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她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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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承之只敢躬下腰行礼，将一双震惊的眼睛掩藏在宽大的袖袍之后。
萧衍渡没有理会她的揶揄，转身即走，晚照落在他荼白湖纱天洞衣上，流转着灿灿的淡金色。
待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回廊拐角处，萧清昼直接跳脚：“你刚刚看着少君的时候，是不是对他施展了玉女喜神术？”
尹快雪跳脚道：“别血口喷人啊。”
她在内心暗自腹诽，虽然吧，本元君也超级想要使用这个术法让萧衍渡自己捅自己一刀，但是冒不起这个险。
“草......”萧清昼转念想到自己还背着“并罚的数罪”，赶忙深吸一口气，将自己连串的“草”压制在喉间：“难不成少君真中了般若面的邪术？”
萧承之放下僵硬的手，咳了一下：“清昼，其实，少君刚刚在向你示范。”
萧清昼道：“示范什么？”
萧承之看了眼尹快雪。
此起彼伏夸张的吸气声成功地让上空中优雅华翔的众鹤差点失去平衡，在半空中狼狈地摇摇晃晃。
“不知道谁可以来给咱们小清昼来示范示范啊？”段野雪狭促的声音在每个人耳畔重演。
萧清昼虽然迟钝，但脑子却不算笨，甚至可以说得上颇有些小聪明，可此刻却蒙在了原地，舌头和打了结一般吐不出话来，脸紫了又绿，绿了又红，手上的青筋不知蹦跶出了几轮。
就在尹快雪顿感无趣，想要转身即走时，耳畔传来低哑而破碎的声音：“疑是仙，仙。仙女下，下，下凡来，来，回眸，眸，眸一笑胜，胜，胜星华......”
尹快雪唇角狭促地往上翘，伸出小指故作嫌弃地掏了掏耳朵：“哎，这个天也太反常了吧，明明都是深秋，怎么竟还有蚊子在耳边嗡嗡嗡。”
萧清昼的后槽牙嘎吱嘎吱响：“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
这一次一鼓作气脱口而出。
尹快雪满意地点点头：“这夸我是淑女呢，我喜欢，接着再来。”
萧清昼腺腮凸出，双目圆睁：“凤眼半弯琥珀藏，朱唇一颗点樱桃。”
尹快雪笑弯了眉眼：“不错不错，你竟然说我有一对凤眼，这下和你们少君可真是越发地般配了。”
萧清昼差点想把自己的舌头给揪下来，他气得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尹快雪等了一会儿：“小清昼，你继续啊，夸过了眼睛和嘴巴，我的眉毛呢？嘿，你还别说，这全身上下，我最满意的就是这一对眉毛了。”
萧清昼双目含怒，只这一次却敢怒不敢言：“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
每蹦跶出一个字，便咬牙切齿上一分，最后一个“齿如含贝”出来时，在场的萧氏子弟都胆心萧清昼会把牙齿都咬碎了。
尹快雪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嗯，咱们小清昼的文采当真如凤采鸾章，似霞鲜锦缛，再说上一句形容白矖元君的，今儿就算结束了。”
萧清昼一听这话，脸上的怒气消散一半：“绰约多逸态，轻盈不自持。常矜绝代色，复恃倾城姿。”
尹快雪唇角弧度渐渐平缓，她手指紧紧抠着玉佩，扣得牛牛吱哇喊疼：“倒是在夸赞她美貌无双，只是这首诗的名字为《妾薄命》，不过这么听着倒也挺配她这短暂而狂妄的一生。”
萧承之趁机上前：“幽篁仙子，烧尾夜宴就快开始了，这边请。”
山野精怪、妖魔凶兽可修炼成人身，可此等做法虽然不违背天道，却也不被天道所支持，纵然他们站在人群中间，看不出任何端倪，却终修不掉尾巴，只能用法术做障眼法。玄门中人降妖除魔时习惯斩断妖魔尾巴，堆成一座小山，熊熊烈焰舔舐上一根根充满妖邪之气的尾巴，祷祝天道佑护玄门，渐渐便有了庆祝成功伐庙除邪的烧尾夜宴。
尹快雪问道：“烧尾夜宴？不知这一次要烧谁的尾巴。”
萧承之道：“前些日子，有鱼妇在方壶境山脚下的沃洲镇作恶，吞噬了不少往来的行人和村民，府君几日前才将其收服。”
尹快雪道：“一只鱼妇而已，怎么还需要萧府君出山？”
萧离艮的修为虽然比不上萧衍渡，但在整个玄门中也勉强排在榜十。
萧承之道：“幽篁仙子有所不知，作乱的并不是一条普通的鱼妇，府君曾派萧皎然率领二十子弟前往，却被伤得七零八落，至今仍在床上养病。”
