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桃花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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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衍渡扫了一眼：“不一样，阮姑娘手中的是一只黄褐蛱蝶，而月木明瑟中的乃是一只褐凤蝶。”
萧离艮道：“反正都是蝴蝶嘛，不过他们尹氏可真是奢靡啊，咱们放在禁地中珍之重之的蜜蜡珠子，尹公子随随便便就能给出这么一大颗。”
萧衍渡道：“何以见得是尹公子给的？”
萧离艮道：“昨日客栈的老板娘说客满没有房间了，尹公子从乾坤袋中掏出一颗蜜蜡珠子放在老板娘面前，人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着急忙慌地把自己孩子的房间给收拾出来了，”萧离艮顿了顿道，“怎么今日阮姑娘看着有些不太对劲？”
那厢李公子道：“倒是个稀罕物件，只是阿阮，你确定这十里长街，会有一个公子真心实意求娶你？”
李府的仆役们个个都将红色衣袍一掀，露出锃亮的道具，明晃晃的好不刺眼。
阮咸笑了笑：“李公子，这样的我，你也愿意将我娶回家吗？”
“妖怪啊！”随着一声尖叫，十里长街的人骤然散开，仆役们一个个腿肚子抖得不成样子，眼前形貌昳丽的女郎微微一笑，竟然幻化为一块半透明的纱布，令人惊惧的是，那块纱布捏的人面如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步步生花。
“李郎，你可愿意和这样的我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你......你......你别过......过来......”李公子早已吓得两股颤颤，恨不得今日从未来过莳花馆。
“阮咸”苦笑了一下：“妾早就说过，妾生来福薄，不该拖着李郎，可李郎刚刚口口声声说你与我情投意合，恰似鸳鸯，是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李府再也不能有压我一头的正夫人，李郎刚刚的话，差点又骗到我了，既然许下了诺言，为何又要矢口否认？是因为我现在这个样子吗？”
醒骨纱叠成的“阮咸”一步一步向李公子毕竟，竟形如鬼魅，不一瞬间就逼近到他马前。
“怎么样？好玩不？”尹快雪一边啃着刚出炉的馒头，一边凑在萧衍渡身边看好戏。
萧衍渡冷冰冰道：“不合规矩。”
尹快雪将口中的早点一口吞尽：“什么规矩不规矩，对付李公子这种道貌岸然的小人就得使用这法子，不然他还以为自己了不起，日日糟蹋女子。”
最后还是萧衍渡收了“醒骨纱”，护送李公子一行回到李府，顺带论了一番人生道理。
萧离戈朝着尹快雪行了一礼：“不知道真正的阮咸姑娘去哪里了？”
尹快雪道：“自然是去她该去的地方。”
一只斑斓猛虎呼啸而过，它身上驮着一个清丽无双的女子，一袭红色的嫁衣在风中凌冽飘荡，她手中捏着一块玉佩，思绪却依旧沉浸在不久前。
软绵绵的醒骨纱不过三两下就折叠成了一只斑斓猛虎，尹快雪掏出一张金色符纸，他在昨日的伤口上随意一按，蘸了些血，符纸上显出几行估计只有主人才能看懂的鬼画符。
“女巫浇酒云满空，海神山鬼来座中，呼星召鬼歆杯盘，神兮长在有无间。去！”
金色符纸迅速融入猛虎的身子内，一声虎啸响彻云霄。
尹快雪道：“阮姑娘，伯禽会带着你去最近的尹氏旁支，你尽可以待在那边思索未来要怎么过。”
阮咸感激地行礼：“多谢尹公子。”
尹快雪：“害，这有什么好谢的，没准你和我先祖一样，一时间遇到了一朵什么花，一棵什么树，便创立了一个阮氏呢。”
阮咸道：“借尹公子吉言，只是我恐怕没有像您先祖这般的能力。”
尹快雪道：“随心而过才是最重要的，阮小姐，这头猛虎会护佑你，只要我还活在这世间，它必不会离开你。”
坐在猛虎身上的阮咸紧紧地捏着玉佩：“尹公子，但愿我们能有相见的一天。”
一众人因为要参与方壶境举办的烧尾夜宴，相互招呼着御剑而行。
尹快雪在内心咆哮：“究竟是谁创出来的御剑啊，一点都不给我们这样的人考虑！”
他嘟嘟囔囔地使出步虚术，老老实实地跑在乡间小道上。
来到方壶境，尹快雪见到了各大世家的女子，有的灿如春华，有些姣如秋月，还有的华若桃李，他向来心巧嘴乖，自然是甜言蜜语信手拈来，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哄得姐姐妹妹们心花怒放，各自争吵不休。
“尹公子，我想要和你跳舞。”
“我先，我先，尹公子，昨天你可是答应我了，要我和一同在烧尾夜宴上共舞一曲。”
“尹公子，你说你会先和我跳的......”
