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掉下个萧妹妹》春露野

21、第二十一章 你亲我 但

　　但几乎是下一秒，又有一阵气势汹汹的龙卷风袭来，不顾周围的嘈杂，强硬地将她从高台上给拽了下去。她耳朵嗡嗡的，只能听到身后人群的大笑，不抬头不要紧，一抬头……
　　就看见孟湘婉铁青着的脸。
　　女子步伐疾疾而稳健，将她领到远离人潮的一处僻静小巷里。在这附近住着的人家此刻全都大门紧闭，想来都是一家子去街上闲逛了。
　　月华绕过瓦墙，柔情似水，眷顾着二人成双的身影，也为这个夜渡上一层不寻常的暧昧意味。
　　四下无人，周遭无声，月黑风高夜，说实话，挺吓人。
　　眼前的女子渐渐放缓脚步，便松开她的手，窸窸窣窣，背对着她兀自找着些什么。萧璟之略略松了一口气，还好，看来目前情绪还算稳定。
　　不过话说回来，明明方才被轻薄的人是她，婉大小姐这么着急作甚？
　　孟湘婉从锦囊里翻出手帕，蹲下身子，顺手借用一旁居民挑的担子里水，微微沾湿，托在手心。她随即站起身，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地向萧璟之逼近。巷子原本就窄，她这么一活动，两人顿时填满了半条路。
　　萧璟之靠在墙边，顺从地乖乖递上脸。她虽看不出婉大小姐为何看不惯，也许是因为洁癖？但直觉告诉她，此时若再躲，绝非明智之举。
　　见她一副乖巧模样，孟湘婉眼底的神色果然柔和了一些，专心致志地给她擦起脸颊上嚣张的唇印。她一只手虚虚拖着萧璟之的下巴，迫使对方仰起头。
　　好歹也是有一定的身高差，总不能叫婉大小姐再蹲着不是？
　　女子就这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柔和的面部线条惯来让人难以产生敌意，加之一双潋滟的眸子，如清风过畔的声音，倒也不觉得压抑。
　　兰蕊为她上的腮红不弄不淡，却由于一侧的唇印晕染而不对称起来，仔细看当真滑稽，就像右半张脸给七尺大汉狠狠揍了一拳。
　　孟湘婉的动作十分轻柔，倒像是怕弄疼了她。女子呼出的气息与夏虫的鸣声混杂在一块儿，包裹着她整个人，炽热，怕是难以忘怀。
　　良久，萧璟之察觉面上不再有动静，便想低下脑袋。毕竟也是被硬课桌椅荼毒过的年轻人，颈椎状态实在是不容乐观。
　　可惜的是，她才试探性地垂了一星星，就猛然发现孟湘婉的手还没有撤走，微妙的气氛陡然攀升。
　　暂停导演，这场景不对！
　　“闭上眼。”
　　抱着最后一丝不可能是偶像剧剧情的希望，萧璟之“视死如归”地闭眼。一时间，竟分不清远处喧闹的人声和自己鼓噪的心跳，究竟是哪个在耳畔嗡嗡作响。
　　好近。
　　她是喜欢美女，所谓“食色性也”，却也不是能够容忍每个美女无缘无故“吧唧”一下献上香吻。因此，方才舞姬的那个吻，给她感到不仅是羞赧，还有一丝丝的不爽。
　　这才见面几分钟啊，也太没有边界感了吧！
　　女子冰冷地手轻轻覆在她的双眼上，睫毛颤动时便可轻易触到，但她此刻根本不敢动。
　　她确实没法再欺骗自己，如果对方是孟湘婉，她好像完全失了方才的排斥。
　　安心的香气再度席卷而来，是熟悉的配方，有着她的体温滋养。不同与往日的是，这次是滔天巨浪，围困住每一寸肌肤，仿佛被抛上岸的游鱼，无法呼吸。
　　——但她甘之如饴。
　　柔顺的发丝随着主人的降落调皮地扫过萧璟之的鼻尖，她没有再使劲儿让她抬起头，而是自己慢慢俯下身子，去寻找那一抹殷红。
　　兰蕊从不给她搽这般活泼的颜色。
　　第一眼看到时，孟湘婉如是想。
　　她的嘴唇很薄，也总是薄薄涂一层淡粉色，温婉，平和，符合她的形象。
　　但萧璟之的不一样，湿漉漉的，随着女子叭叭讲话时而一开一合，十分生动。
　　这是经过图像处理加工后的想法，即带有滤镜的第二眼。
　　她不敢说的是，其实除却这些，自己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想法是：
　　想亲。
　　没再多想，孟湘婉贴了上去，只是沾染了一半下唇，其余的，不敢僭越。不过樱桃乳酪很好吃，如她所想的那般，软软的，带着甜味儿。
　　这是她们的一个吻，两人都太青涩，以至于不敢有所动作。虽然这样木楞地贴着很奇怪，但浅尝辄止未尝不可，毕竟她们还会有很多的未来。
　　她们隐身于熙熙攘攘的人群之外，藏身于无人知晓的小巷之中，独自分享。
　　待到手底下的鸦羽颤动的频率渐高，孟湘婉方恋恋不舍地离开，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精心画好的口脂模糊了一角。
　　“好了，我们回家。”
　　女子的声音有些异样的低哑，还有难藏的隐约笑意。
　　哪怕在脑海里提前预演了一遍又一遍，真到要面对时，萧璟之睁开眼，仍是“被封印”的状态，憋不出一个字，像只小鸡仔样跟在心情不错的某人身后。
　　好好好，原来这个世界女子间表达善意的方法是啃嘴！
　　萧璟之扶额，萧璟之难过，萧璟之嚎啕大哭。
　　这可是她坚守了二十多年的初吻啊，就这么水灵灵的没了。
　　但一想到孟湘婉有可能与那个什么孟什么淑什么娴也……火气顿时取代了糟心。坏了，还有兰蕊和袭月呢，古代人不是有那个通房丫头的说法？
　　孟湘婉没有读心术，不知道她脑子那些乌七八糟的想法。幸亏不知道，否则得给气晕过去。
　　“湘婉，这边！”
　　头戴面纱的一个身影恍然出现在两人眼前，兴高采烈地冲她们挥手，同时还有点猫猫祟祟？
　　嘶……这声音，有些熟悉啊。
　　待两人凑得近了些，那女子方微微撩起面纱的一角，露出一张极具标志性的圆圆脸蛋。
　　“玉卿？宫内不是在设宴吗，你怎么会在此处？”
　　闻言，阮真溪佯装生气地嘟起嘴，头扭到一别去。
　　“怎么，就许你们出来玩，不容许本公……本小姐我也出来放风啊？”
　　孟湘婉无奈一笑，温言细语道：
　　“不敢，臣女哪有这个本事。”
　　这人今天心情好像很好？
　　玉卿殿下露出狐疑。

