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萧衍渡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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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牛正顺着雕花木廊往下滑，一个趔趄，直接摔了下来，泥沙摔了一地：“什么什么什么，伯禽还活着？”
它顾不得有些磕破的屁股，颠颠往丹顶鹤身侧跑，一瘸一拐龇着牙咧着嘴：“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还是无咎那鬼丫头的样子么！啊！”它用蹄子拍了拍脑门，“莫不是你和祖姑姥姥一样夺舍了？”
牛牛一语点醒梦中人，尹快雪道：“若真是这样，伯禽你可得小心，无咎是萧衍渡七岁那一年亲自孵化出来的，此后一人一鹤更是形影不离，连吃饭睡觉都捎带着他那宝贝疙瘩，传闻中萧衍渡将它当做妻子在养，就等着它修炼成人呢。惹得段野雪一度想要把无咎叉来烤肉吃。”
牛牛腿脚利索地往伯禽身上爬：“那伯禽这一回去，岂不是当场露马脚？”
尹快雪阴恻恻地笑：“嘿嘿，瞧我换了张皮，脑子怎么也朝着花背鼠靠近了，咱们把伯禽收了不就成了，反正萧衍渡也查不到我的头上，待到吉良给我们报信，拿了百鸟裙的袖子，架着吉良就走。”
牛牛趁机扮演狗腿：“祖姑姥姥您顶在脖子上的，那可是天下第一顶顶灵光的脑袋瓜子，壳子算什么呀，那秋露桃花烧装进了缺了一只角的红泥瓦罐中，难道它就成了冬日残花酿了吗？”
这个马屁她大为受用，笑得脸上的膨膨肌不可抑制地往上挤压，段野雪原本就不算大的双眼显得越发如两条缝隙。
尹快雪伸出指尖顺势撸了两把伯禽身上的细羽：“嘿，真别说，无咎虽然从来不给好脸色，但身上的毛水光滑亮的，比你之前身上的那一身蒙了灰尘团成了一缕一缕的可好上了不少呢，就是身子骨小了些，不过没有什么关系，又不炖来吃。”
尹快雪一个没有忍住，又接着撸了几把。
“草草草，他们段家为了将绣花枕头塞进咱们方壶境，可真是下了大成本啊，竟然将种在五酉郡中的朱颜辞镜树砍了一截，制成了一管箫，赠与少君。”
有一个年轻些声音问道：“这棵树很厉害吗？”
只听得萧清昼颇为骄矜的声音回道：“这是自然，传闻中朱颜辞镜树乃是一棵夺天地造化的神树，此树高三丈六尺，暗和三十六重天之数，千年间吸收世间甘露精华，融汇阴阳五行之气，后引得九头凤从天而降，从此栖息在五酉郡，成为当年伊曦月伊郡主的坐骑。据说给咱们少君制萧的木材就是取自树的中段，我听说呀这个部位的木材清浊刚柔相济，轻重缓急相宜，最是助于修行，和咱们少君正相配。”
众人自然啧啧称赞。
尹快雪冷哼一声：“那个人渣倒是肯下血本，对妹妹比那些情人好多了。”
精舍的门被敲响，萧清昼颇不耐烦的声音随着晚风传进来：“幽篁仙子，该用晚膳了。”
青葱色的乾坤袋一闪而过，丹顶鹤倏忽不见，尹快雪将乾坤袋往袖兜里一塞，迈出不可一世的步伐：“小的们，在前面带路。”
萧清昼“草”了一声：“我们又不是你家的奴仆。”
尹快雪露出阴恻恻的笑声：“估摸着快了哟，你们少君连我的聘礼都收了。”
萧清昼梗着脖子：“草草草草草！聘礼是男方家出的，你给的顶多算是嫁妆！”
尹快雪愉悦道：“都差不多，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
萧清昼后知后觉：“哎！不对，少君怎么可能给你聘礼！咱们少君是......”
