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告白 幽兰逢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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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今然猛地扑上床，将脸埋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羞赧地笑着。
与上次的不小心触碰不同，他这次显然是有意识的。
他亲她了。
来回在床头柜摸着手机，她第一时间给纪月舒发消息分享这件事。
“我去，吻奶油？！”纪月舒嗓门大得屋子都得震三下，“蒋齐融不正常，非常不正常。”
简直有悖常理。
蒋齐融在纪月舒的心目中，完全不是会做出这样举动的人。
因为极度反常，纪月舒又发消息给许观风。
一分钟后，纪月舒憋笑着帮忙转达：“许观风说他不认识这个人。”
许观风知道，几分钟内，顾识周也会知道。
他们五个人的群聊来了新消息，是顾识周发的语音：“我靠，蒋齐融你是不是被夺舍了？”
【Break：？】
“居然背着我们闷声干大事。”
【Break：……】
蒋齐融咬牙切齿地敲下省略号，点击发送。
对于这件事是如何传到顾识周的耳朵里的，不是很难猜。
毕竟因他而起，他不打算多回复什么，只是默默退出，选定许观风、顾识周、纪月舒三人，重新拉了个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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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烈日灼心，又到了拼搏十二年只为一纸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重要时刻。
溪澜所在省份在前几年加入新高考阵营，与他们过去老高考的模式差别很大。
提起高考，对于沈今然而言，确实是一个古老的词汇。
与当年一样的是，每年的这几天仍然会有各种相似的热搜和视频不约而同地涌现出来。
每一年，都是一代人的回忆。
沈今然只记得，她与蒋齐融一起走出考场时，门外只有迫切的家长，一个记者都没有。
她还害怕与老师们打照面，老师们等着学生出来拍照，她从旁边直接溜走。
与此同时，最紧张的除了考生、家长、老师，还有即将升高三的高二生们。
当年沈今然就是如此。
高三是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年级。
因为知道高考的重要性，知道所有经历过高中的人都会说苦，所以难免有退缩的情绪。
当时纪月舒哭天喊地，希望高三再留一届，不想过暗无天日的日子。
可还是这么磕磕绊绊过来了。
最后结果甚至意想不到的好。
溪澜三中高二年级举办的高三启动仪式从6月9日下午五点半开始。
新高考生物科目打铃收卷时，他们就算正式踏入高三。
几个月前就已约定好，蒋齐融要回母校演讲，所以他在五点前就已经到校。
沈今然比他出门早一点，她要去机场接纪月舒和许观风。
“沈今然，你来这么早啊。”顾识周踩点赶来，发现两人没有出来，松了口气。
“还好，怕他们俩出来找不到人。”
熟悉的身影浮现在眼前，纪月舒推着行李箱几乎是边跑边滑出来的，“沈今然！我可想死你了！”
沈今然笑：“三个月没见而已。”
另一边，顾识周拍拍许观风的肩膀，“终于回来了啊。”
“嗯，回来了。”许观风回抱他。
纪月舒问：“蒋齐融什么时候演讲？”
“好像是六点左右。”顾识周仔细回忆，“快走快走，今天周一，马上到下班高峰期堵车。”
几人迅速反应过来，沈今然帮纪月舒分担一个行李箱，顾识周也帮许观风拿东西，四个人朝着机场外飞奔。
没想到让顾识周一语成畿，还真堵在立交桥上了。
溪澜三中这次的仪式在微信公众号和平台账号上都有直播，纪月舒正密切关注着。
许观风低头看看腕表，镇定道：“应该来得及。”
幸好许观风提前和老李好招呼，等到了学校，只要给门卫看聊天记录就可以进学校。
顾识周鲁莽地开着车，在六点前赶到了学校。
仪式在大礼堂举行，四人娴熟地找到路，轻手轻脚从后门进入礼堂，站到最后。
