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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受伤 伤亡情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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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鸣和头痛一齐袭来，褚卫痛苦地半蹲着，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很快，他摸到了满手粘腻的触感，顺着胳膊向下淌，最后滴进干燥的泥土里，留下深深浅浅的圆斑点。
他想站起身，却怎么也站不起来，好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死死压在他背上。
褚卫艰难地回头看向其他队员，绝大多数队员已经晕了过去，几个少数还在坚持的队员，也都痛苦地捂着头，汗水混着血水洇湿了价格昂贵的名牌衣服，留下了一幅幅人体山水画。
身旁，跟随前来执行任务的研究人员此刻耳朵和鼻子都流着血，眼球通红似也要流下血泪来，头和身体都被压得弯了下去，似要埋进土里，却状若癫狂地死死攥紧褚卫的袖子，兴奋地大吼着，让褚卫一定要把任务目标抓回去！
褚卫强忍不适，从掩体后伸出右手，射了一枪。精湛的枪法瞬间击中了正在“发疯”的任务目标。
男人此刻已经遍体鳞伤，被麻醉弹击中的疼痛让他发出惨叫，但麻醉药效并没有起作用，他还没有倒下。
“啊！！！！！”
这惨叫是如此刺耳，化作一把利刃，从左耳捅向右耳，捅了个对穿，却还要将脑浆再搅弄一番。
剩下几个还没有倒下的队员，在这声惨叫下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齐齐晕了过去，连那个疯狂的研究员也不例外。
现在整个小队，就只剩下褚卫还在强撑。
体型健壮的男人见此情形立刻愤怒地走向褚卫。
“可恶的人类，阴险狡诈，竟然骗我戴上了项圈！”男人一边死死盯着褚卫，一边用满是鲜血的双手不住地拉扯着脖子上的金属项圈，留下道道勒痕也毫不在意，只想摆脱这个可怕的东西。
随着男人走近，褚卫觉得更加无法起身了，背上好像有千斤重的大山压着，让他连维持半蹲的姿势都很费劲。
根据调查到的资料来看，目标人物性情豪爽，喜欢结交朋友，不拘小节。这种性格的人非常容易接近和打交道。队员们只要能和目标人物混熟，一切就简单得多了。
他们只需要将研究所新研制出的可以伪装成项链的金属项圈戴到目标人物脖子上，再由随行的研究人员打开项圈开关，把任务目标电晕，装进笼子里押运到专门关押恐怖分子的监狱就行了。
小队队员们虽然对身为“恐怖分子”的目标人物保有最起码的警惕，但由于任务前期执行得很顺利，大家自然而然地放松了下来。
只有褚卫觉得不对劲。反恐局想要借此任务除掉自己，怎么会安排这么简单的任务？
等到他们哄骗目标戴上项圈后，褚卫才知道了不对劲在哪儿。
不知道是任务目标太敏锐还是他们暴露了什么，几乎是戴上项圈的那一刻，任务目标就突然暴走了，研究员还没来得及打开项圈开关，所有人就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得跪在了地上，怎么都起不来。
反恐局成员没有权限开启项圈，项圈的开关保管在研究员身上，可研究员没经过专业训练，几乎立时就被压得动弹不得。
还有余力的队员立马开枪反抗。然而，零星两颗子弹倒是打中了目标人物，身上那股无形的压力却更重了。随后很快，所有人都开始头痛流血……
怎么会这样？我为什么站不起来？
褚卫拼尽全力反抗，却还是动不了，他疑惑于这种无形的压力到底是什么东西，任务目标又为什么会有这种违背科学的能力。
男人越走越近，健壮的身躯一步一踏，似乎连大地都为之震颤。
“项圈开关在哪里？”男人气愤地对着褚卫喊着，“你们动不了的，等我找到开关，我就把你们碎尸万段，让你们下去找前面那几波来送死的人去。”
悬浮摄像头环绕在褚卫周围，360度无死角地观察着他的表现。他顶着那股无形的压力，头脑昏沉地缓慢摸向了衬衫下的那几件“违禁品”，此刻它们贴着他的胯骨，硌得生疼。
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是他给自己留的一条生路。
人在临死时总是会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意志。
“嗡”，几台摄像头同时转向的声音惊醒了褚卫。
不行，现在还不是暴露的时候。
褚卫强压下求生欲望，将手硬生生挪开了，随后攥紧了反恐局下发的那把麻醉枪。
烈日炎炎，照得人后背发烫。
在这烈日下，褚卫却突然在满是队员们血腥味的空气里，闻到了一股雨后青泥的味道。
随着男人越走越近，这股雨后青泥的味道也越发明显，甚至逐渐掩盖了浓重的血腥气。
但这股雨后青泥的味道并不让褚卫感到放松，相反，他在这股味道里闻到了愤怒和杀意，同时也激起了他的警觉和反抗。
褚卫感觉自己的脖子后面开始发烫，随后有什么奇怪的味道散发了出来，萦绕在他身边。
还没等他分辨这是什么味道时，身上的压力松动了一分，他的胳膊可以轻微移动了。
此刻男人已经走了过来。
强壮的男人像一座大山般站在褚卫面前，投下的阴影笼罩着他。
一股更加浓郁的雨后青泥味道缓缓散发，刺激着褚卫的鼻腔和后颈。他开始感觉后颈刺痛。
另一股奇怪的味道也在这种刺痛中开始发散。
褚卫此刻已经来不及分辨这股味道是什么，来自哪里了。目标已经举起了拳头，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向他砸了过来。
