，小爷就让它们出来怎么样？”
元丰捧着一颗脑袋，对面前的元氏子弟怒号：“快把这些虫子给我弄出来。”
元氏子弟们一个个被他狰狞的面貌吓得直往后退，手脚都哆嗦成了一团。
“少府君，这可是脑子啊，一个不慎，会变成傻子的。”
元丰伸出狂怒的手，对着面前的人就是一拳：“没用的废物。”
脑袋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元悦儿走上前，对着尹快雪福了福身子：“尹公子，萧公子，家兄多有冒犯，还请二位能够大人不记小人过。”
尹快雪诧异道：“他刚刚都那样说你了，你竟还要为他求情？”
元悦儿道：“元氏不比尹氏，女子可以出任府君，当年府君定下元氏女子需得恭良温俭谦时，也是为了我们好，毕竟当年五酉郡郡主就是因为灵力凌驾于玄门众人之上，野心膨胀，才招来杀身之祸。”
尹快雪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年赢的是她呢？”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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