尹快雪径直打断：“广寒宫中冰冻三尺的高冷仙子么，不用你提醒，我晓得的。”
“仙子”正从青石路上轻袍缓带徐徐行走而来。
萧清昼夸张地捂住嘴巴，悄悄往后靠。
“清昼。”两个字清清冷冷，却将一众人冻了原地。
被点名的萧清昼耷拉着肩膀，连身子都佝偻了几分：“是，少君，我这就去领罚。”
“诶，等等，”尹快雪掌中的银卷草纹腰带顺势一卷，拦住了萧清昼的脚步，“你这个奶娃娃，动不动就要去领罚，错在哪里了？”
萧承之行了一礼：“幽篁仙子，萧氏第十七条家规，凡小辈，均应尊敬长辈，不得当面顶撞，也不得在背后嚼人舌根。”
尹快雪点点头：“哦，那这位萧清昼小辈，不知道得罪本大小姐这个长辈多少次了，让我好好数数啊，一二三......好像十根手指头都数不过来了呢，不知道要怎么罚？”
萧清昼的脸都憋成了猪肝色，嘴巴一鼓一瘪，若是能出声，指不定骂了几百棵“草”。
萧承之有些不忍心地看了眼萧清昼，又看了眼萧衍渡，后者脸色没有一丝变化，于是恭敬道：“不尊师长，背后嚼人舌根，警示后仍不知悔改，数罪并罚，应去镰溪东处罚抄家规十次。”
尹快雪的声音不由得拔高几分：“什么，镰溪东处，罚抄？”
玉坠子缩回，连带着牛牛的万分同情：“他们家的惩罚可真是要人命，镰溪东处那个鬼地方，传闻中那里头的水是从天上的弱水处流泻而下的，鹅毛飘不起，芦花定底沉。更恐慌的是，水从四面八方蔓延，灵力稍微弱一些，被当头浇成落汤鸡不说，还要被沉在水底下，萧氏除了他们少君和府君还能勉力飞在空中抄写家规，萧清昼这样的......”
牛牛“啧啧啧”颇为同情地下了定论，“这等子丧心病狂的惩罚恐怕整个玄门也只有萧氏才能异想天开出来吧。”
尹快雪同情地看了眼蔫坏了的萧清昼：“你以前也常常这般被罚？”
萧清昼急急道：“怎可能！我之前从来从来都没有在背后诋毁过长辈。”
尹快雪了然地摸了摸下巴：“是啊，你都是勇士么，向来不会两面三刀，只在当面抒发不满情绪。”
萧清昼：“......”
尹快雪带着八卦的神色：“我也就是好奇一下，以你的灵力进了镰溪东处，还能活着出来吗？”
萧清昼原本猪肝色的脸瞬间惨白，比看见般若面身上可怖的血肉模糊的洞还要惨败上几分。
尹快雪喜滋滋祷祝：“无量寿福。”
众弟子颇为不忍心地垂下头，就连素日里最有威信的萧承之在萧衍渡面前也不敢求请。
萧清昼自知难逃一劫，此去定是凶多吉少，他弓着身子向萧衍渡行礼：“少君，清昼这便去领罚了，只是不知此次一去，何时才能顺利出镰溪东处，少君日后在月木明瑟闭关时，月圆之夜可千万要记得添件衣裳，以免寒气侵入旧伤......”
言语间哀哀不已，涕泗涟涟。
牛牛这么个凶神恶煞的凶兽都动了恻隐之心：“祖姑姥姥，他好惨一男的哇，就怕是有命进，没命出。”
尹快雪伸出手指弹了一下玉坠子：“莫管门前是与非，忘记了？这人又不是咱们若耶的，管他做甚。”
她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番梅染色长袍。
萧清昼一一和众人惜别，哭得两只眼睛肿胀成了两只烂桃子，一大串鼻涕泡泡一鼓一鼓，他转过身来，面对着尹快雪恭恭敬敬地行礼：“幽篁仙子，从前是我鲁莽，说话不经过脑子，两片嘴皮子囫囵一搭便恶语伤人，还请仙子千万别往心里头去。”
尹快雪低着头，只打量着袖口的凤尾绿咬鸢：“你对自己的认识倒是挺深刻，对着别人吐出来的是锦绣河山，而在我这边就成了纵横犬牙。”
萧清昼再行了一礼，挺直身板，步履从容地踽踽独行而去，虽然脚步有些虚浮，但能初初窥见名士之风。
尹快雪抬起头，看着萧衍渡：“少君，萧清昼在背后诋毁的人应该只有本大小姐吧？”
原本还在走得端端正正的萧清昼狼狈地踉跄了一下。
尹快雪继续道：“既然是这样，不知道本小姐有没有这个权力来处置他？”
萧清昼转过头，烂桃子里头射出了精光，他顾不得礼仪三两步跑到萧衍渡面前，撩起袍子，跪下，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少君，清昼知错了，愿意去镰溪东处罚抄二十次，不不不不，三十次，四十次也成......”
