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掉下个萧妹妹》春露野

20、第二十章 意外 “来

　　“来，霜儿，阿嫂给你打扮。”
　　天气见暖，不知不觉已是一个月后。距离西域来的人马安扎在大内已经过去了半旬，华京内的青年男女左盼盼右盼盼，总算是盼到了瑶安街开放互市，解除宵禁的第一天。
　　华京作为都城，向来管制极严。别说是深夜幽会，就是一只耗子不慎从哪家米缸里摔了出来，也得给官兵提溜回去。
　　盛如烟吩咐侍女拿来自己的陪嫁首饰，作势就要往孟清霜头上戴，吓得小姑娘连忙闪开。
　　“等等烟姐姐，这可使不得！要是给兄长看见了，定要说我不知礼数的……”
　　拿着钗环的人却没有半点放过她的意思，照旧稳稳当当地将其插进孟清霜的发髻，浅浅笑道：
　　“我们霜儿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就该带这些。那些个金银，放在妆奁中终归是个死物，不如放在霜儿头上，那才叫好看呢。”
　　见孟清霜还想说些什么，盛如烟便拉着她到铜镜前，指着镜中人。
　　“安心~有这么可爱的妹妹，我疼惜还不及呢。官人若是不满，叫我去对付他。”
　　萧璟之靠着墙静静旁观着，心中不由感慨：女孩子就是美好啊！
　　“我好了，让兰蕊来给你梳妆。”
　　孟湘婉见她没有行动，蹙眉上前，推着萧璟之坐下，又俯下腰，胳膊穿过她的臂弯将柜子上的荷包取走。
　　化妆？我吗？
　　自打穿越过来，萧璟之一直都是素面朝天的状态，除却那次春日宴破例一会。不过她天生底子好，即使是在孟湘婉身边也从未产生过容貌焦虑。
　　但中国人有句古话说得好：既来之则安之。
　　于是这便成为她闭眼上，心安理得地享受兰蕊姑娘带来的优质服务的理由。
　　“萧医师生的肤白貌美，略施粉黛即可，医师看看，不知可还满意？”
　　萧璟之瞧着铜镜的自己，突然萌生出举荐兰蕊改行做美妆博主的愿望。这手法，这技术，跟她自己捯饬的相比，简直算得上是降维打击，啧啧，简直厉害！
　　这个世界虽然也是铜镜，但镜子中的影像却格外得清晰，几乎要与现代的镜子无差了，让萧璟之得以十分清楚地看见自己的每一个毛孔。
　　“好了？……”
　　本意是担心兰蕊不适应在别人脸上动手，但现在看来，她的顾虑简直是多余。孟湘婉走近两步，注视着乖乖坐在木凳上的萧璟之，不自觉伸出一只手。
　　靠近，再靠近，粉嘟嘟的，好想捏一把。
　　孟湘婉的妆面万年不变，永远是清新淡雅那一挂，这也与她的身份相匹配。可兰蕊难得找到用武之地，就“自我发挥”了一点点，突出女子的五官，让她整个人都是粉嫩嫩的。
　　但孟大小姐多年刻在DNA里的教养出手了，为她量身定做一款及时刹车键，迫使那只手最后也只是搭在萧璟之的发顶，轻轻拍了一下。
　　“头发有些乱，再重新梳一下吧。”
　　啊不是……萧医师头发乱，好像小姐您揉的吧？！
　　想着每个月的月银和孟湘婉无敌大方的赏赐，兰蕊一咬牙，忍了。
　　不过也多亏孟湘婉这款超级加倍刹车键，萧璟之才能没让自己的“心脏病”复发，刚才她可是实打实的看见了，那女人就是想捏自己的脸！
　　她默默记下一笔，直女撩姬，天打雷劈！
　　瑶安街上，灯火绵延，恍如白日，四处可见留着络腮胡，说着一嘴不怎么流利的汉话的西域商人。虽说如此，但他们的东西向来是顶好的。
　　孟府一行人没带什么家仆，几个人晃晃悠悠出了家门，只留着孟庆世夫妻二人在家。他们上了年纪，看惯了这些繁花似锦，乐得躺着不去给小辈们添乱。柳姨娘倒是难得跟了出来，陪着孟清霜撒欢儿。
　　“欸，霜儿，我们往这走，前边有布偶摊。”
　　孟清霜不知不觉被盛如烟牵着鼻子向另一头走去，直至身后孟湘婉二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人海之中，再不见踪迹。
　　“可是烟姐姐，长姐她们……”
　　“好啦，霜儿乖，我们不去打扰她们哦~”
　　孟凌无奈扶额，默默跟在妻妹身后。
　　“等一下，我们好像和他们走散了？”
　　虽然很不愿意打扰正在精心挑选的婉大小姐，但萧璟之不得不提醒她这个残酷的事实。没想到，对方头都不抬，继续聚精会神地欣赏着对面胡商手里的簪子。
　　“那边是布偶摊的方向，定是嫂嫂带她去买礼物了，不必担心。你看看，这个怎么样？”
　　孟湘婉从胡商手中接过簪子，在她头上比划了一下，递给萧璟之。
