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你只管大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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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咸扯起嘴角苦笑了一下：“还能有什么打算，我这样从小就在风月中混的人，自然是哪里来的就再回到哪里去。”
萧衍渡道：“李公子那边？”
阮咸摇摇头：“我被桃花仙人看中了，想来他会觉得我晦气。”
脚底的地震动起来，头顶上也有石块在不停地坠落。
萧衍渡道：“梅花妖已被阴阳镜度化，此处幻境马上就要崩塌，快走。”
阮咸气力仍未恢复，她整个人随着地面摇摇晃晃，眼见就要摔倒。
尹快雪双手抄在她腰间，一把将她抱起来：“得罪了，阮小姐。”
他使出步虚术一路狂奔，终于在幻境崩塌前双脚稳稳地落在了月老祠的大殿中，段野雪正扯破罩在她身上的术法。
看尹快雪怀中抱着一个女子狼狈地冲入大殿，慌忙上前：“尹公子！”
“呸呸呸！这灰尘吃了我一嘴。”尹快雪忙不迭将怀中的阮咸放下，整个人窜上蹿下，不住抖落衣衫上的粉尘。
转过身，却见萧衍渡一身仙气飘飘地踏入大门，雪白的衣袍纤尘不染，好似只是去郊外闲适地踏了个春。
段野雪掏出身上的灵药：“尹公子，你身上的伤......”
尹快雪斜眼看了下自己，绝望地发现浑身上下，比一只斗败了的公鸡好不到哪里去，粉尘和血水混成了一团一团剪不清理还乱的泥浆，包裹了全身。
他不由得鄙夷自己：“尹快雪啊尹快雪，你这个衰样子，如何能撼动对面那个仙子的榜首位置？怕是做他的玉兔还要被嫌弃毛不够整洁吧。”
尹快雪随意撤了下有些阑珊的衣袍：“不碍事，这男人么，谁在伐庙除邪时还没有受过伤，多谢幽篁仙子，这么点大的伤口，等会走到客栈便痊愈了......”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不过衍渡兄，你们萧氏住在哪间客栈，忙活了这么大半天，我才想起，还没有落脚的地儿。”
萧衍渡也忙活了一天，都没有工夫去歇会儿脚，自然也不知晓自己的族人入住了何处，他看了眼萧离戈，后者立马道：“尹公子，我们正投宿在离此地不远的醉月楼。”
尹快雪道：“好，那我也和你们去同一处吧，这打了半天架，都有些累了。”
他伸了个懒腰。
守在月老祠中的萧氏少年郎们个个在内心叫嚣：“胡说八道！刚刚一直和梅花妖在打斗的可是我们萧公子！”
因着男女有别，尹快雪托了段野雪将阮咸送回莳花馆。
第二日日头还未上三竿，尹快雪被一阵喧闹的唢呐声和金锣声催命般从床上催了起来。
他有很重的起床气，在若耶时，虽然大家都知道尹小公子是个最良善之人，但是早上个个都蹑手蹑脚绕着他的房间而行，原因无他，虽然尹小公子见了谁都端着一张笑脸，姐姐长姐姐短将人哄得心花怒放，然而若是有哪个不长眼的人敢在他酣睡时吵醒他，绝对没有什么好果子吃，就算是平日里对他严厉的尹府君，到了这种时刻，也不得不随着他的性子。
尹快雪在扯起被子堵住耳洞继续睡失败后，浑身散发出毁天灭地的气息，打开窗却被唢呐声扑面滴了一脸，他的手骨节捏的咯吱咯吱响，就算是如此嘈杂的环境下都能被在场的每一个人清晰地听见。
“今日李公子大婚，请各位吃喜糖！”喜娘一边嚎着嗓子，一边手中洒落喜糖，正好有一枚落在了尹快雪头上，砸了他一个激灵。
“李公子？娶的是谁？”
“还能是谁？自然是莳花馆的头牌阮咸阮姑娘啊。”一旁看热闹的大娘道。
尹快雪诧异道：“阮咸？她还要嫁给李公子？”
大娘道：“公子说笑了，阮姑娘不嫁给李公子，还能嫁给谁啊？在这白头镇，谁人不知晓李家家世显赫，嫁给李公子那是多少姑娘的愿望，现如今这福气落在了阮姑娘身上，那肯定嫁啊，虽不是正房夫人，不过一介青楼女子，能嫁入李家当一个妾，想来也算是祖上积德了。”
尹快雪“哼”了一声：“青楼女子怎么了，我先祖还在玄门中创立了若耶尹氏呢。”
此刻一阵炮仗声“噼里啪啦”炸裂。
大娘问：“小公子刚刚在说什么？”
尹快雪道：“没什么。”
他转身进入客栈，直接抄起还被封印中的承影，使出步虚术，直往莳花馆跑。
莳花馆自然是一片喜庆，鸨娘穿着艳红的衣衫在门口迎送往来，好似是她含辛茹苦养大的女儿要出嫁。
尹快雪掏出一张掺了金线的符纸，一阵金光后，他直接出现在阮咸的房间中。
阮咸正端坐在梳妆台前，一身素净的衣衫，发上一根金簪也无。
尹快雪道：“为什么还要嫁给李公子？”
阮咸转过身，看见是他，也不慌张，只是起身，行了个礼：“尹公子，你怎么来了？”
“带你离开。”尹快雪握着她的手掏出一张符纸。
阮咸摇了摇头：“没有用的，尹公子，就算逃离了白头镇，我又能去哪里？像我这样的人，离开了莳花馆便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到哪里都会遇见李公子这般的人，躲得过他，难道还能躲得了顾公子，王公子吗？嫁给李公子，至少还有半年的平和晨光，如果再使一些风月中的手段，没准他不会这么快厌弃我 ，也算是不错了......”