尹快雪虽然不认识萧皎然，但是能被派出去伐庙除邪的，必然是这一代杰出的子弟。
她颇为潇洒地打了个响指：“走，去见识见识这一条透着古怪的鱼妇。”
萧清昼撇嘴：“不过是修为高深上些许罢了，有什么古怪之处？”
尹快雪道：“承之，给他补补课，何为鱼妇。”
萧承之道：“是。”
他的头转向了萧清昼所在的位置：“根据白矖元君《山海志怪》所记载，鱼妇乃是死去之人的亡灵和水里的鱼和蛇结合，并不是很凶残的妖，但若是所处的河流湖泊中没有饵食，饿极了也会食人，若这时有人操纵鱼妇，其攻击力和危害性会根据操纵之人的修为和灵力成倍上升。”
萧清昼道：“你们的意思是这条鱼妇背后有人操纵，而这个人的修为和灵力皆在你我之上？”
尹快雪笑嘻嘻道：“修为和灵力在你们之上不是很正常？”
她手中欢快地旋着银卷草纹腰：“走着，去看看是何方神圣。”
右脚刚刚踏进月地云居，尹快雪面色一变，径直将右脚收回：“怎么他也在这里。”
萧承之上前一步：“幽篁仙子，请问有什么事吗？”
尹快雪摇摇头：“没什么，只不过见到一个令人恶心的人罢了。”
“段贤侄，许久不见，愈发地潇洒倜傥。”一袭骨螺紫长袍谄媚地弓着腰，对着比他年轻上许多的男子点头哈腰。
“可不是，咱们段少府君可是被世人赠雅号为‘春庭月’呢，”霁青色长袍忙见缝插针地阿谀奉承，“多情只有春庭月，犹为离人照落花。”
柔和的夜明珠光泽下，那嘴脸愈发谄谀。
尹快雪压制住心头的恶心：“我不过消失了十四年，没承想到这两个老不死的趋承巴结的功力到了这番地步，啧啧啧，真是世风日下，令人做呕。”
牛牛异常配合，直接“呕”一声吐了出来：“当年他还夸赞过你是桃花月，什么‘朔风吹散三更雪，倩魂犹恋桃花月’，和段野衡并称‘风流二月’，引得无知小姑娘向你砸些瓜啊，果儿的，转头他就骂你是玄门败类，狼狈为奸。”
骨螺紫色转过身来，似是看见了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两眼发光：“哎哟，我就说刚刚似乎看见了天边皎洁的月光中朦朦胧胧有一个剪影闪过，还以为看花了眼，没承想是真的有仙女下凡，让我等一饱眼福啊，幽篁仙子真是愈发如姑射神女，有一句诗怎么说来着？对了，‘斗画长眉翠淡浓，远山移入镜当中，晓窗日射胭脂颊’。”
尹快雪毫不给面子地翻了对白眼：“丘府君，您怕是忘了该女子结局很惨哟，后面接的可是玉碎香残荒郊卧，云抛雨断重泉堕。啧啧啧。真的惨呐，这种诗句，您还是留着，等以后遇到了白矖元君时对她说吧。”
“段野雪！”低沉雄厚的声音打断她。
“抱歉，丘府君，舍妹一直被拘在武陵桃花源，没有怎么见过世面，”段野衡转过身，梅染色衣襟上头的飞鱼似要从深渊中一跃而出，泛着冷冷的光泽，“家里头胡搅蛮缠也便算了，此等场合哪里容得上你胡闹，还不快向丘府君道歉。”
后面的话自然是对着尹快雪说的，但是尹快雪只当他在放屁，手里头不住地转着银卷草纹腰带，甩了他一对白眼。
邱跃鳞讪讪道：“不打紧，不打紧，幽篁仙子宛若稚子，想到什么就说什么，难能可贵啊。”
萧衍渡轻袍缓带走出：“烧尾夜宴就要开始了，请各位移步月地云居内。”
尹快雪毫不留恋地往内走，却见月地云居内置一方由成千上万朵月季花交缠而成的瀑布，上端重紫绯红，流泻而下，渐渐变成了清新的粉色，交缠着淡淡的金色，到了尾端，皑皑如雪。
这片瀑布像是活了一般，不断流转变着颜色。
尹快雪摸了摸下巴：“这鱼妇不简单啊，竟然连紫府九转微月阵都用上了。”
“啊！”一声惊叫打断了在场之人的啧啧称奇，尹风和指着月季花瀑布，“鱼妇！”
萧清昼得意道：“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这是咱们萧氏特有的法阵，别看月季花娇弱，但加持在它们身上的术法乃是萧氏几代高手最为精纯的灵力，即便是第一凶兽夔龙进去了，也没有办法出来。”
尹风和道：“不是，你们看她的额心，有没有觉得很眼熟？”
一起去过万妩山的小辈异口同声：“重瓣蔷薇花！”
“重瓣蔷薇花？”年纪大些的修士听了当场变色。
邱跃鳞凑近了些，仔细端详，忽然一张青色的脸从花海中探出头来，血盆大口张开，里头镶嵌着两排尖锐的交错獠牙，上下颌重重一合，粗重的磨砺声渗透到每个人的耳底，战栗从心底蔓延开来。
邱跃鳞的双手颤抖，双股颤颤，面色从红色转到青色又转到惨白色，口中不停地喃喃自语：“她回来了，她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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