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半路抢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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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闷热的房间一下子跑到风里，江媛有些阴郁的心情霎时变得明亮了。
但她还是不习惯跟人有肢体接触，尤其是跟不熟的人。于是她将手甩开了。
汤坤停下脚步，神情冷淡地看着她。
“你这身穿搭很帅气。”江媛皮笑肉不笑地倒退着走了两步。
汤坤左手揣进西装裤兜。
江媛歪侧着身子，像个招财猫一样右手很小范围地上下开合，“再见。”
汤坤右手拇指翘着往后一指，“我现在要进去告诉他们你有神经衰和语言理解障碍，我把你带出来是怕你砸了里面的东西。他们看在我的面上不会扣留你，但是会要求你在洗清嫌疑之前待在申江市不能离开。江小姐，我说的话你能明白吗？”
江媛将身子收正了，第一次认真打量他，“你为什么要帮我？”
汤坤扯着嘴角一笑，“我是个生意人，帮你自然有所图。”
“你图什么？”江媛双手抱在胸前。
汤坤不答，转而冲黑暗里喊了一声，“老陈！”
“哎！”旁边暗沉沉的一辆车里忽然钻出个人头来。
江媛有些惊讶。
“看住她。”汤坤朝她一指，转身回公安局里去了。
昏暗的路灯下，江媛的胳膊慢慢滑落在身侧。
这么近的距离藏了个人，她居然毫无察觉。
她心里一沉，又看向伸出来的那颗头。
大概四十来岁，男性，穿着件条纹衬衫，平头，脸长得很像功夫熊猫里的那只乌龟。
公安局里的灯光雪亮，周围蝉鸣冲天，她所处的路面有些荒凉。也不知怎么，她忽然有种英雄迟暮的伤感。
“江小姐，”老陈从车里出来了，“你——”他拉长了音，眼睛看向别处，“喜欢钱吗？”
江媛看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俗话说得好，”老陈拿出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爱钱可以，”他指间夹着烟看向她，“但是杀人越货，丧尽天良的黑心钱，咱可不能赚呐。”
江媛突然觉得，其实他的声音也有点像那只乌龟。
老陈见她无动于衷的，又靠在车上换了个姿势，“江小姐，看你这身装束，你应该很有钱吧？”
这话一出，又触动了江媛的伤心事。
眼泪奔涌而出。江媛立刻就捂住嘴走开了。
“哎——”老陈呛了口烟，“你哭就哭，别走啊！我知道我说的话已经触及到你的灵魂了，但是你不能走啊！”他连忙挥了挥眼前的烟雾想要追上去。
但左脚迈出去，忽然又想起汤坤来。一会儿汤坤出来要是找不见他们要生气的。
他张着手往左蹭一步，又往右蹭一步，一时间僵持不下，只好快走几步抻着脖子冲黑暗里喊：“江小姐！江小姐哎！你要记得，无论你走到哪里，老陈都在背后看着你呐！”
江媛头也不回地钻进弄堂里，消失不见了。
老陈又往黑暗里看了一会儿，摆头笑笑：“宝刀未老嘛。”
他有些得意地转过身，迎头就撞上了汤坤。
汤坤背对着光，双手插在裤兜里，阴沉沉地开口：“她人呢？”
不知走了多久，江媛渐渐不哭了，哭多了就没意思了。
而且她太饿了，这弄堂里简直看不清路，七拐八折的，现在她也不知道这里是哪儿了。
她停住脚步，闭上眼睛，开始听周围的声音。
晚风一阵阵地打在树叶上，蟋蟀轻轻地叫着，蝉鸣简直像浪潮一样，远处还有几户人家在吵闹。
“啊，马路在右边。居然有这么远？”
她叹了口气。再仔细一听，距离她五百米的地方正有三辆自行车驶来。车上的人年纪不大，速度很快，眼神不错，智力不高。
“叮铃铃——”三辆自行车陆续从黑暗里摇出来了。三个人清一色的鸡冠头，远远看上去像是鸭蛋长毛了。
三个毛蛋一眼就看到了江媛。他们对视一眼，脸上齐刷刷露出坏小子的神情。
“美女，自己一个人啊？长这么漂亮走夜路多不安全？”
“交个保护费吧，哥哥们保你周全！”
他们“嘘嘘”的吹了几声口哨，其中一个忽然疯狂掀铃，加快速度冲了上来。
江媛本来就烦，见状一个侧身，抓住自行车后座将人掀下来了。
其他两人见状更来劲了，左右开弓朝她冲过来。
江媛直接将自行车砸了过去，对方惨叫着飞了出去，又撞到墙上，另一个人直接喊了一句：“我找人来救你们！”然后头也不回地骑走了。
江媛冲那背影冷笑一声：“就这胆子还出来抢劫。”
那两个毛蛋哎呦哎呦地叫着，勉强爬起来，一见江媛朝他们走过来了，连忙跪地求饶，“大姐，我我们错了，您饶了我们吧！我们是有眼不识您真面目，我们不该冲撞您，我们......”