　　嗯……是上好的玉，温润熨帖，灵光光的很。
　　“确实不错，好货！”
　　女子却轻挑眉，似是不满意她的回答，弄得她都有点紧张，直接梦回上课被老师点名回答不上来的场景。
　　“我是说，你喜不喜欢？”
　　原来是想送给她。
　　可是无功不受禄，况且这簪子一看就价值不菲，她就是在这个世界打一辈子工恐怕也还不起这个人情。
　　“还……行吧。”
　　撒谎。她明明看见了，她捧着那簪子颠过来倒过去看了许久，分明就是爱不释手。难不成，是怕欠她人情？
　　萧璟之心虚地刮了刮脸，总觉得自己又被看透了，努力用余光去瞥，所幸看到不远处缓慢行驶的花车队伍，试图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难得出来一趟，看这些俗物做什么，那边有花车游行，走？”
　　向摊主道过谢，孟湘婉任由萧璟之拉着自己离开了星罗棋布的摊位，看似不在意，实则……给袭月使了个眼色。
　　随后，袭月便奉婉大小姐懿旨，屁颠屁颠地跑到胡商的摊位前，霸气地一解荷包，白花花的银锭瞬间闪瞎了在场所有人的脸。摊主自是不必说，立马推销起来，就连旁的行人也艳羡不已。
　　“这个，钗子，一对，鸳鸯色，要不？”
　　犹豫了0.01毫秒，袭月坚守为小姐分忧的处事原则，毫不客气地连带方才那只钗子的孪生姐妹也一并收入囊中。
　　有我办事，请小姐放心！
　　来自异域的鼓声与驼铃声不绝于耳，近乎呛鼻的浓重脂粉香水味也是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尽管略有不适，许多华京中的市民还是强忍着，抢着凑近一点，只为一睹西域舞娘的曼妙身姿。
　　“咦，你看看，穿这么点就出来抛头露脸，成何体统！”
　　“那咋了，你不是还看？”
　　男子被好友怼的哑口无言，选择闭麦。
　　随着领队的魁梧男子一声吆喝，花车减缓速度，最终恰恰好停在萧璟之二人正面前。台上的舞姬伴着胡琴声响起揭去了面纱，露出一张张妖冶绝伦的面庞。媚眼如丝，勾人心魄。
　　花苞似的队形粲然绽放，身处花蕊中心处的领舞精彩亮相，引起赞叹声一片。纵使是在一大群漂亮姑娘的簇拥下，她也是如众星捧月一般的存在。
　　“哇……”
　　虽然萧璟之就读的也算是国内一顶一的大学，基本上是随处可见金发碧眼的留学生。但这么多外国美女扎堆出现，还一边跳舞一边冲她抛媚眼的好事当真没经历过。
　　相比之下，孟湘婉就显得平静许多。华京中不乏有富商有豢养舞姬的癖好，从异域花大价钱收购来的也是不少，宫宴上家宴上见的多了，便自然而然习以为常。
　　与其盯着台上花枝招展的舞姬看，还不如趁此机会明目张胆地看萧璟之。女子被柔柔的月色包裹着，难得卸下平日里的防备，像是露出肚皮的野猫。
　　正当众人都被台上的美色所吸引，音浪愈涨愈高，渐渐迎来高峰。花车上以防意外推搡的围栏不知何时被人放下，像妖精样的女子蜂拥而下，来到人群之中舞蹈。
　　今夜，多少书生被勾得丢了魂？
　　有粗鄙流氓之徒不要脸地去扯人家姑娘的衣裳，却被十分轻盈灵巧地躲过。她们是蝴蝶，飞入万花丛，又片叶不沾身，敏捷得惊人。
　　“来~姑娘，与奴家共舞一曲吧……”
　　领舞的女子不知闪现到了萧璟之眼前，笑眼盈盈，轻佻地向她脸颊吹了一口气，蛊惑的声音仿佛随时可以引人堕入欲望的深渊。
　　“谢过姑娘好意，不过还是算……”
　　萧璟之本能地向后连撤好几步，甚至都要向后摔去，而那女子的手只是轻轻一勾，一股巧劲儿便带着她整个人向花车上的舞台走去。
　　见状，孟湘婉暗道不好，伸手试图阻止两人远去，却被舞姬挤来的人流阻隔，被迫停手。
　　舞姬温柔地牵住她的手，行至台中央，零零散散的姑娘们也陆续跑回来。台下人见舞姬拐了个本地女子上台，纷纷吹着口哨起哄。
　　为首的舞娘举起双手鼓掌两声，熟悉的音乐就如同有灵性的蛇再次响起。
　　瑶安街都在沸腾，众人载歌载舞，嬉笑打闹。然而，只有二人，一个面露恐慌还要装着配合，一个都快捏碎拳头还不自知。
　　一曲终了。
　　五彩斑斓的舞衣合拢成花骨朵形状，将舞姬与萧璟之围困在中央，受万人瞩目。
　　“啾~”
　　这个吻来得太过干脆利落就像龙卷风，只有脸颊上尚存的温度与湿润感，以及那鲜红的唇印，在昭示着发生了什么。
　　萧璟之宕机了，十分彻底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