学校很重视这种活动，高二全体学生都穿了礼服，打了领结，端正地坐着。
动听的歌声正响彻礼堂。
紧接着还有一首班主任合唱，唱的还是顾识周最熟悉的《海阔天空》。
不过还是垮台了，老李没有跟上节奏。
以前老李总是嘲讽他，现在他真想到老李面前也嘲讽对方一番。
“要我上去唱，唱得肯定比他强。”顾识周看热闹不嫌事大，悠闲道。
老李突然闪现至后方：“你这么厉害，明年喊你回校唱歌啊。”
听到老李的声音，顾识周一个机灵，吓得他差点没坐稳。
几人纷纷打招呼。
“你们五个人凑得还挺齐。”老李没那么小心眼，再见他们，心底一种欣慰感油然而生，“蒋齐融知道你们都来了吗？”
顾识周抢答：“当然不知道啊。”要的就是一个惊喜。
“行，马上就到他了。”
老李前脚刚说完，后脚主持人念完过渡语：“下面有请2018届二班优秀毕业生蒋齐融上台为大家做高三经验分享。”
眼前大屏滚动，“蒋齐融”三个字赫然出现。
蒋齐融在掌声轰动中徐徐走上台。他今天穿得很正式，是一套新西装。
蒋齐融不擅长开玩笑，偶尔的幽默也只会在熟人面前展现。
“高三就是用一年时间把你变成一个无情的刷题机器人，到最后，整个人都是麻木的、迷茫的。”蒋齐融低头看了眼演讲稿，半秒后便移开，嘴角不禁扬起淡笑，“高三的考试很多，每天都要考100分钟的试卷，还会有各种各样的模拟考，但真正重要的，是最后一场高考。所以你们要学会调整，不要因为一场考试而垂头丧气。用我高中的好朋友说过的一句话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南墙就算是把墙拆了也要冲出去。”
“哎，他引用我的话没标明出处是不是侵权了？”底下，顾识周大脑反应极快，转身问他们。
三人都在偷笑。
“等会儿等他下来，你问他要版权费。”许观风小声笑回。
……
“不陷入自怨自艾的循环中，就需要我们学会调整，大家各有各的方法，我就不过多分享了。”蒋齐融低头瞄了眼演讲稿，又抬头，见现场气氛沉重，他的话语突然变得诙谐，开始讲自己的方法。
台下的顾识周听完骂骂咧咧。
蒋齐融掷地有声地演讲，倾注了自己最真实的情感：“勇敢的人会跳出循环，也将率先迎接炽热的未来。希望大家都能敢于跳出循环，突破自我，逆流而上。”
“最后，我是来自溪澜三中2018届二班的蒋齐融，我代表所有学长学姐，祝大家未来锦程顺利！高三圆满！高考成功！”
随着蒋齐融的鞠躬，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蒋齐融！帅爆了！”顾识周浑水摸鱼，在里面乱喊乱叫。
结果大家都听到了，一个个纷纷转头看向他们，带动全场沸腾起来。
蒋齐融的步伐微顿，看向他们。
而后是短暂的寂静，伴随着学生们的窃窃私语声。
沈今然和纪月舒尴尬地低下头，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要认识顾识周这个显眼包。
喧哗如泉涌，年级主任赶忙上台维持纪律，大家这才收回视线。看他们的样子，大概都是学长学姐吧。
蒋齐融侧身走到顶端，很是意外：“你们怎么都来了？”
顾识周熟络地靠近他，“当然是来看你精彩的演讲啦。”
与沈今然的目光静静对上，良久，她先开口：“恭喜，顺利演讲。”边说，她边笑脸盈盈地冲着他竖了个大拇指。
“谢谢。”他回。
沈今然在听到“跳出循环”这个词时，瞳孔明显一震。
年少时，是他要跳出循环，她要跳出循环，他们要跳出循环。现在，他把这种精神传递给其他人。
要退出循环，要破除桎梏，要敢于尝试，要奔向未来。
他早已将“Break”刻进血液中。
他看着她淡笑，眉眼透着几分松弛。
是她说，要一起跳出循环的。
十八岁那年，他如愿以偿跳出循环。
但自此，他陷入了另一段循环运行的程序。
程序的名字叫沈今然。
于是，无论输入多少个Break指令，都毫无效果。
……
十八点二十分，高考铃声落下，溪澜三中宣布高二正式步入高三，高三启动仪式圆满结束。
学生们排队从出口走，五人跟在队尾。老李还有一堆班级事务要处理，便没留下来和他们聊天叙旧。
五人决定去附近商场的海底捞吃个火锅。
每次高考完，海底捞都能坐上不少桌应届考生。
他们旁边就坐着一桌，正天南海北地谈论着几天后的毕业旅行。
“你们喝不喝啤酒？”顾识周问他们。
纪月舒问他：“你不是开车来的吗？”
“找代驾呗。”他说得随意。他今天难得这么开心，谁也别想打断他的雅兴。
许观风琢磨：“代驾还挺贵的。”
“那只能你开车捎我回去喽。”顾识周真挚地眨着眼睛。
