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玉女喜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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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快雪贯会做小伏低，若是这般放低姿态，能让他探查出心心念念的古籍是否就藏在方壶境，就算是让他给萧衍渡擦鞋也不无不可。
萧衍渡在他身前站了良久，正当尹快雪搜肠刮肚要找出些什么由头劝说时，他伸过风骨匀亭的手指接过薄瓷盏，玉笋般的手托着雨过天青色，瓷盏里头倒映出一轮皎皎无暇的圆月，万里星辉流泻而下，那人在璀璨月华中熠熠生辉。
趁着萧衍渡喝茶水的晨光，尹快雪手疾眼快将早已蘸了鲜血的符纸用指尖焰火点燃，一瞬间，千万朵荼蘼花绽放开妖娆的身姿，它们拼凑在一起，成了一朵千瓣花盏，一个身着月华裙，额间装饰一朵大红荼蘼花的女子踏花而来，十二幅裙裾五色鲜荧，在月华下散出淡淡的银白光晕，如锦珠捧月。
女子拈花而笑，眼波将流。
萧衍渡神色自若地将手中的茶盏放下，目不斜视，仿佛眼前的不过是幻像。
尹快雪自习得玉女喜神术后，从未遇到过败绩，他双手交叉，默念咒语：“天地合其精，日月合其明，神鬼合其意，汝心合吾心，吾意合汝意。”
一捧金光闪过，白雾一圈一圈荡漾开去，尹快雪听见一阵欢快的童声。
“没有母鸡哪来蛋？没有大树怎有叶？有爹有妈甜如蜜，没爹没妈苦黄连，嘿嘿嘿嘿嘿嘿嘿，你这个没有爹娘的小野种！”
喧闹的童音缠着天真的残忍劈头盖脸朝着他传来，待得白雾散尽后，尹快雪看见一个玉雪可爱的孩子被围在一圈仙气飘飘的白袍之中，那个孩子约莫五六岁的晨光，他身上荼白湖纱天洞仙衣已经皱巴巴地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站立着的孩子们比中间的孩子大些，正是七八九岁，是狗都嫌的年纪，他们一边拍手一边唱歌，其中一个发酵馒头般白胖的孩子推了他一把，那孩子没有防备，被推了个正着，一骨碌跌落在地。
白胖馒头颇为嚣张道：“萧衍渡，老子最讨厌你这装模作样的劲儿，什么世家孩子的楷模，什么萧氏未来的府君，我呸呸呸，我爹爹说了，你爹爹一点都不负责任，为了一个妖女，竟然丢下了我们萧氏不管，你身上流着魔道妖女的血，日后狼子野心总有一天会暴露。”
尹快雪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他万万没有料到，被暴揍地如此惨烈的孩童，竟然是年幼的萧衍渡！
尹快雪摸摸下巴：“妖女又是什么鬼？萧衍渡的爹爹当真是不爱江山爱美人的痴情种？”
尹快雪脑补出了正道玄门爹爹爱上了魔道妖女年轻的狗血剧情，内心不由得感叹道：“果真话本源自生活啊。”
尹快雪从乾坤袋中掏出一把符纸，“啪哒哒”一阵响后，白胖馒头被抽倒了在地。
尹快雪掸了掸手指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喂，胖墩墩儿，当面说别人是野种，可是一件超级不礼貌的事情哦。”
白胖馒头道：“你是谁？竟然敢在方壶境撒野。”
尹快雪道：“你老祖宗！”
白胖馒头道：“你等着！我喊我爹爹来揍你！”
说着人呼啦啦散做了鸟兽。
尹快雪蹲在幼年萧衍渡身前，伸出手：“没事吧，衍渡兄？”
萧衍渡看了看自己满是泥泞的手指，将手掌放在地上，试图支撑自己站起来。
尹快雪嗤笑了一下：“这种时刻还要和我生分？”
不由分说地伸出手将萧衍渡从地上抱起来，五六岁的孩子还不足他一条腿长，抱在怀中可比伯禽轻多了。
尹快雪拿出一条丝帕囫囵将萧衍渡的脸擦了一圈，一边擦一边道：“我娘在我出生的时候就没有了，但府君说她没有消失，而是变成了我额头上的荼蘼花，以另一种方式陪伴我，所以我想呀，衍渡兄的娘亲没准也是以这样的一种方式默默地关心着你呢。”
萧衍渡只是别扭地躲着他手中的丝巾，半晌，才低声道：“大姐姐，你明明比我大，为什么还要唤我‘衍渡兄’？”
只有五六岁的萧衍渡并没有像十七八岁时的他，冷心冷肺，一副遗世独立的模样，抱在怀里也是软绵绵热乎乎的。
尹快雪一个没有忍住，伸出食指刮擦了一下他的小鼻子：“因为我就比你小啊，只是啊，我来自莲雾圆，在我们那儿，每日吃雪灵芝，长得比较快。”
小萧衍渡好奇地问：“真的吗？那我可以去你们莲雾圆吗？如果我能和你一般大，伯父就不会阻拦我去找爹爹和娘亲了。”