萧离艮支着身子道：“终于出现了一个比你更受欢迎的人了，以往的烧尾夜宴那些女仙子如何敢这般大胆奔放，直接上去邀舞啊。”
“那不是某人是被冻在广寒宫中的仙子啊，那些个仙子怕不是还没有走近，就已经被冻住了。”调侃的声音由远及近。
“爹。”萧离艮朝着他拱了拱手。
“伯父。”萧衍渡举起宽大的袖袍作揖。
来者“啧啧啧”了一阵：“要说这个尹公子倒真是个妙人儿，见了你不过寥寥数面，就能如此传神地给你按上一个名头，我看比百年第一公子更称你那股子冷情冷心的味儿。”
萧衍渡并不接话，他这位伯父因为要替他坐在府君的位置上一贯对着他看不顺眼，每每见了面不是催促他让他赶紧把重担接过，就是磋磨他几句，他早已习惯。
萧光中看着他岿然不动，一派镇定的模样，只觉得牙痒痒，袖子一甩：“从今天开始，烧尾夜宴就由你主持吧，你都快十八岁了，也该接手萧氏的一应庶务。”
萧衍渡没有推辞，依旧作了一揖。
萧光中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自小养在我膝下，怎么就没有学到我半分放浪不羁呢？到底是我哪里出了问题？”
转头看见自己儿子，又叹了一声：“也不知道我这般聪慧绝伦的脑子怎么到了你头上，就成了个榆木脑袋？”
萧离艮笑呵呵地道：“可能是您得天独厚，将咱萧氏的精华都吸走了吧。”
这一句话让萧光中喜上眉梢：“不错不错，只是可惜我托身错了，富贵闲散王爷竟是劳碌命，谁让我是长兄，原以为将弟弟养大就可以卸下肩头的担子了，没承想到弟弟是个只要美人不要江山的主儿。”
萧离艮闻言，看了颜萧衍渡，见他面上没有什么变化，才略略按下了心。
尹快雪好容易摆脱一众仙子，撒出去的承诺似不值钱的银子。
薛简有些心酸地走过来：“尹兄真是受仙子们的欢迎啊，不过你这般拨弄少女们的心，就不怕到时她们赖上你，吃定你？”
尹快雪转了转手中的乾坤袋：“薛兄说笑了，我虽然在尹氏颇得府君欢心，但一来不是少府君，无法成为下一任府君，二来手里也没点闲钱，全靠师姐接济，就算仙子看上了我，她爹爹也看不上我这般的闲散人啊。所以，仙子们怎么会赖上我，吃定我？”尹快雪顿了顿，“再说了，身为男子，我不去拨弄仙子的心，难道去沾染小郎君？”
薛简打趣道：“尹兄和每位仙子承诺，都会在烧尾夜宴上和她们跳第一支舞，难道你要将自己分成百份么？”
尹快雪哈哈笑了两声：“山人自有妙计，怕什么？”
恰巧此时，萧衍渡经过，尹快雪如狗闻到了肉骨头般，精确地将手搭上萧衍渡的袖子：“衍渡兄，不知方壶境是否有藏书阁，能否带我一观？”
萧衍渡依旧冻着一张脸：“放开。”
尹快雪道：“不放，这么小气干什么，你就带我去你家藏书阁逛逛呗，作为交换，下一次我也带你去我们莲雾圆藏书楼啊，还有濯缨沧浪，里面种了一棵会唱歌的树，小时候它经常唱歌哄我睡觉。”
萧衍渡依旧声线冰冷道：“放手。”
尹快雪死皮烂脸：“衍渡兄，难道你娘亲没有和你说过，出门靠朋友吗？而交朋友需要将心比心。”
萧衍渡拂袖而去，只甩了他一脸宽大的袖子。
萧离艮歉意道：“兄长的母亲在生下他之后便不知所踪。”
尹快雪有些诧异：“这么惨？这么说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么，不对，他和他娘亲是生离，也许有再见面的一天，而我和我娘亲是死别，除非她老人家见我可怜，来和我托梦，不然我穷尽我这一辈子都见不到她啦，所以，还是我更惨一些？”
听得他这般没心没肺的话，萧离艮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得拱了拱手：“尹公子，我要去准备烧尾夜宴了，先行告退。”
尹快雪愉悦地回了个礼：“萧公子请。”