“可是我也挺贵的。”许观风瞥了一眼蒋齐融，有模有样地学起他说话的语气。
众人大笑，只是蒋齐融笑得有几分无语。
“等会儿吃完，我们去湖边散散步吧。”纪月舒提议。
沈今然第一个附和：“好啊。”
几人面面相觑，嘴角都挂着笑容。
几人重聚，有说不完的话。
从纪月舒和许观风的读研日常聊到婚礼，从顾识周的相亲经历到恋爱，从蒋齐融的开店历程到工作，从沈今然的合租生活到“同居”……
虽然沈今然解释他们没有同居，不过他们把耳朵堵得死死的，完全不在意，仿佛这就是事实。
也许很快就能成为现实。
不是情侣不能同居。
那就成为情侣。
高考结束后的溪澜，不知不觉松懒几分，湖畔吹来的风都是轻盈的。
纪月舒拉着沈今然去隔壁麦当劳买冰淇淋，喊他们三个男生先走去湖边等她们。
两人一向没有吃独食的习惯，买完后，两人抱着五碗冰凉的麦旋风穿过人潮，来到公园湖边。
“他们走哪去了？”沈今然捧了三碗。遇热生出的细密水珠落入她的手心，沿着骨骼脉络划下。
纪月舒也被冻得受不了了，很后悔：“先放下来吧，我发信息问问。”
两人把冰淇淋放在石墩子上，沈今然来回搓手，试图恢复温度。
“他们就在前面。”纪月舒说，“走吧。”
沈今然吐槽：“他们腿长十米吗？居然走那么远？再过一会儿，冰淇淋都化成水了。”
说着，她弯下腰端起冰淇淋。
意料之外，其中一碗不太听话，轻而易举地从她的手中逃脱，洒在地面上。
“不是吧。”面对突发状况，沈今然头疼，赶忙从包里拿纸出来清理。边擦拭地面，她边叹气，“我可怜的冰淇淋啊，我还没有品尝到它的味道呢。”
半分钟后，她才察觉纪月舒没有回应她。也许是热得说不出话来了吧。
好不容易清理好，她端着垃圾起身，腿发酸。
“沈今然，垃圾给我拿吧。”不眠冬里那场从容淡定的雪猝不及防地闯入她的世界中。
她想拒绝，反而把将化不化的冰淇淋递出去。
“给我吧。”蒋齐融还是从她手里拿了过来。
“他们人呢？”沈今然环顾四周，一个人影都没有。
蒋齐融开玩笑说：“可能躲起来吃冰淇淋了。”
她闷笑一声，跑到不远处扔垃圾。
“沈今然，天气预报说马上要下雨了。”借着她低头打字，给纪月舒发微信的间隙，他轻声道。
她并未看他，正常回：“是吗？那我们快点走吧。”
身边的呼吸渐渐加重，带着周遭的燥热起来，像是被什么吸干了水汽。
“沈今然。”蒋齐融语气的改变，让她有所发觉，抬头看向他。
悄无声息地，蒋齐融的手中多了束包装精美的花束。
深邃的眼眸正深情地与她对视，天边飘动的云丝仿佛被无限拉长。
“沈今然，我喜欢你。”他一字一句道。
错愕在瞳孔中周旋，失焦到她难以捉住他暗藏的心思。
“有些话我很早就想和你说了。”蒋齐融见她不为所动，便继续说，“沈今然，喜欢你是我很早就认定的事情。喜欢一个人可以不成为情侣，但我对你的喜欢，是我渴望与你有更近一步的关系。我想靠近你、照顾你、陪伴你，想要名正言顺地成为那个可以站在你身边守护你的男人。”
“男朋友”或许只是一个身份，但对蒋齐融来说，成为沈今然的男朋友，是一种特殊的权利和象征。
他想成为一个对沈今然来说，特殊、重要的人。
也许是占有欲在作祟。
他想拥有她。
良久，沈今然缓过神来。
所以蒋齐融这是在……跟她表白？
对于爱情，沈今然一向没有小女孩的矜持。喜欢就是喜欢，喜欢就大胆说出来。
蒋齐融刚说要追她时，她还不可置信。
她对他的情感，她自己一清二楚。说清当年的事情后，哪怕他不追，她也想和他在一起。
可他既然提了，她便尊重他。
她只是没想到，他会选择今天表白。
“然然，还愣着干什么！”站在不远处的纪月舒喊了一声。
顾识周激动地连吹两声回环哨，催促道：“蒋齐融，你不行嘛！能不能不要婆婆妈妈跟个女孩似的啊！”
兄弟表白，他其实比谁都紧张，手一直抓着许观风的衣服。
许观风的衣服被他握得皱巴巴一片，而他全然不知。
许观风瞟了他一眼，又将目光聚焦在站在湖边的两人身上。
沈今然后知后觉——原来他们都知道蒋齐融要在今天表白。
“如果你没有考虑好，没关系。我可以等，无论多久。”她久久不吱声，蒋齐融决定退一步。
因为认定了她，所以无论等多久，都是值得的。
“不用等了。”沈今然眨眨眼睛，笑得灿烂，“就现在。”
蒋齐融，我们在一起吧。
下一秒，骤雨倾下，平静的湖面泛起涟漪，枝丫倒向一侧，湖边行人不禁加快脚步。
唯有他们停留在原地。
雨声险些盖过她不大不小的声音，可蒋齐融听到了。
那一刻，帆遇风，船归港。
幽兰逢春，我逢你。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告白
，还差 