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掉下个萧妹妹》春露野

18、第十八章 交稿 “

　　“倒也不必这么着急。”
　　女子常年冰冷的双手轻轻覆在她的腰上，冻得人一激灵。头顶却传来温热的呼吸，以及略带调笑的话语。
　　萧璟之瞬间位移，借袭月挡住自己，缩成一只乌龟。
　　她怀疑对方揩自己油！但她再抬头望望那张摇曳在面纱后，纯真无邪清纯恬静如高岭之花的脸，选择打消龌龊的念头。
　　人家能是这种人吗，一时情急而已，你还矫情上了。
　　“那小姐……现在出发吗？”
　　袭月夹在两人中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得小心翼翼地出声询问。
　　“嗯。”
　　仙子不食人间烟火，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径自飘到马车上。女子掀开车帘望向袭月二人，一道颇具威慑力的目光随之投来。片刻后，某位大医师才磨磨蹭蹭地爬上来。
　　二人相顾无言，都默契地选择了闭眼。
　　马车晃晃悠悠行至一处僻静小巷停下，毕竟孟府的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太招摇，若是直直闯到流觞阁门口，岂不是要闹得人尽皆知。
　　孟湘婉率先跳下马车，动作利索地简直像是冒牌货。萧璟之尾随在她身后，蹑手蹑脚的，显得偷感很重。
　　“欢迎二位光顾流觞阁，请问是要买书还是投稿？”
　　面对迎宾人员专业的笑脸，孟湘婉不语，只是从袖中掏出一块小巧精致的令牌。那令牌上面雕着“流觞阁”的三个烫金大字，通体乌黑，又不是金属之类，竟一时看不出是用什么做的。
　　男子接过令牌，眯眯眼顿时睁开了些，毕恭毕敬地送还给孟湘婉，引着二人来到四楼。
　　“抱歉贵客，我的权限就到这儿，还有一层请二位自行移步。”
　　萧璟之打量着这栋五层建筑，感觉自己是在拍什么谍战悬疑片。交个稿而已，搞得神秘兮兮的不说，还弄出什么权限，这小地方还能是什么机密库不成？
　　“流觞阁是我朝文枢，分部遍布天下，消息最为灵通。别看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它若是在华京报刊上给哪位大人参上一笔，不过午时，官家便可摘了他的乌纱帽。”
　　“你我现在身处顶楼，也是流觞阁阁主专门用来会客的地方。”
　　孟湘婉摘下斗笠，又理了理衣衫，回眸道。
　　等下，一股高知感扑面而来是怎么回事。
　　“我不过一届乡野莽夫，自是不懂得这些的。”
　　萧璟之打着哈哈，顺势也摘下斗笠。
　　闻言，女子抿抿唇，别过头去，有节奏地在门上缓缓扣上三声。等了良久，里面却无任何反应。萧璟之微微挑眉，走至孟湘婉身后一步远的地方道：
　　“我们会不会走错了？”
　　话音未落，原本紧闭的门扉“刷”的一下被双骨节分明的手拉开，一阵劲风扑面而来，刮得人脸生疼。
　　萧璟之下意识就要炸毛，可还没等她一句“喂”骂完，又是一个茶盏迎面飞来。她刚头一偏躲过，就听得“咔嚓”一声。不用回头看就知道，又是一个价值连城的东西在身后摔得粉碎。
　　“楚云妃，见过颜阁主。”
　　跪坐在屋正中的女子约莫二十八九的年纪，虽被一半面具掩去了容颜，但不难看出昔日风采，哪怕今日，也是美人。不过，她似乎并没有半分起身的意思，心安理得地受着孟湘婉的礼，一边还优哉游哉地继续品茗。
　　不是，她怎么在这儿？那刚才那门是谁开的？这个，那个……
　　小狐狸和老狐狸自顾自演着戏，全然没注意到一旁大脑原地宕机的萧璟之。
　　“楚云妃，今日前来给阁主送这个月的书稿。”
　　终于，还是等到了阁主大人沉不住气。
　　颜灏词撑着茶几缓缓起身，笑里藏刀，向二人逼近，活脱脱一个笑面虎。然后……女子轻轻松松将她们提溜进屋，又狠狠关上门。
　　“孟湘婉！你给老娘睁大眼睛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了！还交稿，我呸，你这叫误期知道吗，啊？整整两个月了，音信全无，马上全华京就要传楚云妃嗝屁了你信不信？！”
　　“还有，我早早立下的规矩，不容许擅自带外人来顶楼！你当老娘我的话是耳旁风还是怎么的？”
　　颜灏词不带喘气儿地输出完，气得拎起茶壶直接对嘴一通猛灌，十分豪放地一抹嘴。
　　萧璟之呆愣在原地，她穿越过来也有好些时日了，却从未见过如此剽悍的女子。要知道，全华京，无论是女孩儿还是妇人，都是一水儿的大家闺秀小家碧玉的模样。
　　如果真要论起来，可能也就孟清霜稍微聒噪点。而现在眼前这幅景象，这凶悍的战斗力着实给她吓了一大跳。
