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掉下个萧妹妹》春露野

16、第十六章 凤求凰 不

　　不知为何，见她这副模样，孟湘婉竟觉得有点可爱，嘴角不自觉地浅浅拎起一点弧度，眸中潋滟更盛。
　　萧璟之自动忽略了孟清霜略带震惊的下巴，此刻真想狠狠抽自己一个耳光。
　　萧璟之啊萧璟之，你可真是拉圈的败类，竟然的直女的注视下动摇了。果然，应该早点去看中医的，说不定就调理好了呢？
　　没敢再去看那一身素白似神仙妃子下凡般的女子，萧璟之小心翼翼地腾挪倒腾，将自己调了个方向，用期待之色看向孟清霜。
　　没成想，小姑娘那是一点情不领，又自顾自地黏上孟湘婉。
　　“长姐，我听千雪说，淑娴姐姐也要一同过来。春闱七七八八麻烦人的事情多，到时候她兴许能在府上住上一阵子。说起来，上一次相见，已经是三年前了，我还记得……唔！”
　　听着孟清霜絮絮叨叨地像个小老太婆一样回忆往昔，在听到那个名字时，孟湘婉还是有一刻的走神，拿起一块糕点就往那张关不上的小嘴里塞。
　　“多吃点，少说话。”
　　孟清霜只得“呜呜呜”的发表自己的不满，撑着腮帮子将糕点咽下，撅着嘴画圈圈。
　　小麻雀走后，萧璟之方微微抬起眼，见炕上的人虽拿书卷挡着脸，神思却难得不知飞到九霄云外的几重境去，不禁联想起高中时早晨第一堂课的情形。那时年少的她，也是这么挡老师的。
　　“婉小姐，新药方写好了，我去屋里拿药炉试试，先退下了。”
　　“嗯。”
　　孟湘婉心不在焉地蚊子哼哼一句，秀眉微蹙，不知在琢磨些什么。
　　萧璟之按下心中疑惑，她还很少见有什么事能让婉大小姐困扰的。毕竟，就连当初裴乾那个贱货找上门来的时候，人都坐怀不乱，今儿个还能因为一点小事自乱阵脚不成？
　　“淑娴……”
　　她兀自默念一遍方才孟清霜所提及的那个名字，方察觉女子的不对劲就是从那时开始的。专属于事业批的直觉告诉她，下一个剧情突破点就要登场。
　　“淑娴见过伯父伯母，伯父伯母乐亲敬安，今日携家弟前来叨扰，恐多有不便，还望海涵。”
　　好端庄的一个美人坯子。
　　萧璟之“尾随”在孟湘婉身后，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一双眼睛紧紧吸在孟淑娴身上，观察半晌得出一个还算中肯的结论。
　　论样貌，眼前女子定是不能和孟湘婉相比的，要是自大些，恐怕跟她站在一处也要逊色些。但有一种美，叫作耐看，叫作长辈觉得美。
　　只见白凤宁夫妻二人一见到她，便一个劲儿地拉着女子的手嘘寒问暖，慈爱的神情都快要溢出来了。平心而论，比看到孟湘婉时更加亲切。
　　孟淑娴的手才真真是小说中描写的那般，大家闺秀水葱样的双手。不像她有烧药炉子留下来的粗糙，也不似孟湘婉因常年握毛笔而生出薄薄的茧。素腕轻挑，仿佛能把人的魂魄尽数勾走。
　　待见过一众长辈与堂嫂，孟淑娴这才转向萧璟之二人这边。姿态间，可谓是袅袅婷婷，步步生花。原本沉稳大气的女子却在看向孟湘婉时喉头一哽，与那古井无波的眸子对视间，不觉从心底泛上些水光来。
　　“三年未见……不知婉儿近来可好？”
　　纵使眼前人满怀深情，孟湘婉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不为所动，仅仅得体而有分寸地恭敬回礼，仿佛两人只是萍水相逢而已。
　　“有劳淑娴姐姐挂念，婉儿向来安好。”
　　注意到对方身后还直挺挺站着个人，竟不是兰蕊，孟淑娴酝酿片刻，再次开口道：
　　“不知这位姑娘是……？”
　　听孟淑娴打听起萧璟之，孟湘婉的脸色方才有一丝动容，赶在她回答前抢先接下话茬。
　　“这位是萧璟之，妹妹的医师。”
　　“啊，原始如此。”
　　闻言，孟淑娴吐出一口气，墨色的眼底一片兵荒马乱，她捏着自己的手指，似是不知该再说些什么。
　　猫腻！这俩人绝对有问题！
　　这种阴湿忸怩的极限拉扯感，若是萧璟之就这么轻易忘了，那还真对不起她那两位舍友分分合合那几年。
　　不过，这给人一种不清不楚的氛围感貌似只是由孟淑娴一人单方面营造的。反观婉大小姐，优雅文静的很，也不见有什么眉目传情的趋向。
　　唉，爱错人了啊姐姐~
　　萧璟之同情完她，自己心中却也生出丝丝缕缕的失落与庆幸，像是一根根柔韧的细丝，将她的心脏死死包裹住。
　　漂亮姐姐嘛，只是觉得喜欢男人太可惜了。这很正常的，对吧？
　　萧璟之兀自在心中给自己找着说辞，全然没注意到孟湘婉早已客客气气地将人推给了白凤宁带去住处，眉头又紧皱成一团。
　　她很困扰？也对，这事放在古代这种封建社会很少有人会接受吧，哪怕在现代也是。