牛牛“啧啧啧”：“没两天你把段野雪的风评也搞砸了，人家堂堂好儿郎，宁可去镰溪东处启炼狱之门，也不愿意再听你胡诌几句。”
尹快雪在它脑门上弹了个“嘎嘣脆”：“搞笑了吧，段野雪这个破烂名声，十几年前都被她自己给败坏了。”
萧衍渡淡淡开口：“既然幽篁仙子为你求请，这镰溪东处便免了，至于受何种惩罚，清昼，你便听幽篁仙子的。”
萧清昼整个人木楞在原地，生不如死。
尹快雪打了个响指，内心暗道：“没有想到，那把箫还是有些作用的么，段野雪说的话竟然还能管用。”
她施施然走到萧清昼身边：“怎么惩罚你才好呢，对啦，你不是喜欢说话，从今天开始，你就变着花样来夸夸我，每一天三十句不带重样的哦，除了可以夸我之后，你还可以夸夸尹快雪，尹时晴，楚掌掌，阿不，这个女人我不是很喜欢，不夸她，骂她十句才解气。来吧，今天的第一句是什么？”
萧清昼的眼神足绝望，就像是被精怪吸去了精气，双肩耷拉下来，背佝偻在原地，以往一刻都不愿停歇的嘴皮子似被用浆糊封住了，透不出一丝气来。
尹快雪道：“看来三十句还是少了些，那就四十句吧。”
萧清昼仍旧和锯了嘴的葫芦似的，只晓得蔫巴着身子，都成了一截干菜。
尹快雪起了捉弄之心：“不知道谁可以来给咱们小清昼来示范示范啊？”
她扫视了一圈在场的萧氏子弟，每个人都瑟缩地垂下了头。
尹快雪揶揄道：“难道萧氏的子弟们从来都没有学习过如何夸赞人？哎呦哟，萧少君，这可是你们这些做长辈的不是了，人生在世，怎能不懂得虚与委蛇，阿不，赞美别人呢？”
她直勾勾地看着萧衍渡，剪水双瞳中潋滟出一丝狡黠，内心却暗道，最好恶心得你吃不下饭，直接去梳云掠月把自己给度化了。
尹快雪“啧啧啧”着加把火：“我曾听闻萧氏先祖萧渌文武双全，绣口一吐便是云霞雕色，惊才艳艳，当年一阙《青霄神女赋》就因为里头描写了青霄玉女拨瑶琴时天降洁白霜粉雪花的绝美景象，竟引得玄门和凡间女子纷纷学起了瑶琴，我们若......我曾有幸在若耶月地云居中看到过青霄玉女的画卷，上头是怎么夸耀神女来着？对了，眉连娟以增绕兮，目流睇而横波。怎么不过六百年，后世子弟肚子里头的墨水竟然连一丁点都没有剩下呢，啧啧啧。”
后面一声“啧啧啧”里头含着万分不屑，配上尹快雪上翻的眼白和勾起的嘴角，分外刺眼。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清冷的声音仿佛袅娜着三清天冷萃的线香，炸响在每一个弟子的心头。
“是幻，幻，幻听了吧？”最年轻的弟子心态最不稳定，当场裂开。
“啊哈？”尹快雪虽然见惯了大场面，但这一幅场景，她着实有些应付不来，她转过头，看了下萧承之，“你家少君是不是中了般若面的邪术，到现在还没有恢复，要不要送入梳云掠月拔一拔邪气？”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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