“好个屁！”尹快雪怒其不争，“你今日若是真的和这姓李的成婚了，才叫进了妖魔窟呢，梅花妖虽然作恶多端，但她所言非虚，这个李公子，就不是个人，你觉得你能撑过一年，还是两年？难道想要等他厌弃你后，再像个物件般随手转赠给他一个朋友，或者手下？”
阮咸闻言终于忍不住，泪水似潺潺的溪流，直往下淌：“可是又有什么办法？鸨娘已经收了他的聘礼，我根本没有那么多积蓄，可以退给他，在白头镇，若是女子悔婚，需要退还十倍的彩礼，就算把我买了，也没有这么多钱。”
尹快雪打了个响指：“多大点事儿，不就是一些碎银子。”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鸽子蛋般大小的珠子：“这个够吗？”
那枚珠子如蜜蜡般莹润剔透，细看，似乎里头还有一只蛱蝶在翩翩飞舞。
尹快雪道：“阮姑娘只管大胆悔婚，一切有我。”
阮咸道：“尹公子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又如何能再收公子的蜜蜡珠子。”
尹快雪浑不在意：“又值不了几个钱，这样的珠子，我都是拿来当弹珠玩，不过是看这一只蛱蝶有些趣味，才带在身上，既然它能够帮助阮姑娘，不是正好发挥它的价值？我辛辛苦苦救出来的人，我可不想眼睁睁地再看着她出了狼穴又入虎洞。”
阮咸怔怔地看着尹快雪，嘴角艰涩地开了开，却没有出声。
尹快雪道：“阮姑娘，可是除了钱财外，这退婚还有什么劳什子难处？”
阮咸顿了顿道：“倘若悔婚时没有一个男子心甘情愿说愿意娶这个女子，婚还是需要继续，且这个女子入府之后，只能当一个低等丫鬟。”
尹快雪嘟囔了一句：“这又是什么老什子破规矩，怎的女子悔个婚这般麻烦？”
阮咸苦笑了下：“这世道，身为女子本就不易，更何况我们这些人？”
尹快雪不以为意道：“这又有何难，我不就是一个现成的男子。”
他将蜜蜡珠子塞进阮咸的手中：“阮姑娘，你总说自己出身青楼，可青楼女子又怎样？难道天生就该低人一等吗？我先祖也曾是青楼女子，不过她从不自怨自艾，反而肆意人生，日日勤加修行，才有了若耶尹氏，玄门百家又有哪个敢小瞧她？倘若阮姑娘不嫌弃，我可以让伯禽带着你先去附近尹氏旁支那边避上一避，然后再作打算如何？”
阮咸漂亮的杏花眼中闪动着光泽：“尹公子......”
尹快雪连连摆手：“可别，我最讨厌什么你的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什么衔环结草之类的话了，阮姑娘，人这一生其实很短暂，根本没有必要为了俗世而烦恼，万事随心才是最紧要的。”
阮咸紧紧捏着珠子道：“尹公子活得真是通透。”
尹快雪弯起唇角：“这是我娘说的。”
“阮咸啊，李公子来了，你准备好了吗？”鸨娘喜庆的大嗓门穿透三层隔板，打断了尹快雪的话。
阮咸一时间有些局促不安：“尹公子，他来了。”
尹快雪打了个响指：“阮小姐，只管大胆退婚，万事有我。”
在白头镇，退婚需得在众人的见证下，阮咸一身素衣走到长街上，对鸨娘的惊呼置之不理，她对着坐在高头大马的李公子平静地福了福：“妾这一生落魄不偶，运拙时乖，幸而得公子青眼，过了一段神仙眷侣般的时日，只是前些日子，妾被桃花妖所捉，各中种种，实难开口，妾自知非公子良配，以求一别，伏愿公子千秋万岁。”
李公子脸上的笑容碎裂，手指紧紧握着缰绳：“阿阮，真心话？”
阮咸弓着身子：“李公子如日月星辰，而我不过是一簇萤火，实难相配，公子温柔多金，身边亦不乏花颜相伴，妾不愿公子因妾之事受旁人指点......”
鸨娘急匆匆赶来：“阿阮，你这是说的什么昏话！”她又靠近阮咸的耳畔，“十倍的彩礼钱，就算是把咱们整个莳花馆给买了也拿不出这些银钱啊。”
李公子转着拇指上翡翠扳指，嘴口噙着一丝笑意：“阿阮，三载以来，你我情同意合，恰似鸳鸯，我知道，你是因为不能八抬大轿抬进我李府而心生怨怼，我保证，今后你我二体一心，李府再无能压你一头的夫人，如何？”
阮咸只是呈上一颗拳头大小的蜜蜡珠子：“阮咸多谢李公子抬爱，只是妾生来福薄。”
淡黄色的蜜蜡珠子散出一圈圈璀璨的光，直把在场之人的眼睛闪出了光晕。
萧离艮走在萧衍渡身边：“那颗蜜蜡珠子怎么瞧着和咱们月木明瑟里头的那颗颇为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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