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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觉醒时刻 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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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湘婉闻声而动,抬起头,下意识向萧璟之看去。又像突然间想起了什么,偏头像孟清霜温婉地笑笑。
“淑娴姐姐琴技超然,霜儿,还不好好请教请教。”
孟清霜闻言,瞬间眼睛都亮了几个度,整个人都在散发着“好学之光”,就差把孟淑娴连人拖走了。见状,孟淑娴只得先放弃找机会“谈心”的打算,应付起另一位小魔王。
三言两语就把场面制得服服帖帖,孟湘婉,你可真是好样的。
萧璟之偷偷在女子背后给她竖了个大拇哥,待其回头,又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不过不得不佩服,在婉大小姐的各种花言巧语轮番轰炸下,自孟冷进考场直至放榜那一日,孟淑娴都没能找到机会和她独处。
不出意外的是,孟冷考中了,还被太傅看中,招了赘做自家女婿。
出乎意料的是,太傅还有一个儿子,当日在放榜时看上了孟淑娴,上门提亲。
喜上加喜,这回可真是“双喜临门”了。
“恭喜淑娴姐姐,觅得好郎君。”
照例,自家姊妹说亲成了,身为娘家人,自然是要恭贺一番的,少不了要去喝喜酒。但知道内情的,都不愿过多啰嗦,虽然只有她们两人,虽然还有一位是正主。
即使萧璟之出于私心,见到两人过多接触就莫名小烦躁,也不愿看到此般人人不如意的结局。她甚至,还萌生过劝孟湘婉不要再在她面前露面的想法,不过不久就被打消了。
这样去说,总觉得过于小心眼了些。
“谢过……婉儿妹妹。”
孟淑娴的双眼很肿很肿,一看就是躲起来哭了不知多久又晚上熬夜的结果。女子不语许久,只是痴痴地望着她们二人,嘴角难得有了一丝笑意。
“真好。”
“淑娴姐姐?”
萧璟之被她看得后背发毛,汗毛几乎要倒竖起来,幸亏孟湘婉轻唤她一声,女子眼神这才清明过来。
孟淑娴由侍女搀扶着缓缓起身,定定地凝视着孟湘婉,努力地绽放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认真道:“婉儿,我想同你单独谈谈,可以吗?”
孟湘婉一顿,显然是没想到都已经走到现在的地步,她还会提出这般要求,当下也有些诧异。思忱片刻,女子还是应了下来。
“你在这里稍微等一会儿,我去去就回。”
萧璟之见她还特意叮嘱一番,不仅觉着有亿点好笑,她又不会跑路,怕什么?虽说别别扭扭的,但心里终归是暖暖的,却也酸酸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屏风后的内室,此处不似温心庭的素雅,许多明艳的色彩正是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会喜欢的,斑斓梦幻,就好似一场梦。
孟淑娴站定,却并没有转过身,无厘头地来了一句:
“婉儿可是喜欢那位萧医师?”
一个心底的秘密,被暗恋自己的人戳破,是什么感受?
孟湘婉微微拧起眉头,似是对这略显越界的话有几分不悦,但还是选择说了实话:
“是,又如何?”
女子闻言顿了顿,听出她语气中的烦躁,将眼眶中正在打转的泪珠给憋了回去,长舒一口气,尽量让自己显得像个没事人一样。
“你别误会,同是被世界所不理解的人,我又怎么会以这为利刃去戳你的伤口,只是想确认一下罢了。否则……我也不会甘心啊。”
她已是末路之鸟,若婉儿能够代替自己得到幸福也是很好。只是她内心总还是有一点微小的声音一直在叫嚣,万一她感觉错了呢,万一婉儿其实对她也是有意的呢?
这回轮到孟湘婉一时语塞,她突然懊悔起方才自己的态度不太友善。虽说对方的喜欢给她带来过困扰,但她马上就要成亲了,困在那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宅大院,一眼便可以望到头的地方,她怎么还可以这样说话?
“对不起,我……”
“无事,我现在只希望,我们婉儿可以和她喜欢的人长长久久,岁岁年年,不要步姐姐的后尘。伯父伯母乃是京中贵人,犯不着与哪家攀亲,你若是不想嫁,就一辈子也别嫁。这是姐姐最后的愿望,婉儿答应姐姐,可好?”