　　哪怕人人嘴上说着尊重理解祝福，实则真正看到了自己身边出现所谓“通讯录”时还是避之而不及，犹如兔子躲狐狸。
　　孟湘婉刚刚舒缓好心情，算计着往后这些个日子怎么过，就见萧璟之向她投来忿忿的神情，连带着头顶上的乌云也飘过来了。
　　她这是……在生气？
　　完全没有意识到女子丰富的心里戏，孟湘婉愉悦地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自己的手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般迈近一步，好以整暇地偷偷观察着女子。
　　“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见萧璟之摇头，她又跟上一句，
　　“淑娴姐姐她们远道而来，父亲打算今晚一家人一起聚一聚，少不得饮酒，可能会有点晚。”
　　女子温婉的声音缓缓流过，似乎足以安抚好每一个毛毛躁躁的灵魂。要是仔细回味一番，还能品出星星安慰与调笑的意味。
　　不过此时的萧璟之没那个功夫思考，也没纠结什么诸如“一家人”一类的字眼。
　　结束完批斗大会，她的正经主线剧情可还是要推的，这个世界毕竟不是她的容身之所，只是奇幻人生旅途中的一处歇脚地罢了。
　　她也不想同这些人扯上太多的瓜葛，见义勇为可以，救死扶伤也可以。但情意易结，情丝难断，这点穿越人的基本素质还是要有。
　　“谨听婉小姐吩咐。”
　　萧璟之毕恭毕敬地行了礼就跑，留孟湘婉一人愣在原地，不知是该笑还是该气恼。她很久没有这么多多余的情感，除却付诸在文字上的，萧璟之给她带来的体验无不可谓是新奇。
　　不过最终，她面上还是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只是目送女子的身影离开。
　　如果让时间倒流回前一天晚上，萧璟之打死也不会答应醉鬼孟湘婉的话，陪她去陪孟淑娴。
　　虽说事情的起因起源于白凤宁一句，“婉儿，这些日子好好陪陪你淑娴姐姐，好不好？”但这人把自己拉来前也没说是要当电灯泡啊？！
　　如果再推的近一点，她会在孟清霜提出“难得见到娴姐姐，姐姐给霜儿弹一曲可好？霜儿都已经许久未听到了~”的无礼请求时一把捂住她的嘴。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于是，孟淑娴“盛情难却”，不顾孟湘婉的皱眉，唤来侍女捧来一架古琴。视若珍宝似的，郑重地放在跟前。
　　孟湘婉不是没有试图通过“我还有事”之类的借口来逃避，但都被孟清霜那个小丫头拦下了。小姑娘还乐呵呵的，全不知恐怕以后她长姐可不会对她那么好了。
　　“此曲名为，《凤求凰》。”
　　一字一顿，仿佛是揉碎了之后再吐出的，不知被一张朱唇给酝酿了多久。也许是一盏茶，一炷香，也许是三年的光阴。
　　女子的眼中的情愫复杂，有柔情蜜意，但更多的是难以察觉的无奈。
　　孟清霜还小，看不出几人间的暗流涌动，难道她萧璟之也半分觉察不到吗，当她傻子呢！
　　萧璟之默默按下心中的不爽，快要感谢死婉大小姐了。多亏她给她安排个这么好的位置，跟她一起正对着孟淑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给她表白呢。
　　《凤求凰》吗？可我身边坐着的是……这样一来，不倒像我和她成拜堂的了？
　　回忆起孟凌成亲时满堂艳红，觥筹交错的情形，孟湘婉霎时回过神来。后知后觉地，她生平难得体味到羞涩之情，后脖颈也蔓延上绯色。
　　好啊，你还害羞上了！
　　萧璟之本想借着调整姿势缓解一下尴尬难耐的气氛，舒舒服服地向后一躺。不成想却又看到些不该看的，瞬间懊悔地闭上眼，认命一般挤出假笑。
　　尽管气氛尴尬，但不得不说，孟淑娴不愧是名师出身。无论是韵律还是起伏都处理得恰到好处，老练得不像是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水准。
　　就像是在百万录音室里一样。
　　一曲结束，她第一个带头鼓掌。弹者有意，听者无情，总结一下是，各自心怀鬼胎。
　　“好！娴……孟姑娘不愧是建陵第一才女！”
　　没看到心中所思之人起身，孟淑娴面上难掩失落，仍保持着风度，冲萧璟之回敬一个商业化微笑。
　　两位演员在这敬业地演着戏，可主角却迟迟不动身。
　　“婉儿？”
　　“婉小姐？”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萧璟之突然又想扇自己巴掌了。
　　死嘴，别瞎乱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