尹快雪道：“自然可以，你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喏，拿着这张符纸，去莲雾圆需要过若耶河，而溪水遍布雾气，会根据人的欲念或者执念而幻化不同的场景，心智稍微不坚定的人就会永失神志，这张符纸能护你心神稳固。”
小萧衍渡颤巍巍地伸过手想要接，却又缩回去：“可是我身上没有值钱的东西可以给你交换。”
尹快雪眼珠子转了一圈：“不如你带我去你们家月木明瑟的藏书阁吧，我最喜欢看书了，只是若耶藏书太少了，没几天就翻完了。”
小萧衍渡眉头紧蹙：“月木明瑟是萧氏的禁地。”
尹快雪故做伤心：“啊？书本还要放在禁地里？那你们都不念书的么？”
小萧衍渡道：“月木明瑟中的书籍都是先祖从五酉郡里带回来的，没有府君的允许，谁都不能进去。”
尹快雪内心道：“正因为是禁地，我才没法子进入啊，不然我老早去你家藏书阁翻阅了。”
他强忍着不悦道：“好吧，那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情了，你这么小小年纪，想来是肯定不知道禁地的禁制了。”
小萧衍渡歉意道：“虽然我知道禁制，但是抱歉，不能和你说，或者你换一个要求？”
尹快雪道：“没关系，衍渡兄，你帮我看看，我额间的荼蘼花是否有些凌乱？”
小萧衍渡闻言往他额间看，尹快雪趁机点燃了袖间的符纸，默念玉女喜神术咒语，打算在萧衍渡的意识中再一次对五六岁的他施咒，套出禁制的咒语。
然而还没有等他念到“汝心合吾心”时，原本在怀中的萧衍渡呼啦啦地见风就长，尹快雪没有吃住重量，直接松开了臂膀。
萧衍渡站在他身前，面目森冷，周身如笼罩了一层寒霜，比极寒之地还要再冻上几分。
尹快雪撤了玉女喜神术：“那个啥，衍渡兄，我这是和薛兄打赌呢，他说你油盐不进，铁定不会被幻境所困，我说我不信，我们尹氏的玉女喜神术那是当年连段氏最能证道成仙的段霁月都没有扛过呢......”
尹快雪每说一个字，萧衍渡的脸便冻上一分。
“我就真的只是想要证明我们若耶的玉女喜神术出神入化......而已......”
萧衍渡却只冷冷地抛下了一句话，便转身而走。
“此等做派，与妖魔又有何异？不男不女？哈哈哈哈哈......他那瘠薄的脑子里竟然还有不男不女这个词......”薛简捂着肚子躺在地上不住地打滚，“萧衍渡还真是我辈楷模啊，被你这般戏弄，竟然还没有拔出龙吟一剑斩了你？”
尹快雪从桌子上拿了个桃子，啃得嘎嘣脆：“嘿，他倒是想，别忘了，他的龙吟已经被我封印了，若这个时候论单打独斗，他肯定不是我和承影的对手。难道他和我打得人尽皆知，让大家都知道堂堂百年第一公子竟然中了玉女喜神术就是一件好事？他那张脸还要不要了？”
尹快雪随意从水果盘里挑拣了一颗紫玉葡萄，“刷”得扔进仍在大笑不止的薛简嘴里：“别笑了别笑了，小爷我这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偶尔扮个女人怎么了？萧衍渡就是少见多怪。”
薛简被扔了个正着，咳了三两声，嚼巴了两下，囫囵将葡萄吞咽下：“不过他的定力还真是高，连尹兄的玉女喜神术到了紧要关头，还能自己破了。”
忽然一阵急促而又嘹亮的钟鼓声传遍了整个方壶境。
尹快雪打开窗户，只见不少萧氏子弟快步往同一个方向跑去：“这是怎么了？”
薛简不以为意：“估计是哪里又有妖邪作祟了吧。”
尹快雪唤了一声“承影”，头也不回地往外面跑，刚跑出院子，见到萧衍渡从扶苏的花木后走出，轻袍缓带，全然不见刚刚怒火中烧的模样。
尹快雪使出步虚术，一瞬间就移到了他身边：“衍渡兄，出门除妖祟？也带上我一个行不行？”
萧衍渡没有理他，径直走开，尹快雪知道自己刚刚被人捏了短处，也不以为意，仍旧缀在他身边，不停找话题：“这次是什么妖邪？竟然需要你也出动？”
萧衍渡仍旧没有搭理他。
倒是萧离艮听了后答道：“近日镜屏镇传来消息，有食尸鬼出现在不少百姓家的祖坟处，扰了先人的安宁。”
尹快雪道：“食尸鬼？那不是最低等的鬼怪，还需要你们两个去？”
萧离艮道：“此食尸鬼不同寻常，他能得到吃过的活人的模样，然后伪装成他们的样子......”
尹快雪道：“等等，你说，这个食尸鬼还吃活人？”
萧离艮点点头又摇摇头：“奇怪的是，他并不真的吃活人，而是将活人诱骗到林子中，残忍地杀害，却不吃他们的尸首。”
尹快雪摸了摸下巴：“奇也怪哉，倒是头一遭听说有食尸鬼能够变身成活人，并且只热衷于杀了活人，还不吞噬他们的尸体。”
萧离艮道：“所以兄长决定同我们一道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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