“哎，”江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你们有没有钱啊？”
两个毛蛋愣了一下，立刻点头如捣蒜，“有有有，有！”他们抖着手去摸裤兜，从里面摸出十几张蓝黑色和墨绿色的钞票来，其中一人还摸出两张暗红色的钞票。
“这是我们全部的钱了，”一个毛蛋将钞票收集起来，用力捋直了，双手捧上去，“都，都给您！”
江媛伸手接过来，正一张一张数着钱呢，黑暗中传来脚步声。
两个毛蛋正半蹲着站起来想跑，此时如惊弓之鸟一样，又蹭地一屁股坐下了。
江媛转头看去。
昏暗的光线中，先是看见一件柔软贴身的白色衬衣束在黑色西装裤里，银色金属扣腰带，腰胯窄而平整，整个人很松又很稳地钉在地面上，给人一种爆发力很强的感觉。
“怎么又是你？”江媛皱皱眉。
汤坤的衣袖挽至手肘处，正抬着手拨弄着额前的刘海。他从黑暗中走出来，注意力都放在湿哒哒的刘海上，态度极为轻慢。
“我的车就在前面，走吧，江小姐。”
江媛打量他一眼，“你到底想干什么？”
“跟你谈笔生意。”
“我对做生意不感兴趣。”
“哦？”汤坤这才将视线移向她，“是吗？”
他走到两个毛蛋身边，“暴力抢劫，致人受伤，我要是把今天晚上的事告诉警察，你最少得判个三年。”
“是他们想抢我。”江媛把钞票往手心里一拍。
汤坤将手放在一个毛蛋肩上，“你问问他们，是他们想抢你，还是他们路过这里不幸被你抢了？”
毛蛋肩上一痛，“是，是她抢了我们。”
“嗯？”江媛朝另一个毛蛋脑袋上杵了一拳。
两个毛蛋靠在一起，只听“砰”的一声，两个人的脑袋撞在一起。
“不不不，是我们想抢她！”
汤坤手上加了力度。
“她抢了我们。”
江媛又杵了一拳。
“是我们想抢她！”
“她抢我们！”
“我们抢她！”
“她抢我们！”
“我们抢她！”
“啊啊啊啊救命啊！”
“到底还有没有王法了！”
两个毛蛋正在接受暴击中，忽然一阵玻璃碎裂声，然后是“啊”的一声惨叫，汤坤立刻转头看去。
虽然变了声，但江媛能听出来，那是老陈的声音。
汤坤往前快走几步，然后又转过身来，用很痛快的声调说：“江媛，我等着你来求我。”
他说完就朝出事的方向跑去了。
江媛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好一会儿才说：“他有病吧？”
她再一转头，两个毛蛋已经连滚带爬地跑了，连车子都不要了。
江媛收回视线，将钞票往手心上一拍，笑笑：“先去吃饭。”
往巷子右边一转，刚走了没两步，只听“咻咻”两声暗号，手套用那万年不变的搞笑步伐朝她跑来，“你没事吧？”
“你怎么来了，”江媛朝那个方向一看，“老陈你打的呀？”
“什么老陈？哦，”手套揉揉鼻子，“那个司机啊，我没打他，我把车玻璃砸了，他追我的时候撞树上了。”
江媛噗嗤一笑。
“我今天偷井盖的时候看到你被抓到公安局去了，是不是那个姓汤的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找你麻烦呀？”
“那倒不是。”
手套松了口气，“那就好。”
“不过我们成了嫌疑犯了。”
手套愣了一下，“啊？”
“他们怀疑我们绑架或者杀了人。”
“啊？”手套声音更大了，好一会儿才说，“这，怎么会跟杀人扯上关系？”
江媛慢慢地用钞票拍着手心，“我觉得这件事要么是乌龙，要么就是有人故意嫁祸我们。警察说白龙湾，就是我们放火那里，除了我们两个，还有第三个人的脚印。”
手套困惑地拧起眉，“就算有十个人的脚印，怎么会跟杀人扯上关系？他们发现尸体了？”
“他们没说，”江媛一边思索一边往前走着，“跟我打哑谜想套我话呢。我猜他们应该是没找到尸体，要不然就直接说名字，或者拿照片看我反应了。”
“没有尸体就怀疑我们杀人？”手套一拍手，恍然道，“那应该是有人报了绑架案！”
江媛看向他，“哦，我是绑匪，我把一人给绑了问他家里人要赎金，让家里人不要报警，然后家里人扭头报了警，警察把我请到公安局一顿威胁，然后又好端端把我放出来。”
手套看着她，眨了两下眼，“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们不太把人质的命当回事哈。”
江媛沉默一会儿，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行了，可以确定了，我们成了杀人案的嫌疑犯。”她朝手套歪一下头，“走吧。”
“去哪儿啊？”
“去吃饭呀，”江媛停住脚步，冲他抖抖手中的钞票，笑道，“我请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