　　她咽下本不存在的口水，转头去瞅孟湘婉。果然，咱们大小姐好一个不卑不亢！……加小白兔。
　　“这次的稿费我可以不要，再者，此人是我特意寻来给阁主治伤的医师。萧医师医术精湛，想来必能妙手回春。”
　　等一下，她可没说自己一定行啊！
　　闻言，颜灏词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十分惨烈地笑了笑，又是一巴掌拍在茶几上。
　　“老娘稀罕的是你那点稿费吗，这要是搁平时，随便谁扔瑶安街上我看都不看一眼。我担心是流觞阁的名声和业绩！气死我了，哎呦……”
　　孟湘婉似是真的听了进去，微微皱眉，暗自考量着说辞。
　　“近日家中事务繁多，是耽搁了，我保证，今后绝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事务繁多？哼，我看啊，你是金屋藏娇，掉进温柔乡出不来了吧！”
　　女人眼波流转，主观情绪极重地半嗔半怪睨了萧璟之一眼，好像她是什么狐狸精似的。被瞪的当事人不知如何是好，她明明是吃瓜群众，怎么战火就烧到自己眼前来了？
　　不过，她俩都是女子，这位阁主的用词是什么回事？
　　“灏姨，您就别逗她了。”
　　孟湘婉轻咳一声，打断颜灏词，又讨巧卖乖地换了个称呼，语气中隐约有点撒娇的意味。
　　咦~婉大小姐怕不是鬼上身了。
　　但大凡有意了解颜阁主的人都知道，这位才女啊，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吃软不吃硬。果真，孟湘婉一套柔术操作下来，女人便渐渐歇了火。
　　“得得得，下不为例！”
　　孟湘婉会心一笑，又哄着女人坐下，梅开二度。
　　“那……您把面具摘了？”
　　此话一出，似乎是刺痛到颜灏词的逆鳞。女子的脸色说暗就暗，不是方才的嬉笑打闹，而是如同暴风雨来临前般的阴沉。
　　这下是真的要动真格的了。
　　“你认真的？”
　　“没错。”
　　孟湘婉也正色，偷偷在茶几底下用手去拉萧璟之的衣袖，微微扯起褶皱。
　　“好，看在楚云妃的面子上，我给你一次机会。但是，若是治不好，你这位小朋友……”
　　颜灏词慢悠悠地拾起茶几上摆着用来削水果的小刀，对着自己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神色也变得狠厉起来。末了，又补充了一句：
　　“流觞阁的规矩，你知道的。”
　　不是，玩这么大吗？！
　　萧璟之瞳孔地震，下意识往后倒退一步，惊恐地向身旁的女子发出求助信号。没成想，女子却是毫不领情，一把将她撑了回去，迫使她直面那寒森森的刀刃。
　　“心结不解，余生难度。”
　　孟湘婉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吐出八个字，冷漠得仿佛她于自己未曾相识一般，就这么把她供了出去。
　　颜灏词不语，甩手用小刀割断了细绳，遮掩着半边面庞的面具瞬间落下。
　　被火烧焦后烫伤的皮肤霎时露了出来，拧巴纠结一块儿，像是藤蔓，几乎看不出五官。更别提颜色还不均匀，几条紫黑色的暗纹潜伏在皮肤之下，宛若伺机而动的毒蛇。
　　尽管萧璟之提前在心里做好了准备，但见此情景，仍是没忍住到抽一口冷气。救命，再看下去，她密恐都要犯了。
　　一旁的孟湘婉倒是冷静如常，仅仅短暂地皱了下眉头，接着就退到一侧，让出颜灏词身边的坐席。
　　“害怕吗？”
　　女人不以为意，无谓地冷笑，作势就要重新戴上面具。
　　“等等！”
　　萧璟之一个箭步迈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颜灏词的小臂，控制着缓缓放了下来，坐到她身旁。
　　小命要紧，小命要紧。她默念着，权当给自己加油打气。
　　再次睁开眼，萧璟之便恢复了专业医师该有的素养，细致地观察起那一道道伤痕。很显然，那几条暗纹根本无法忽视，诡谲而奇特。
　　“阁下不是简单的烧伤，怕是有心人提前淬好了毒。”
　　她揉了揉疲惫的双眼，从药包中翻找出消毒的工具，准备对准伤口下手。
　　“能治好吗？”
　　颜灏词终于正眼瞧了她一眼，只是话中多了几分难得的畏缩和逃避，以及……忐忑。谁曾想，天不怕地不怕的颜阁主也会有这种时候。
　　“年头有些长，要困难点。”
　　萧璟之尽量放轻动作，但皮肤上传来的灼烧感还是令女人不适地挣扎了下。一番捯饬过后，颜灏词的脸却明显比先前还要肿上许多，甚至莫名泛起星星点点的红疹子。
　　孟湘婉见状，不禁担忧地近前两步，却被萧璟之伸出来的手给拦住。
　　“你别瞎掺和，我马上要把毒素引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