褚卫调动了全部念头，对抗那股无形的压力。
终于，在目标拳头到达褚卫面门的前一秒，他蓦地感觉身体一松，那股无形的压迫消失了。
常年训练练就的反应让褚卫迅速就地翻滚，避开了男人带着劲风的拳头，然后伸手一捞，从研究员身边拿走了他随身携带的手提箱。
褚卫利落地打开手提箱，拿出项圈开关，对着目标人物按了下去。
这一切发生的很快。目标人物还在因为褚卫可以逃脱而感到震惊，扭头看到褚卫手里拿着的东西，瞬间愤怒而惊慌地喊出声：“不要！”
然而，想象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随着开关的摁下，目标人物并没有任何受到电击的迹象。
褚卫不死心，又连按好几下，还是没有动静。
“靠！”他暗骂一声，将开关恨恨扔下。
“哈哈哈哈哈，神也站在了我这边。人类，你们的高科技失灵了？那就来感受感受我们的力量吧！”
随后，一股更强的压迫袭来。
男人再次朝着褚卫的方向挥拳。
但这次，褚卫没有被这股压迫压到起不了身的地步。他顶着这股无形的压力，稳稳地抬起胳膊，精准射出十几枪麻醉弹。
反恐局成员配备的麻醉弹都是经过改良的，可以瞬间放倒一个成年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之前射中两三个麻醉弹都没有放倒这个男人，但再加上褚卫补的这几枪，剂量足够麻醉倒两三头大象了。
男人似乎是惊讶于在这种力量下还有人类能动弹，一时不察，被命中好几枪。随后他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褚卫，似乎是想强行保持清醒，却还是抵挡不住高效麻醉弹的药效，轰然倒下了。
“对不起，你伤害了我这么多队员，我必须要把你抓回去。你这样的恐怖分子留在外面，肯定会给世界造成大乱。”
褚卫蹲在男人身旁，看向他还未闭合的双眼，“希望你在监狱里好好改造，总有一天可以重获自由。”
褚卫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合上了男人的眼睛。
这时他才脱力般地一屁股坐在地上，身上的衬衫沾满了灰尘、汗水和鲜血，之前耳朵里流出的血液染红了两侧的脖颈，也染红了两只手掌和胳膊。
烈日烘烤着地面，鲜血也很快被烘干了，只留下骇人的血迹。
褚卫就这样顶着满脸满身的血，坐在另一个躺倒的血人身旁，抬头盯着二三十个缓缓飞过来的摄像头。
“编号9803060026，代号‘虎’，任务完成。伤亡情况：未知。”
几个摄像头围绕褚卫缓缓扫视几圈，随后，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响起：“任务编号9803060026，任务代号‘虎’，任务完成。请在此地耐心等候，反恐局派遣的医疗团队将尽快赶来。”
……
“听说了吗？这次褚卫小队去执行任务，结果特别惨烈！”
“褚卫？怎么？他小队里无人死亡的记录终于被打破了？”
“那倒没有，小队里所有人都活着回来了，甚至包括随行的研究员。”
“那算什么惨烈？”
“但是，据说，他小队里疯了好几个！”
“疯了？咱执行任务，要么活着回来，要么死在任务地点，怎么还会有疯了的？”
“不知道啊，他们执行任务的具体情况现在已经成为机密了，与任务相关的人员都被下令保密。这点消息还是我从看护他们的医疗团队那里打听到的。”
窃窃私语的对话隔着墙传进褚卫的耳朵里。
“褚队长，该换药了。”护士推着推车走近，提醒道。
褚卫皮外伤不算严重，仅仅有些擦伤。他看着正低头为自己换药的小护士，问：“我什么时候能走？”
“褚队长，虽然现在您看起来没什么大碍，但由于您的其他队员受伤都比较严重，还有好几个队员出现了精神问题，所以医生这边还是建议您继续留院观察几天。”小护士公事公办地回答。
“诶，诶，诶，听说了没？褚卫那个小队好多人都疯了！”
“刚听说，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该不会受到什么折磨了吧？”
“任务时长就一天，其余几天都在路上，能被折磨成这样？”
“不管怎么说，这人总算是翻车了，真是大快人心啊！”
“哎？你怎么这么说？”
“怎么了？难不成你也是他粉丝？哼！我看他不顺眼很久了！天天拽得二五八万的，摆脸色给谁看？”
“你怎么说话呢？谁允许你这么说我们队长的？”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刚刚打了败仗的丧家犬啊！”
“你说谁打了败仗？我们成功完成任务了！”
“你这人不会是因为之前褚队长没答应你进他的小队而心生怨恨，所以才在这里幸灾乐祸吧？”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才不稀罕进他的队伍呢！”
……
“好吵！”褚卫皱眉说道。
“嗯？褚队长，您说什么？”小护士满脸茫然地问。
“我说好吵，什么时候医院里这么吵了？”
“啊？可是，没有声音啊？褚队长，以您的地位，是可以享受VIP待遇的，所以我们已经为您清空楼层了，这层楼其他房间都没有住人。”
“都没有住人？”
“是的，您是听到什么噪音了吗？”
呼——一阵风吹过，风声呼啸穿过楼层，发出”唔唔“悲鸣。
“是风声太吵了吗？我帮您把窗户关上吧。”小护士给褚卫把最后一处伤口包扎好，就要去关窗户。
“不用了，”褚卫猛地站起身，将外套搭在手臂上，“我要走了。”
说完，推开病房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哎！褚队长，您等等，医生说您还不能出院呢！”小护士连忙去追，可怎么也追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