　　眼见两人热络寒暄，曾经消失很久的割裂感又从萧璟之脑海里蹦出来，她与她们之间好似有一道屏障，无论如何也融不进去。
　　人家搁那儿打情骂俏，她凑什么热闹——啊啊啊，更来火了。
　　但“坏景不长”，这一次，不再像她初到华京找工作时的焦头烂额，身旁多了一个陪伴的人。
　　“这位，可还记得？”
　　孟湘婉十分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她的小拇指，颇有些讨好的意味。这倒是把萧璟之逗乐了，平日里温婉清高的婉大小姐，竟然还有这幅模样？
　　女子到底是面上不显分毫，只是手底下暗自做着些小动作。
　　“唔……哦萧姐姐，你同我说过的。”
　　阮真溪蹦蹦跳跳地跑来牵萧璟之的手，吓得她一把将那只冰冷的爪子甩开，早恋被抓包的刺激像鬼一样阴魂不散。然被甩开的女子立刻化身冰块脸，阴暗地注视着两人亲热，弄得她莫名还有些愧疚。
　　在阮真溪萧姐姐长萧姐姐短的大篇人口调查中，盛如烟一行人早已将铺位逛完，回头来找她们。
　　孟府众人除了孟湘婉其实都不大认识阮真溪。毕竟她身为公主，又尚未成亲，于礼养在宫内，是不大经常出宫门的，不然也不至于落得交朋友天天只能靠写信。
　　几人见了阮真溪，也只当她是孟湘婉的闺中密友，没再多问。
　　“萧姐姐，你口脂怎的花了？”
　　即使天再黑，也无法阻挡孟清霜一双贼尖贼尖的小眼睛。人家找不同都没这么快，她倒好，一下子就戳中要害。
　　萧璟之真想替她把眼睛剜了，咱们送给有需要的人行不？
　　几千个荒唐的理由在她的脑海里飞速划过，很遗憾，就是找不到一个合理到足以欺骗心智年龄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的。
　　萧璟之偷偷瞄了一眼孟凌夫妇和柳姨娘，还好还好，两人忙着和孟湘婉闲谈，尚未注意到她这边的异样，还有机会糊弄过去。
　　死脑子快想啊！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诚然，盛如烟几人是没有注意到，但他们和孟湘婉聊天，阮真溪不久单下来了吗！眼见又添一员大将，火力正在逐渐向她这边转移，给人急得直冒汗。还好是夏天，这要是冬天，当真要更可疑了。
　　“霜儿，长姐给你带了糖果，看喜不喜欢？”
　　某只小馋猫成功被吸引。
　　后面又跟了一只。
　　呼……
　　萧璟之长舒一口气，用生平最感激诚挚的目光看向孟湘婉，天使，这简直就是天使！不过，她又转念一想，如果不是对方吃自己豆腐，好像也就没这茬事儿，她也不用经此一劫了？
　　呵呵，女人。
　　三日一晃而过，瑶安街恢复正常的宵禁，而孟湘婉与她之间的关系嘛……也正常得不能再正常。虽然是正如她所料，亲她不过是展示女子之间的亲昵罢了，也好也好。
　　但不知为何，萧璟之总还是有些落寞，恨自己在不该的时候料事如神。她近几日总是恹恹的，连兰蕊都有所察觉。某人却一点也不打算表示一下，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可恶，看她不加急打完主线，回家前也啃她一口！
　　现在她才发现，原来世上最心酸的事不是暗恋不得，而是让你懵懵懂懂有些心动的人放肆暧昧，完事儿还两袖清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