女子缓缓说着,似是将心中的流年往事慢慢倾泄了出来,说着说着,却也有了哽咽之声。
不知为何,孟湘婉的思绪在她的话语声中被牵引回了三年的建陵——那是她与孟淑娴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那年,祖母去世,父亲携妻子儿女回家奔丧。建陵老家的孟府上下尽数被白色丝绸包裹,所见所闻之处无一不是泪眼朦胧,亦或是嚎啕大哭。
自她记事以来,十几年了,那是孟氏族人聚集得最全的一次。因为祖母是祖辈最后一位老人,此后便是长房为尊。
摔瓦起灵声中,她抬起头,就这么直直撞进孟淑娴眼中。
再后来,便是年龄相仿的两人时不时玩在一处。那时的她刚刚认识到自己的“特殊”不久,知晓这是不能同家中人讲的事,就偷偷讲给了孟淑娴听。
没成想,女子竟表示与她相同,还疾言厉色地纠正起她的错误,说这不是一种病,这只是……
但后面,女子也说不下去了。她知道她在想什么,是在想有多么悲哀,多么无措。
她只在建陵呆了几个月,等到孟庆世料理完后事后就又回到华京,自此再未通过音讯。平心而论,分别之时她多少是有些不舍的,毕竟孟淑娴是除了阮真溪以外唯一一个同她说得上话的。
但二者又有本质上的差别——阮真溪是可以闲聊家常,倾吐苦水的闺中密友;而孟淑娴却多扮演姐姐的角色,给予她勇气与信心。
孟淑娴兴许可以算是她在这条路上的一个人生导师,但她同时也清楚地明白,她绝不是她喜欢的人,所以面对这一份沉甸甸的喜欢不知该如何拒绝。
她喜欢的人,有着一双凤眼,眉目多情不滥情,有着不该有的稚嫩,勇敢而温暖。有着一身炸药炉的好本领,调制的药能苦死个人。
她有太多太多的好,她根本数不清。
“婉儿谨听淑娴姐姐教诲。”
孟湘婉沉静开口,冲女子的背影行了一礼。
“快去找她吧,别让人等急了。”
“嗯。”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渐远,女子单薄的身影终于撑不住,像浮萍,轻飘飘滑落。
孟淑娴啊孟淑娴,你可真有本事,亲手将人推走了。但现在的你,又有什么资格站在她身边呢?
“聊完了?”
萧璟之默默观察着她的脸色,企图看出些什么苟苟且且。她打赌自己没有抱着什么坏心思,只是想要知道两人到底聊了些什么,却察觉不出半分不寻常之处。
“明日,我要去流觞阁交稿,你同我一块儿?”
孟湘婉突然凑了过来,同她咬耳朵,连同身上的淡淡香气也偷偷飘了过来。柔顺的发丝挠过脸颊,有一点痒,呼出的温热气息更甚,像是在一步步攻陷城池。
萧璟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赶忙后退一步,下意识不自然地捻了捻耳垂。
“婉小姐既然说了,我自然是要跟着的。”
孟湘婉将她的窘态尽收眼底,混杂着不易察觉的笑意,不再去逗“红烧兔头”,端着下巴道:
“那好,记得把你吃饭的家伙事儿也顺道带上。”
家伙事儿?我这也是接上外包业务了?
萧璟之狐疑的眼神默默地飘了过去,内心哀嚎“得加钱”,却又怂怂地默默嘟嘴。
原来也不是想找她陪着嘛,只是有求于人罢了。
次日,萧璟之观赏着一排整整齐齐码好的斗笠,脸上颜色那叫个五彩缤纷。
兰蕊传话说大小姐让她选一顶自己喜欢的戴上,但她琢磨了这么久,愣是没看出来这几顶白不拉几的东西到底有什么区别。
“兰姐姐……这些,有什么区别吗?”
兰蕊秉持着职业道德,克制住嘴角上扬的冲动,十分敬业地依次介绍起来。
明明库房里有那么多不同花样的面纱和斗笠,但小姐既然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萧姑娘,这一顶是绣有雪莲花样的,这一顶是江南丝织送来的,用了云锦做后檐,这一顶……”
萧璟之见她还真一个一个展示,连忙拿起离手边最近的那个,强制打断施法。
“有劳兰姐姐了,我拿这个就好!”
说罢,飞也似地冲出偏房,人在前面飞,声音在后面追。
但事实证明,从小看到大的“禁止奔跑”标语并不是摆设,比如现在。
萧璟之刚刚冲出去,迎面就碰上也正好更衣完从屋内走出的孟湘婉。像小旋风一般狂野的女子卷来一道风,堪堪掀起仙女的面纱,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卡姿兰大眼,温温柔柔地看过来。
“小旋风”呼吸一滞,连刹车也迟了一步,下一秒便与香风撞了个满怀。
孟湘婉身子骨弱,向后退了两步方才停住,身旁的袭月见状,倒抽一口冷气,作势要去接人。
还好还好,没有摔到她家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