心里头却乐开了一朵花，他刚刚死皮赖脸地将手贴在萧衍渡的衣袖上，不过是为了使用沿流讨源的术法，搜索方壶境内的藏书阁罢了。
转身却见到了段野雪站在他身后。
尹快雪点头打了个招呼。
段野雪道：“尹公子，其实武陵桃花源里也有不少孤本和珍本。”
尹快雪道：“是么，那到时定要上门叨扰一番，还请幽篁仙子不要嫌弃才好。”
段野雪笑着道：“怎会？”
耳后根却是红了一块。
烧尾夜宴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虽然萧衍渡在一众府君前，还略显青涩，但已无愧“百年第一公子”的称呼，手中的龙吟剑稳稳当当斩下了妖物的尾巴，蓝色的琉璃火吞噬上尾巴，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尹公子，记得和我跳舞哦。”
“边儿去，尹公子明明答应我了，要与我共舞一曲。”
尹快雪道：“别急别急，本公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等着。”
他从袖袋中掏出一把金色的符篆，往天上一撒，顿时金色的光点散做了漫天的繁星，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闪，之后仙子们的身边都站了一位俊俏的小郎君，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眼眸中带了点点星光。
方壶境内的万顷碧波荡漾，皎皎的月影在璀璨的星河中流转，升腾的水雾如梦似幻，仿佛下一瞬间，就被星华拥入怀中。
很多年后，即使尹快雪恶名缠身，变成了人人喊打的白矖妖姬时，仍有人在烧尾夜宴谈起这一场盛事，尹快雪幻化出了一百多个自己，在漫天星辰下和一百多个仙子共舞，皎洁无暇的月色下，少年眼神深邃，专注而又深情地凝视着怀中的仙子。
尹快雪因此得名“桃花月”，取自“朔风吹散三更雪，倩魂犹恋桃花月”，更冲上公子榜，将榜首的萧衍渡拉了下来。
而此刻的尹快雪显然是没有心情待在烧尾夜宴上与众仙子共舞，他循着萧衍渡的记忆，寻找着月木明瑟的位置。
尹快雪一边分花拂柳躲避巡视，一边嘟哝道：“等会可千万要让我找到下半册，我真是太不容易了。”
然而他的符纸还没有炸开月木明瑟的结界，却吸引来了萧衍渡的龙吟。
尹快雪强行搜索理由：“衍渡兄，我就真的只想在你家藏书阁看看，绝对没有半分恶意......”
萧衍渡却皱着眉毛，终于不再是一潭死水的模样，他脸上笼罩了一层寒霜，比冬日里的凌霜还要森冷上几分，直教人折胶堕指，龙吟剑吞吐出月华般的光练，直劈尹快雪而来。
承影出鞘，巍巍乎若高山，剑柄上流转着璀璨星辰，一剑劈在龙吟身上，却没有像往常一般直接将对方的剑劈成两半，透明的剑身震动了一下，被萧衍渡反手刺了一剑。承影化为银丝，柔软且利落地缠上了龙吟的剑刃，龙吟进退不得，只发出凄厉的声音。
“大家都来好好观摩下啊，如若遇上这般刁钻的神剑该如何制胜。”萧光中施施然带着一堆子弟闲适地找了一个最佳观摩位置，就差掏出茶壶和瓜子了。
“这个时候衍渡师兄应该用符篆。”
“不不不，直接在龙吟剑上注入灵力，用滂沱的灵力逼退对方的剑。”
无咎却按捺不住了，清啸着直往尹快雪身前啄。
“衍渡兄，过分了吧，还带灵宠的啊。”就在他想要分神掏出符纸抵挡这一阵时，空中传来狠辣的啸声，一团黑色如离弦之箭般，飞速冲过来，众人还未看清，方壶境上空的丹顶鹤群齐齐收了翅膀，匍匐在地上，连脖颈都藏在了翅膀下，只有无咎还飞在半空。
萧光中问道：“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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